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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嗯。”
。。。。。。
。。。。。。
小殿下望向终究没有来得及坐在青玉案前,摆出一副批改姿态的那个男人。
可能是因为自己赶路速度太快的原因,他又不是修行者,来不及准备,只能匆匆摆出一副阅奏的架子。
衣襟上还有两颗扣子,扣错了位置。
易潇不知道,这个楼阁里,有多少下人,仆从,曾经得到过眼前这个男人的指示,若是自己有一天回家了,一定要给他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
所以曾经为自己煨汤的阿婆,为自己缝香囊的婢女,无一例外都试图稍微拉扯自己,让自己能够在路上稍作停留。
为他争取到一点时间。
准备什么?
有什么好准备的?
有什么好瞒着的?
易潇深呼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问道:“什么病。”
萧望微微一怔,笑着说道:“说什么呢?”
易潇依旧沉下声音,再次问道:“什么病。”
萧望陷入沉默。
这位齐梁皇帝面色阴沉,轻声问道:“齐恕跟你说的?”
小殿下认真说道:“你不用管这些,你就告诉我,究竟是什么病,连老师都要离开齐梁,去为你寻药?”
萧望不语。
过了许久,这个男人轻声笑了笑:“无碍。真的无碍。”
“好。”
易潇平静说道:“那就是没病了。”
萧望怔住。
小殿下面无表情说道:“既然你没有生病,齐恕之前对我所说,皆是假话,只是为了欺骗和利用我,如此臣子,狡诈如狐,欺上瞒下,我今日就杀了他。”
说完立即转身,果断决然。
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猛然一拍青玉案的声音。
并不是暴怒。
而是颇有些头痛的无奈。
萧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心无力说道:“够了。”
易潇没有回头,倔强站在原地。
“真的够了,朕不怪齐恕。”
“只是朕不想,与你再次见面,变成这个样子。。。。。。”整个齐梁最高处的男人,此刻低声平静说道:“生老病死,人间常态,若是朕避之不及,大不了坦然受之。”
小殿下缓缓回头。
青玉案前的那个男人,衣襟不整,面色苍白,却巍峨端坐,气势磅礴,犹有猛虎之势。
青玉案前的厚厚奏折,是齐梁的十九道江山。
尽皆被他驮在背上,置于案前。
易潇发现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老了许多。
青玉案依旧珠玉圆润,犹如崭新。
可案前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复当年。
。。。。。。
。。。。。。
“朕的确有些旧疾,也的确算不了大碍。”萧望认真盯住易潇,一字一句说道:“这一点,不会骗你。”
小殿下只是沉默。
“病重不重,这一点,你说了不算。”易潇平静开口道:“我读过医书,也跟随那位大丹圣一起修行过,即便比不上苏大丹圣,帮你稍微观脉,也能稍作调理,到时候你病的重不重,自然知晓。”
萧望吐出一口气,神情复杂道:“你大可以放心,国师不在的日子,有人帮朕调理脉络,那人也有苏家的医术传承,刚才的这些话,都是她说的。”
易潇冷笑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
话音刚落——
阁门外居然传来一阵轻轻敲门声音。
易潇怔住。
很快阁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居然是一位女子。
一身宽大白袍的妙龄女子进屋,看清屋内情况之后,先是微怔于屋内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接着眼神细微不可见的波动。
易潇也微微眯起眼,与她对视。
萧望口中的那个她,所谓的苏家医术后人。
居然真有这个人。
居然真的就这么快出现了。
苏鲟。
易潇仔细望向苏鲟,注意到她的身上,有着大雪初融的痕迹。
试图找到一点漏洞。
这个面容情绪演变几乎完美的女子,从动作到表情,没有一丝漏洞。
她。。。。。。
的确不像是事前知道自己会来,也的确是一副从外面冒雪赶来空中楼阁的模样。
场面有些寂静。
小殿下打破平静,轻声说道:“原来是苏家大小姐,这些日子,麻烦您了。”
苏鲟嗯了一声,淡淡道:“苏家能得到陛下的帮助,住在兰陵城,我只不过是每日顺路过来帮陛下略微看一下身子,这些小事,还算不得什么。”
易潇低低笑道:“既然是小病,何至于每日过来?”
