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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娘娘这番话奴才便安心大半了了,只是……”
裕王福晋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心里头总归还是有点没谱儿,看着这满殿的奴才就更是觉得如芒在背——
“只是容奴才大胆一回,奴才实在有要事要说,望娘娘能够屏退左右!”
“呃?”
裕王福晋身为宗室长辈,平日里自然都是一副稳重端庄的模样儿,说话亦是通透明白滴水不漏,如此之下,眼见着对方竟是硬着头皮将话说到这份上,景娴虽有狐疑却还是照着对方所求的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等到偌大的正殿之中只剩下彼此二人方才接过话头——
“福晋可以说了?”
“娘娘,身为满洲大妇,生来便都是一副爽爽利利的性子,您是如此,奴才亦是如此,是以,奴才也不与您说那些个套话打那些没用的太极了……咱们裕王府身为宗室王亲,虽不是铁帽子王那般世袭罔替,却终归是承了圣祖爷的恩至今不失荣光,而历经三朝到如今第四朝,权势虽也不至于滔天,可各路关系人脉却也称得上是遍布大江南北,说句直白的,只要咱们不闹出那罪犯欺君的大事或是意图不轨的拉营结派,便少不了一门尊荣富贵,只是这一朝天子一朝臣,鸟雀尚要择良木而栖,良臣自然也想择一英主而立,娘娘这般聪慧,可懂奴才的意思?”
“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
宫里宫外只要是能拢得上点权势的就都*将话说得含含糊糊,以方便万事留一线,眼见着裕王福晋竟然将话说得直白至斯,景娴不由得大感意外,只是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也已经由不得她再回避,只能收了原本脸上的笑意郑重其事了起来——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这外头良木不少,宫中英主亦不乏,怎么您就偏偏看上了我呢?”
“娘娘是个聪明人,这一点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只要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便都有分数,只是您既然问起了,奴才也明人不说暗话,太高的奴才一门的作用如同鸡肋,而其次的奴才又信不过,如此,即便娘娘与奴才过往并无私交,突生此言显得很是有些唐突,却也唯只能厚着脸皮来叨唠娘娘了。”
“如此也罢,只是有所出必有所求,若是我轻率应下到头来却帮不了你岂不是闹得两两不豫,倒不如如同您所说的那般明人不说暗话,将来意说个明白,也让我心中有个分寸吧?”
“娘娘是个痛快之人,那奴才也不多做隐瞒了,说白了,奴才此番前来乃是为着硕王府的皓祯世子。”
裕王福晋心里头紧张,嘴上也不由得将话说得飞快。
“娘娘耳通目明,对于富察皓祯此人必然没少有过耳闻,然而他虽从明面上来看是个青年才俊之辈,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不光是与多隆贝子在龙源楼大打出手,私底下还与那卖唱歌女多有牵扯于热孝之期做下了些有碍瞻仰的事,若是这没牵涉到自身也就罢了,总归不过是旁人家的家事惦记不得也不必要插手干预,只是经过御花园考校和中宫的多番推崇怕是已然身在额驸名单之列,这就容不得奴才不着急上火了……”
“哦?福晋的意思不愿意让晴儿趟上这遭浑水?”
“娘娘聪慧,奴才一门到如今地位已不需再多多谋上什么争上什么,唯一惦念着的便是儿女的前程,三个小子倒罢了总归是儿大不由娘也有他们阿玛去操心,可晴儿却是不同,从小便被抱离奴才身边,慈宁宫那位又是个面热心冷的,这般大事做额娘的不操心谁操心?然而奴才思来想去,中宫的算盘打得众人皆知,您和宁寿宫又多与中宫不合,想来是不愿意将孩子嫁入富察家的,所剩便只有晴儿一人,若那富察皓祯有旁的不好都没什么,毕竟咱们裕王府不是吃白饭的又同在宫外总是能够帮衬上一二,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那富察皓祯,他……”
话说到这份田地上,裕王福晋也顾不上什么心慌什么没谱儿了,借着心中这份急切干脆一咬牙的便直接抛下隐藏了十余年的这道炸雷——
“他并非硕王的儿子,而是硕王福晋当年偷龙转凤而来的孽子!”
“……什么?你说什么?!”
