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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积郁之气。
从夜色里走出。
易潇身上什么都没有携带,除了那块圣岛的传讯令。
兰陵城的烟火散尽,夜色正浓,带着玉佩的黑衣男人沉默猫腰,穿梭在兰陵城街巷里,贴伏在阴影里。
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里。
这条路线曲折而多变。
却完美躲过了所有巡守士兵的视野。
小殿下终于停住了脚步,站在了一间普通的民房前,兰陵城的民区,多是在平房茅草屋外搭建一个小院子。
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易潇停在了院子门前。
他没有再用元力贴伏在掌心,去攀爬墙壁,去越过这个院子,用潜伏的方式,去进入这户人家的里院。
小殿下轻轻将手掌贴在木门,然后缓缓推开那扇门。
“吱呀吱呀——”
那扇门被推开。
易潇没有选择悄无声息去潜伏,原因很简单。
在这四更天的时辰,所有人都在睡觉。
自己要来的这家院子,自己要找的这个人。
他肯定是没有睡着的。
果不其然。
易潇平静推开了门,看见门庭前摆放了很多红色灯笼,都点起了笼罩里的火光,并非是挂起,而是堆叠着很工整,放在地上,擂成一团。
背对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正一笔一划描着灯笼上的红字。
他身子微微停顿了一刹。
易潇很平静走进院子里,转过身,将木门合起。
他轻声说道:“继续描你的灯笼,我有的是时间。”
于是那个男人继续描灯笼。
他画的是一只猛虎,藏匿在灯笼白纸草丛里,寥寥几笔,那只红色猛虎便眯起了眼,不怒自威。
堆在地上的灯笼,大多已经描绘好了灯笼纸罩外的内容。
这个男人的笔力很强,绘之几笔,鸟兽鱼虫猛兽凶禽跃然于纸上。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即便绘画的时候,也不曾有过丝毫弯曲。
这样导致了他的绘画动作很奇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一把刀。
一把生锈了的刀。
即便现在不再锋锐,依旧能看出来年轻时候的锋芒。
这个男人其实很邋遢,不修边幅,胡子拉碴。
他描画的时候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可当他画完了这只猛虎,把灯笼轻轻放在地上。
他轻声笑了。
笑起来很轻松,如释重负。
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声音沙哑说道:“小殿下,您果然来了啊。。。。。。”“从你们回到兰陵城,到现在,过了二十一天。”
“这二十一天,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一直在等着您。”
易潇眼神漠然。
他平静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耐性等他把话说完。
“我有一个问题。”那个男人笑着问道:“我知道您一定会来,可我真的想不通,我与您素未谋面,天阙也早没了我的信息,为什么您还是能找到我?”
(ps:这一章比较短,明天补更,加更。因为最近几章比较重要,从十点写到现在,删删改改,只能做到这样了,诸君见谅。)
第九十六章 只因看过你的眼
经韬殿。
四更天。
长发披散开来的少女缓缓睁开双眼。
她听着极浅极浅,用元力刻意隐藏的脚步声音,在心底默默数数。
等到那个人约莫离开了经韬殿。
她慢慢坐起身子,拿起枕头旁边的红髻,将长发盘起,收拢,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夜行黑衣,外面罩着自己那件宽大的居士服。
易小安面色自如推开房门,隔壁果然已经没人,她确认易潇已经不在经韬殿之后,一个人走出了经韬殿。
守卫的士兵不知道这位居士大人为什么在四更天会醒来,选择独自出行,这个修为极强的女子只是淡淡挥手,免去了侍卫跟随的职责,一个人闲庭信步一般走入夜色里。
没有人看见,这个原本步伐缓慢的女子走入阴暗之后开始加快步伐,过了一个转角之后已经褪去了那件居士长袍,只留下一身黑衣,体态修长,融入黑夜之中。