“陛下体寒,导致头痛,其实是过度操劳而致。”苏鲟依旧面色平静,淡然回应:“若是陛下不愿意放下国事,亲自调养,便是只能每日以金针针灸,来缓解症状。”
无懈可击。
易潇有些微怔。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你之前怀疑的,是一个误会罢了。”
“至于朕。。。。。。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穿衣,就是因为她,每日就在这个时候,会来朕的阁楼,替朕看病。”萧望无奈摇了摇头:“吾儿。。。。。。这件事,你真的误会了,朕不想瞒着你什么,也从未想过,要瞒着你什么。”
易潇沉默片刻,迟疑道:“那楼下的那些佣人?”
萧望笑着摇头,“一个人心中生疑,便免不了猜测再三。这些,自然也是误会。”
易潇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苏鲟平静推合关门。
阁楼里的寂静大约持续了半柱香时间。
突然阁门被人推开,重新回阁的易潇,眯起眼望向屏风内的两人。
萧望一手伸腕,一手翻阅奏折。
任苏鲟仔细扎下金针。
金针入腕入臂,深浅不一,不可能是逢场作戏。
苏鲟皱眉抬头,雪白皓腕悬停。
居然真的在金针号脉。
小殿下低垂眉眼,自嘲笑了笑,“打扰了,抱歉。”
易潇轻轻说道:“我想告诉苏家大小姐,我就在空中楼阁顶楼等你。”
说罢重新合门,缓缓离开。
第三十章 合家团聚
空中楼阁阁顶。
黑袍男子一个人站在大雪之中。
易潇静静等着,闭目养神。
没有动用元力,就这么任由大雪落在自己身上。
脑海里翻来覆去,将来回场景过了一遍又一遍。
站了许久。
突然有一道柔和曼妙声音传来——
“无须殿下在这里等苏鲟,便是苏鲟得知殿下如今在兰陵城,也一定会主动去找殿下。”
易潇缓缓睁眸,原来那个披着宽大白袍的苏家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
易潇轻声开口道:“苏鲟,若是你们今日真的在演戏,我只能说,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苏家大小姐轻声笑了笑,平静道:“演戏?殿下多虑了。”
“据说您天生天相,其中株莲相可洞察是非,明察秋毫,我究竟是不是在演戏,自然也能一目了然。”苏鲟轻声说道:“外面的那些人,哪怕是齐恕,再是猜疑陛下的身体有恙,而导致北伐迟迟推缓,终究只是出于担忧,他们不是医生,不懂医术。”
易潇神情复杂,没有转身。
他轻轻捋了捋鬓角发丝,喃喃道:“株莲相可以看清很多东西,可终究看不透人心。”
苏鲟笑道:“殿下难不成还怀疑苏家对陛下不忠?”
“不。”易潇摇了摇头,淡然说道:“我只是看不透萧望。”
苏鲟微微一怔。
“他是齐梁的主人,说到底来,齐梁的十九道,甚至整个中原,都是他的棋盘,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是他的棋子。”小殿下缓缓说道:“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而身为陛下,必然要有长远的考虑,也必然要是看得最远的那个。”
苏鲟沉默了。
易潇笑了笑,道:“说这些,可能你也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苏家大小姐嗯了一声,轻轻道:“差不多明白,苏家与齐梁,在棋盘上其实是一家一国的关系,放大缩小之后,道理大抵相同。”
为权者谋,谋家国天下。
小殿下想起身后那人乃是天下第一家如今明面上的少家主,而苏家那位家主,与自己的父亲,在某些方面,可以近乎摆在相同的位置。
没来由想到了那个胖子。
。。。。。。
。。。。。。
剑酒会之时,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