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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公关非常不高兴地拿起眼前一早点好的饮料,但刚递到嘴边又放了下来。
“如果我说这些我都不怕呢?”她忽然挑衅般地望着柳生,和他胸前的某处,“那个校徽是立海大附中的吧,你是那里的学生?一报还一报,我也可以去你学校大肆宣扬你和你爸的光辉事迹呀,看到底是谁怕谁?”
柳生纹丝未动。
“我会杀了你。”他十分平静地说,“在你踏进校门前我就会杀了你,因为我也不怕你。”
他是认真的,而绝非玩笑。我相信不管是那个女公关还是我自己,都在那一刻清醒地认识到了柳生所抱有的决心。
女公关将手里的饮料杯重重地放下,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了“砰”的声响,杯子里的液体摇晃着溢出了一些,溅到了女公关的手上。
不知为何,女公关轻声笑了起来,以一种令人感到恶心的眼神在柳生的身上到处游走。
“柳生君呀柳生君,你也完全不输给你爸爸那样的男人呢。”
说着,她的手慢慢越过桌子,伸向了柳生胸前的领带。
“你呀,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比你爸爸更优秀的男人,我懂男人,我能看得出……”她扯住柳生的领带,缓缓拉向自己。
——“别碰我!”
下一个瞬间,柳生用足以让人吓一大跳的音量怒吼着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他发狂般地一巴掌甩开了女公关的手,用力程度之大让女公关不由得惊叫一声,立刻捂住自己那只扯了领带的手。
“你这下流龌龊的(biao)子!你这……你这……”
柳生突然激动到整个身子都在不住地颤抖,仿佛伸手扯了他领带不是这个女公关,而是某种更为低贱可怕的、肮脏到令人反胃的沾满病菌的生物。
“好脏……好脏……好脏……脏死了……!”
柳生拼命扯着自己的领带,似乎是想把这条受到污染的领带从身上扯下来,可出于强烈的情绪不稳,他的领带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在脖子上越缠越紧。
柳生一边用手掐着喉咙,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餐馆。我追着他跑了出去,只见他沿路横冲直撞,最后消失在附近一个拐角处。
我走到那个拐角处,发现里面是一条阴暗的小弄堂。柳生正跪在一个垃圾桶旁,依然用手紧紧地掐着脖子,弓着背大口喘气,样子看起来痛苦万分。
“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
他不断重复着同一个词汇,脸上呈现出一种被折磨到难以忍受的表情。他的领带仍然没被解开。
“柳生,柳生。”
我呼唤着他的名字在他身旁蹲下,失控的柳生没对我做出任何反应,我伸出手去,强硬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柳生,看着我,你看着我。”
我用力把柳生转向自己,强迫他看着我的脸。
“你很好,你什么事都没有,那条领带不会勒死你,你不用解开它。”
一阵剧烈的喘息后,柳生终于在狂乱中听到了我的声音。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茫然且空洞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刚刚才从一个疯狂的梦境里回到现实。
柳生的制服被他自己扯得凌乱不堪,胸前的扣子被扯掉了几颗,衬衫领子则皱巴巴地歪在一旁。
我一语不发地默默替他解开了那条领带。
“对不起……仁王,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是恢复理智后的柳生在那天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神会赋予,神亦会掠夺。
神赋予我生命,神又将我抛入黑暗。
而神施与柳生的,则是在一片光明照耀下永无止尽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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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拼音处请念第三声(对不起大过年的还爆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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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Toru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o^)/
感谢姑娘们陪伴我渡过了2013年~新的一年里,大家也一定要和Toru一起健康快乐地成长喔XDDD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顺顺利利~逢考必过~收压岁钱收到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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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过年的时候更新这种阴郁的内容真是sorry呀~><
不过Toru从春节开始又要勤奋一阵子了,记得关注进展喔XDDD~
☆、第五十一章
时间不会改变我们;它只是让我们逐步现形。——Max Fr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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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柳生在上同一所补习班;这是我很早就知道的事。三宅曾经也和他们上同一所补习班……不过那只是曾经而已。
三宅死后;和她形影不离的秋山成了孤身一人。我好几次在地铁站台旁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等车,她的身旁是空的,但如果换到是几个月前;在那里站着的人一定会是三宅吧。
很多人在等车的时候会低头找点事情做,比如听音乐,比如玩手机;比如看漫画。但秋山什么也不做;她总是盯着某处发呆,发呆,一直发呆。
我没有理由站到她的身旁去,因为我既不是三宅也不是她的任何一个朋友。我只是远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看着她常常因为发呆而错过一班就停在眼前的电车。
上车的人,下车的人,明明人们就在身旁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她却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直到有人一把推开她喊了句“碍事,别挡路!”,她才能慢慢回过神来,接着眼睁睁地看着电车再度从眼前开走。
我想,即使我走上前去站到她身旁,她也不会意识到我的存在。
学校附近有两个车站,一个是地铁,一个是陆上电车。三宅还在世的时候,秋山一直和她坐陆上电车,但三宅一死,不知道为什么秋山就开始改坐地铁,再也不去坐陆上电车了。
听说三宅是在地铁里卧轨而死的。
我不知道这和秋山改坐地铁有什么联系,但我猜秋山之所以总是站在那里发呆,是因为她在试图找寻一些东西。
秋山想从这里找出什么呢?三宅的死因?三宅卧轨的动机?还是三宅不知飘荡在哪的灵魂?
这听起来好像很荒唐,因为三宅并不是死在日本的地铁里,而是死在遥远的美国,即使她努力去找也不会找到什么。但只要站在这里,她就能够看见三宅死前所能看到的最后一幕——阴暗沉闷的地下,低矮的天井,垂着头只顾消遣时间的人们,呼啸着即将驶进车站的电车,绝望而潮湿的冷风扑面吹来——
于是她再也没法跨步向前了。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天气甚至说得上是阳光明媚。我在放学后走进地下铁,然后又在那里见到了独自站在前方的秋山佳音。
同外面心旷神怡的气候不同,地下铁里一整年如一日见不到光,永远让人觉得寒冷压抑。
秋山又在发呆,她出神的背影总和这个忙碌的地铁显得有哪里格格不入。放学后的人潮逐渐涌进了地铁,人们开始自觉地排成几列等候电车进站。秋山一直是站在队伍最前端的那个人,但她仅仅是站在那里而已,并不是为了排队等上车。所以当她身后的队伍越来越长时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以为遵守规则老老实实排队的人们只是排在了一个根本不坐车的人身后,而秋山不说,也没有人会意识到他们其实是排错了地方。
人们总是会被表象欺骗,或者说人们根本没打算要用心观察些什么,因为人们都习惯了盲从。
地铁里的人越来越多,车站开始广播下一列电车即将驶入站台的消息。轰隆隆的声响从那个幽长深远的漆黑隧道中一点点接近,排成一长列的队伍渐渐缩紧,人们略微挪动着步子向前。
车头的灯光出现的一刹那,在长长的队伍后端突然有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冲了出来,他穿过人群迅速跑到前方,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发出惊叫的时候,就纵身跃入了铁轨。
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还有很多人没发现他的这一举动。直到驶入站台的电车猛地踩下紧急刹车,巨大刺耳的刹车声回荡在整个地铁站中,人们才发现车头的窗户已被溅成一片鲜红。
寂静,无声的寂静。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大喊,只是出奇地静。
电车停在了那里,列车员踉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