她将长发盘起,收拢,眉宇间尽是冷冽之气。
于是这个女子便完成了所有的伪装。
潜出了兰陵城的小皇城。
。。。。。。
。。。。。。
院子里。
小殿下捡起一只灯笼,很有闲情逸致欣赏着这只灯笼。
那个男人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易潇想了很久,他侧了侧头,看着灯笼上寥寥几笔描绘的小女孩,又瞥了一眼这个灯笼的主人。
“她已经睡着了。”
男人声音平静,指了指屋子里熄灭的灯火,轻声说道:“殿下如果要动手,劳烦不要惊醒她。”
小殿下轻声说道:“很多年前,你是个九品。”
这个坐姿如刀的男人低垂眉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其实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很多年前,九品的高手很少。
真的很少,能数的过来的那种少。
过了很久,大世来临前,天榜末尾的风青只是八品巅峰。
八大国期间的九品数量其实算不得少,只是死战爆发,百万浮尸,堆叠的九品也不知几许。
易潇努力让自己声音变得轻柔:“你不必担心我杀你时候,会惊醒这屋子里的母女,即便你还保留着当年的实力,即便你今日更进一步,我要杀你,也不会有丝毫费力。”
这个描绘灯笼的男人轻声笑了笑,沙哑说道:“我知道殿下生下来便是个天才,所以我知道您如今说的并不是假话。”
小殿下无声笑了笑。
他轻声说道:“有些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但有些不行。”
描绘灯笼的男人低声笑道:“刚刚的那个不行?看来是殿下您的秘密了。”
易潇摇了摇头,蹲下身子,背对着这个男人,蹲在灯笼堆前,声音极轻:“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怕说出来你也不相信。再者。。。。。。你早就与天阙脱离关系了,那么我怎么找到你的,还重要吗?”
灯笼的主人表情有些黯然。
他努力笑道:“殿下说的不错,我早就与天阙脱离了关系,所以殿下的秘密。。。。。。我也没必要去为天阙打听。”
易潇轻轻嗯了一声,听起来很满意。
不知道是满意灯笼主人的回答。
还是满意于手中端详的灯笼。
小殿下轻声说道:“你有个很好的妻子,也有个很好的女儿,所以死了,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男人没有说话。
易潇自顾自笑了笑,接着说道:“也许正是这样,你才放不下?”
描绘灯笼的男人已经坐在很短的木工板凳上,他面色复杂,颤声说道:“我对不起殿下。。。。。。”
易潇站起了身子,笑眯眯拎起灯笼,转了一圈,这个灯笼上画的是全家福,一家三口笑着抱在一起,其乐融融。
小殿下笑着说道:“你不必道歉,因为我只杀你一个人,不会杀了你的全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还在兰陵城等着我,没有逃到天涯海角去,我就不会殃及无辜。”
这个男人惨然一笑。
小殿下突然收敛笑意。
他幽幽问道:“林意,十六年前江南道前的那一个夜晚,还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这个叫林意的男人突然间像是老了二十岁。
他本就不再年轻。
十六年前正风华,早早晋升成了天阙三组的头目,林意的名字响彻齐梁,是未来国师大人钦定的天阙接班人之一,只是一夜之间,这个名字便随着江南道的大火一同灰飞烟灭。
世人只以为他死了。
却不曾想,这个叫林意的男人换了一个身份继续活了下来。
于是兰陵城里,多了一个不知名的画师,每日描绘灯笼纸面,沉默寡言,没人知道他的内心里究竟藏了什么。
林意突然颤抖起来,猛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殿下面色漠然,元力出窍,将这个男人的所有声音全都隔绝在院子里的木屋外。
一阵惨烈的咳嗽。
林意幽幽望向自己掌心的一滩鲜血。
他面色苍白说道:“殿下,林意已经饱受折磨十六年,修为尽失,每日只能窝在这里,像是条无人问津的野狗,有伤不能舔,有痛不能喊。”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有望成为陛下大人左臂右膀的男人,如今的确像是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