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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相国府已经约莫五天了。在这五天里,白凤时常派鸟儿来给我通风报信,这段时间雀阁新进了一位桃夭姑娘,把老爹迷得神魂颠倒,已经不往定岚阁来监督了。
为了以防万一,只要老爹一找我,墨鸦就拖住他,而晚歌就飞来拎我回去。
悠哉悠哉,我和美人。
本来张美人是把我扔去和张府的佣人住一块的,不过我机智,住了一晚上就眼泪汪汪地跑了回来,跟张美人痛诉那些人太无睡相,有磨牙的有打呼的,搞得我睡意全无。
张良听罢沉默了良久,淡淡道:“罢了,你睡我房中吧。”
我喜上眉梢:“公子好主意。”
等待我的却是——打地铺!
罢了罢了,我得慢慢来,先两人一个标准间就不错了。
“公子。”我想了很久,忍不住问道,“你的夜视力如何?”
“尚佳。”
“你夜里起来嘘嘘不会踩到我的脸吧?”
“……不会。”
张良比我想象的要文静许多,每日不是看书,就是对着院内的桃花吹箫。我屁颠屁颠给他端来的桃花饼,他吃了也没有什么表情,仍是淡淡的,垂着头不语。
院内的桃树只有一株,桃花开得稀疏,并无特色,张良却能盯着看很久。
“公子,你的箫。”那是一根玉箫,通体翠色,毫无杂质……嗯,水淑子应该没这么大手笔。
张良的箫声婉转动人,若虚若幻,宛如山间潺潺的清泉,却透着些许凉薄与哀愁……哀愁?
一曲毕,他放下箫,轻叹了一声。
我眨了眨眼睛,问道:“公子有心事?”喂喂,可别是为了哪家姑娘在这儿抒发相思之苦啊。
“小区,你有愿望吗?”张良反问道。
愿望?愿望自然是有的。不就是早点抱得美人归吗?不过这话不能说,于是我很狗腿地笑笑:“公子的愿望就是小区的愿望,希望公子早日美梦成真。”
跟墨鸦混多了,小嘴也跟抹了蜜似的甜。
张良却没有如我想象的那样展露笑颜,他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良久,他道:“有姬无夜在的韩国,永远都不会是我愿望中的韩国。”
这句话,我听着有点不是滋味。
若是别人,我肯定派墨鸦晚歌去把那人分分钟给绑了切了,敢让我的张良美人为之哀愁烦恼,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可偏偏那人,是我的老爹。
是这世上,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的人。
“公子,水小姐来了。”正当我垂头丧气的时候,前厅的小厮进来汇报道。
“我知道了。”张良点了点头,收起了玉箫,也收起了那番落寞的神情。
水淑子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裙,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一见张良就羞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叫了一声:“良哥哥。”
张良优雅地笑笑:“好久不见,淑子。”
丫的,我在一旁看着这郎情妾意的一幕,心里那个憋屈呐。
水淑子你真是个混账小妖精,就该把你配给胖白凤。
“良哥哥,方才我听张伯说——”水淑子的脸更加红,在看到一旁站着的我后,立马变了脸色,“我有话跟良哥哥说,你给我退下。”
我哼唧哼唧地站着,愣是半天没有挪动一步。
“你怎么还不退下?本小姐跟你说话呢!”
“奴才腿疼,退不动……”
“罢了,淑子你有话就直说吧。”张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并不戳穿我的谎言。
水淑子瞪了我一眼,然后又娇羞地看着张良,支支吾吾道:“方才我听到,听到张伯和我爹在商量我们的婚事。”
轰——
有什么在我的脑子里迅速炸开,我愣愣地看着张良。
我的张小美人,他依然保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遗世而独立,与淑子的娇羞狂喜,与我的呆若木鸡,形成了三种鲜明的对比。
我捂住胸口,有点心疼自己,顺便也心疼一下淑子。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情,比起所谓的儿女情长,张小美人更看重的是他的梦想和抱负。
“淑子,子房现在无心成家。你另择良缘吧,我不想耽误你。”
原来,张良不是只会对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良哥哥,我可以等。等你想成家了——”
张良没听完这深情的告白,便打断了她:“子房,心有所属。”
这样沉重的打击,十五岁的淑子根本承受不住,她哭哭啼啼地跑远了,跑着跑着还不忘回头看看,她以为她的良哥哥,会像五岁那年追上来道歉,会拿出一条帕子来替她擦干眼泪。
她还是天真的淑子,他却不再是烂漫的良哥哥。
一阵微风吹过,吹落了片片桃花。有一片桃花粘在了我的脸上,痒痒的,软软的,我伸手将它拿下,却听得张良又一声沉重的叹息。
“姬姑娘,你也该回家了。”他说。
我眨了眨眼睛,伸手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张良摇了摇头,道:“姬姑娘,你这又是何必?”
