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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啊。”他抬起眼看了看我，手下却还是不停地，把苹果削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兔子形状。
“谢谢啦。”我伸手就去拿，被他迅速地拍了一下。
“用牙签。”他淡定地收起小刀，递过来一个叉好的：“给。”
“诶嘿，我太激动了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苹果，小口小口地咬着，然后想起来：“啊！”
“怎么了？”
“之前有和莲约好了一起过圣诞的呢……”我无意识地咬着牙签含含糊糊道：“要不然请他一起过来好了……”
“不需要。”还没等我说完，直树就直接地否决道，顺手拿走了快要被我咬烂掉的牙签。
“啊啦？”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看见他那算不上很好的脸色，凑向前去，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直树……是在吃醋吗？”
“不过莲这次帮了大忙啊，”看他毫无反应，我无趣地缩回了床上：“劳烦大明星送我来医院，没被认出来什么的真是太好了啊。”
“…………”直树沉默了许久，道：“认出来了。”
“诶？”我惊讶地看着他。
“不过伯父很快就让他走了所以没什么大影响。”他点点头，像是在宽慰我。
“唔……这样啊。”
看来，送到爸爸的医院来……倒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无聊地看着房间内，看见了那天到医院时就盖在我身上的外套：“对了，那个……是莲的吧？啊，果然还是要找个机会好好地谢谢他才是。直树真的不想让前辈来聚会么？”
“他可没有你这么清闲吧，”直树往椅背上一靠，又递过来一块苹果：“昨天他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圣诞节那天有节目拍摄，和你的约定不能完成了。”
“……欸，”一口咬掉兔子耳朵：“这样啊，那就算了。”
还是等我出院之后，买个蛋糕谢谢他吧。
***
一转眼，就到了圣诞。
就连火树银花都不能够足以去形容东京居民对于这个白色圣诞的热情，到处装点着的彩灯和金闪闪的装饰，这让过了有一段封闭生活外加医院生活的我总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坐在车里，看着阴霾的天空和光秃秃却缠绕着水晶灯管和五彩装饰的虬枝，我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回到家里时，我就释然了。
……什么呀，比起家里来，外面真的是弱爆了。
墙角处巨大的松树是在爸爸载我回来时就已经得意洋洋地炫耀过的真材实料——“特地去了乡下挑了好几个小时呢。”他这么说道。
“是~是！爸爸最棒了！”我非常捧场地振臂高呼。
正在小声讨论着的樱和绫子在听到钥匙声之后就放下了手中的丝带和挂件，绫子高兴地叫着“欢迎回家”，樱则快步地走来，温柔地说了一声“欢迎回家”后，就在玄关前分别给了我和爸爸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回来了。”看着眼前明明才离开不久却好像是久别重逢，快要让我不认识的家，我回抱了一下樱和绫子，喃喃地说道。
“好了好了，都站在门口做什么，快点进来。”樱张罗着，把我们都统统往大厅里赶。
“是~是~”
喝着暖暖的奶茶，吃着小饼干，一旁壁炉里散发出的暖意和脚边温顺地伏着的茜茜，让我一瞬间从心底开始暖和了起来。
在绫子兴致勃勃地试图给那棵松树加上最后一个金灿灿的小礼物挂件时，终于有一根树枝不堪重负地掉落了下来，差点砸到了她的脑袋，立刻就被樱赶去洗手坐回沙发上乖乖地来吃下午茶。
“后天就是圣诞节了呢。”爸爸说道。
“嗯，这一年真是经历了好多事情啊。”樱笑着接口道。
“明天……是在我们家办聚会么？”我突然想到。
“欸，是的。”樱放下茶杯：“因为想要顺便庆祝裕子出院，所以就定了我们家哦。”
“那明天我也来帮忙吧！”我撩袖子：“在医院呆了一个礼拜，身体都快锈掉啦。”
“而且，”我看了看手机：“还有圣诞礼物要送啊！”
——说好要给莲的蛋糕，当然是要自己做的比较有诚意吧！
草草地吃完了晚餐，我跑到自己房间里开始研究到底要做什么蛋糕。
虽然简讯里问了问莲喜欢什么口味的，但是不知道是真的没要求还是对我没有信心，他只给了【做你最拿手的那种就好啦。】这样的回复。
“真是的，不要小看我啊。”翻着网上各式各样精致详细的教程，我忿忿地小声抱怨着。
突然，被一章漂亮的图片吸引去了注意力，“……啊，这个！”我一拍手：“哟西！就决定是你啦！”
跑下了楼确定材料充足之后，我把需要的分量都小心翼翼地称好，然后放在了一边。
——这样明天就可以省去不少时间啦！
“啊啦，裕子。”樱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唔，为了明天做个准备啦。”我回头笑笑：“马上就去睡了。”
“……这些材料，”她走近：“是要做蛋糕啊。”
“嗯，栗子蛋糕！”我笑着回答道：“是给莲的圣诞礼物。啊，莲就是……”
“上次送你去医院的那位敦贺先生吧？”樱了然地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我们裕子长大了呢~”
“诶？”看她的笑容就知道她绝对误会了什么：“不是妈妈你想的那样的啦！”我摆手否认道：“只是想作为上一次的谢礼而已，而且，莲一个人在日本，也没有亲友什么的……”
“那裕子不请敦贺先生一起过来吗？”
“他要录节目啦……”我拍掉手上的面粉：“和我不一样，莲可是很厉害的呢！”
“是吗？”樱看着我，温柔地笑了笑：“可是在我的眼里，裕子也已经很厉害了哟。”
“……唔，是嘛。”我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看她地别了过去。
“是的哟。”她凑近，抱了我一下：“好了，快去睡吧，晚安。”
“嗯。”我从她的怀里挣脱，把材料放进了冰箱后，不好意思地回抱了她一下：“妈妈晚安。”
………。
……结果，到了床上还是没睡着。
大概是在医院里睡得太久了的缘故，回家的第一天晚上，我异常地清醒。
烦躁地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3：50P。M
“啊，真是的……”我揉了揉头发：“睡不着啊……”
翻开手机，无意识地点开了通讯录，看到上面的号码。
停在某一个名字上，无意识地伸手划过。
明天……就是圣诞前夜了呢。
然后……
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手机已经自动地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打出了电话。
“——呜哇啊啊！”我差一点儿下意识地就把手机扔出去。
手忙脚乱地跳起来，好不容易抓稳了手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电话挂断时，寂静的空气里，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裕子？”
“是！”下意识地就贴到了耳边，像是小学生被班主任点了名似的叫了到。
“……噗。”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微小却又清晰的笑声，我顿时血液上冲到了脸颊。
“什么事？”意外地，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地清醒。
“那个……还没睡吗？”我脑子一热，就没头没尾地问了出口。
“啊，今天母亲煮了咖啡，结果有些失眠。”他低声地说。
“诶，是这样啊……”我刮了刮脸颊：“嘿嘿，我也……有些失眠。”
——话说出口才想抽死自己，这都什么奇怪而又无营养的对白啦！
“哦？”对方拉长了音调，带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是吗？”
不等我再说些什么，他又道：“啊，对了。恭喜出院，今天去拿了成绩单所以没办法到场。”
“啊，谢谢。已经赔了我那么久，不用出院也来的啦。”长出了一口气，感叹话题终于回归了正常的线路，我又道：“直树的话，不用猜也肯定是第一名吧？”
“嗯。”对方简短地，应了一声后，就没有再说话。
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却丝毫没有给人以尴尬的感觉。
就好像……只要能够听见他安静的呼吸声，对话的存在，就已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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