话一旦冒出了头往下的便好说了,裕王福晋不再隐瞒半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便将当年所见所闻全部说了出来,直将以为自己听岔了的景娴震得半天都没有反应,好半天才抖索着手回过神来——
“混账,简直是混账,身为亲王福晋竟是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即便她不是正儿八经的*新觉罗家的宗室,这也跑不了一个混淆血脉之罪!”
景娴原以为裕王福晋特特登门拜访不过是为了晴儿择婿一事,全然没有料到说着说着竟是会牵扯出这样天大的阴私之事,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
“你也糊涂,你身为宗室王亲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既然当年得知了事情真相为什么不当即就和盘托出,反而苦苦隐瞒了这么多年?你可知道事情瞒得越久惹出来的乱子便越大?”
“我知道,我哪里不知道?可是这凡事总归讲究个真凭实据,就凭着奴才府里的嬷嬷一言之词就想要一棍子打翻一个亲王府这岂不是儿戏?我承认这里头也有我的私心,盼着握住富察家的这个把柄以备不时之需,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我却是压根就没寻到一点证据,又怎么去说与谁去说?若不是如今被逼得没有了办法,我又怎么会拼着被扣上个知情不报的罪名来找您?”
“可是你现在来找我我有什么办法?即便我有心帮你也耐不住事儿已成定局了啊,你也知道,既然我们心中都有了分数,那兰儿和晴儿必然是不可能下嫁出去的,而弘昼又与富察家有着化不开的结定然也不愿意,所剩之下不就只有中宫的小三儿了?嗯?等等……”
景娴之所以这般气急败坏,除了是因着这事儿让她始料未及,全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也有着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因素,可是这事急则乱,话儿一理顺了却是让她不由得开始用另一个角度看待此事——
既然是他们富察家所造下的孽,为何不干脆就让他们富察本家的人来还?
若是将和敬顶了出去,不光是解了燃眉之急,还可以将此事当一张王牌一般死死的握在手里,只要寻到了证据再寻到了契机,不怕一竿子打不翻富察家上下一门,到时候他们赔了人又失了势,岂不是两全其美?
心思念转之间,景娴将心底里的算盘主子拨了个飞快,同时又仔细的从头理了一遍,发现只要将事儿做得周全点便确实是个里外尽收的合算买卖,便就此打定了主意——
“罢了,你既然将这般大事告诉我知,又将话说到了这份上,我自是不可能会坐视不理的,你且回去,我自有安排,总归是不会让你们吃了亏便是。”
☆、159一切一环扣一环
事关重大又迫在眉睫,景娴自然是不敢耽搁半刻;送走裕王福晋且理清楚头绪之后;便飞快的动作了起来;直接唤人去请了弘历过来——
“参见皇上;皇上金安万福。”
“起来吧,就咱们两个人何须这样多礼?”
虽然御花园的事儿被批了个满头包,闹得面子上很是有点下不来;但是随着几天的时间过去,听着满宫里头都在交口称赞由自己考校出来的富察皓祯;弘历的心情自然也好了起来;再加上面对的人又是一直信得过的景娴,说起话来亦不由得多了几分轻松——
“不过话儿又说回来,今个儿这刮的是什么风啊;竟是惹得咱们贵妃巴巴的找上朕了?可是怪朕这些日子疏忽了你?”
“您这话说得?您平日里不是忙得很么?又是前朝又是后宫的,再加上近日的择额驸之事,我哪会心里头没分数?难不成在您心里我就这样小气?”
景娴心里头翻着白眼,实在是不耐烦跟弘历这样你来我往,可是想着先头的盘算却又没得办法,直将对方哄高兴了面色更柔和了才后脚赶着前脚,恍若无意的将话头扯到了自己所想之上——
“不过您说得也没错,我这儿确实是有档子事想让皇上跟着参谋参谋。”
“哦?”
“您是知道的,这宫里头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那宫外头的人便就跟打了鸡血一般的一个赶着一个的进宫,来来去去之下只差没将我这翊坤宫的门槛给踏破喽,我一向是个心里头藏不住话的,再加上最近这宫里头的传言又一波胜过一波,便亦是免不了跟着上心上眼……皇上,您到底是怎么琢磨这公主择婿一事呢?那富察皓祯可是在额驸备选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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