“窈窕张良,姬真好逑。”
“……子房已经心有所属。”
“哦,是吗?那小良良不妨说说看,那位佳人姓甚名谁啊?”好你个张良,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我,你当真以为我傻啊。
“她……她叫伏念。”
“伏念?这名字这么刚,像个伙夫的名字。”
“姬姑娘休得胡言,念儿的名字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张良背过身去,肩膀有点微微颤抖。
“那小良良说些伏念的过人之处,好让我放弃地心服口服啊!”
“念儿她……她懂礼知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心地善良,从不欺善怕恶。”
“这样啊……这伏念果然厉害。”而且他还把张良给得罪了,不然张良也不会这么地,黑他。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见见张美人的这位大师兄,探讨一下如何把张良气到憋屈的方法呢。
“姬姑娘,你这回该——”
“张良,等你有朝一日把那伏念娶进门,”我忍住笑,说道,“我就放弃你,如何?”
至此,第二计也失败了。
东窗事发
我坐在定岚阁中,双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棵棵桃花,开得粉粉嫩嫩,煞是好看。
忽地从窗外扔进了一个小布裹。我打开一看,是两块糖糕,尚有余温。
“这样就放弃的话,一点也不像你。”白凤傲然地挺立在枝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带着一脸的糖糕屑。
我三两口就将糖糕啃食地干干净净,也抬起满是糖糕屑的脸,语气坚定:“一二不行,还有三计。”
白凤听我这么说,赞许地点了点头,我颇为好奇地问道:“墨鸦和晚歌虽帮着隐瞒此事,但都不算支持,为何你这么热心呢?”
“哼,我还不是怕你嫁不出去,到时候赖着我。”白凤偏过脸去,咕哝道,“况且张良是个知识分子,不用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你呀——”
我的心口一下子柔软下来。这几年白凤小屁孩甜食吃得很多,却愈发清瘦起来,原本婴儿肥的双下巴也变得尖尖细细的。
每次出完任务,白凤都要吃下大量的甜食,那甜到发腻的东西,仿佛能让他觉得他的生活也是甜的。有一次白凤坐在墙头,吃着糖糕,看着天空,忽然就泪流满面。
我正打算飞过去看个究竟,却被墙角的墨鸦给拉住了。
“阿真,让他一个人坐一会儿。”墨鸦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他永远都不希望被别人看到他落寞的样子。”
墨鸦不知是在说白凤,还是说年少时的自己。白凤不知是在替枉死的亡灵悲伤,还是在心疼无法掌握命运的自己。
这些问题,至始至终,都不曾有确切的答案。
就像以后为了张美人付诸一切却未曾得到任何回报时,我痛苦我愤怒我惆怅我抓狂我泪流满面我暗自神伤,但我竟不知自己后不后悔。
“白凤,我们府中的桃花为何开得这么娇艳,而张良院中的桃花却是那么衰败呢?”不是我打击张良,说不定就是他天天对着桃树吹箫,吹的太难听,把那桃花都吹残了。
“红蜘蛛。”白凤皱眉道,“是栖息在桃树上一种虫子,若是桃花衰败,大抵就是这个原因了。”
“那你能把你养的小鸟借些给我捉蜘蛛吗?”我一脸期待地看着白凤,白凤冷哼一声,道:“想都别想,万一鸟儿们吃坏肚子怎么办?你自己去抓吧,我想张良一定会很感动的。”
“……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天我起了个大早,匆匆扒了几口早点,又扮成了尼区的样子,轻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