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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在咸阳,在华夏,只要他想,她是永远无法脱身的。
而且,她也不知道她或他有多少“永远”可以享用,在动乱来临之前,她“走出去”这一点小小的自由,是她自欺其人的一点奢侈,就像两年前,她答应和扶苏一起去上郡,那一次,她说是偷来的快乐。现在想来,那真的是偷来的快乐。
“皇上放心吧!小寒不在乎自己的命,却还是在乎别人的命的!”
……
第二天,小寒真的走出咸阳宫了。和她在一起的,是老宫女春桃。
只有春桃!
春桃拿了个包袄,里面装着梁公公准备下的礼物,就好像小媳妇回娘家一样,各样儿都有说道。
她们没有骑马,皇上让步行,那她们只能步行。不过,车子把她们俩送出了宫,也算是送了她们一程。
两人一路走,小寒走得热汗淋漓,春桃也由开始的热切变成了后悔。这咸阳真大,走得她都脑仁儿疼。
小寒根据路线,先回了趟她在咸阳的家。她躺在炕上,抱着被子睡了一觉,已经是午后了,醒来以后,动都懒得动了。她家的厨子给做了点饭,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得回去了。她打开柜子,收拾了点衣服,满屋子看了会儿,就调转头走了。
临出门时,她吩咐做饭的老何:“何大哥,告诉公子,好好活着,等着我!”
那老何茫然地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何大哥,告诉公子,小寒想他。”
那老何又点点头。
“何大哥,告诉公子,他的命不仅是他的,也是小寒的,还是天下人的!”
“何大哥,你就信了小寒说的话,将来有一天,小寒和大公子会报答你的。现在小寒回去,是迫不得已,胡家全家的命都做了抵押!”
那老何连头都不点,他完全呆了。
“真的,何大哥,你和秋婶好好守着这个家,总有一天,小寒会报答你们的!”
说完,她就出门走了。
一拐过街角,宫里的车子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春桃看见小寒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笑。是笑车子接得及时吗?
她总算不用走回去了,咸阳太大!
等回到咸阳宫。进了她们住的藏书院,皇上已经在等着了。他脸上黑沉沉的,但还在隐忍。春桃识趣地躲出去。
这时候,皇上是不希望外人在的。
小寒把包袱放在炕上,看了眼皇上,也没招呼,就弯下腰去盛水。天热了,不洗洗,浑身不舒服。
皇上一把把她拽过来。咬着牙说:“你骗人!你个骗子!”
小寒放下手里的面巾,淡然地说:“哪有骗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抬头看着我,你个骗子!”他粗暴地扳起她的脸,让她必须看着他。
小寒也不躲闪,看着就看着,她看看这个幼稚的老男人要怎么样?
“你不是回胡家了吗?你怎么回那里?啊,你就这样对待嬴政的信任吗?你有心吗?你有心吗?”他竟然说着说着吼了起来。他摇晃着她,仿佛她是不清醒的。他要把她摇醒。
小寒直直地看着他,冷声问:“我说了回胡家了吗?你找个证人出来!”
嬴政嘴唇翕动着,气息变得急促,他举起手。就要打她。
小寒看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然后闭上眼,一付“随便你”的模样。
这让嬴政更加生气。他放下手,弯腰把小寒抱起来。跨步奔到炕前,“通”地一声。把她扔到炕上。然后自己扑上来,就不管不顾地扯她的衣服。
“你住手,你个禽兽!”小寒劈头盖脸地打他。
“我就是禽兽!我现在就要吃人了!我受够你了!”他也不管不顾地对她。
“啊——,小寒尖叫一声,狠狠地咬住嬴政的肩膀。他不放手,她决不松口。
嬴政疼得嘶嘶地叫,但他也不想撤退了,他今天就是要让她服,他不想再忍受了。她咬着他不放,他就捏揉着她不放。
小寒心一横,使出蛮力,牙关一合,“啊呀——”嬴政叫了一声,放开她了。
他吃惊看着血从肩膀上留下来,而小寒也是一嘴的血。
“疯子,你个疯子!我要杀了你——”他转身就去厨房找刀子。
等他拿了刀子过来,小寒镇定地穿衣服。她拿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对着他桀然一笑,轻轻地说:“我早就够了!杀了我,我就回去找我妈,大秦怎么样,谁想管它,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说完,她就闭上眼睛,等着,连呼吸都没有变。
嬴政颤抖着手,却下不了刀。他是真想杀了她的,她这样不在乎他!
可是,杀了她以后呢?
回到过去的日子吗?
咸阳宫里还有一个跟他坦诚说话的人吗?还有一个心疼他的人吗?
她心疼他,怜悯他,为什么不爱他?
“为什么不爱我?你告诉我为什么??”
“咣当”一声,他把刀子扔在地上。地上出现了个白印儿,砖砸裂了。
他回转身去,看到小寒拿回来的包袱,他一把扯过来,撕开它,里面全是扶苏的衣服。他愤怒地撕扯着,一边扯一边骂:“没有心肝的女人,没有心肝的女人!我让你想着他,我让你想着他……你白想,告诉你,他没胆量回来的。他是个懦夫!没接到命令,他不敢回来的!”
屋子里都是他的怒骂和撕扯布帛的声音。
小寒只是木然地看着他。
这时候,她仍然怜悯他。很奇怪的,这个老男人为什么在她眼里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小孩子得不到想要的玩具就是这样愤懑忧伤,是不是,人一辈子都有走不出的童年?
“不要这样看着我,再看着我,就挖掉你的眼睛!”嬴政怒吼着,一把把碎布抛在她的头上。
她对他都这样了,还能用这样的眼光来软化他,这女人真特么是个妖精!
小寒把碎布拿下来,看着他血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苍凉地说:“小寒累了,感谢皇上纵容,没有杀。小寒不畏死,但还是想活的。活着多好,每天能闻到味道,看到颜色,能想着过去和亲人在一起的情景,一死了,就真的啥都没了。”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得赢政心底里凉刷刷的。
是啊,活着多好,可是,不终有一死吗?
小寒看着他的眼睛,无奈地说:“小寒不是没有心,可是,这是不由人的。皇上问问自己,这事儿由人吗?若由人,天下就没有那么多可怜人了。”
嬴政颓丧地扭过头去,不看她。
若是由人,他忘了她,或是杀了她,一切都简单了。
“去包扎一下吧,虽说是夏天,破伤风就不好了!”这是她对他说的话。(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章 遥远的关切
自从小寒发泼,咬了肩膀一口,嬴政就不去藏书院了。
天气热了,肩膀上的伤不容易好,中间有几天还红肿了,等伤口真正变干,结了痂,已经是十几天过去了。
伤口的事,他没找大夫,就让梁辰找药来处理了一下。
皇上让女人咬了,比皇上让狗咬了都丢人,他丢不起这个人。
这些日子除了批奏折见人,便是一遍遍地回想他们之间的对话。她关心他,但她从来没给过他一句承诺,连男女之间的暧昧都没有。
她的关心,不是她嘴上说的,因为他是扶苏的父亲,而是天神对一个可怜孩子的关心。看见这个孩子的挣扎,她便伸手扶一下,仅此而已。
在他看来,她把他和黎庶一样关心,或者通过关心他来关怀黎庶。
她怎么做都没有错,是自己错了,一直以为她对他的关心是深到骨子里的爱。
她爱的是扶苏,不是他。尽管他拥有天下!
而这个女人要的不是天下,养只狗,带着一群鸡,心里惦念着一个人,她就够了。
她不贪,他就没办法。
她不怕死,他就更没办法。
在别的女人身上能用的,在她那里是没用的。
而他,偏偏就惦记着她,临睡时想她,早上醒来还是想她。梳头时候想着,她如果能给他梳头发,那该多好,端起饭碗。就想,如果对面坐着她,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该有多好!
可是,就是没有。她和他隔着一个洗翠园,隔着一个扶苏,仿佛是天与地隔着一个看似没有的虚空,地对天的仰慕,天对地的垂怜,有遥远的关切。却没有交汇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