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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烦躁,不由得又习惯性地握住了那镜子,毫无例外地,又很快平静了下来,竟然真的缓缓沉入了梦乡。等到到了宁国府,被余氏和二姐儿含笑叫起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觉得神清气爽了。
因为之前这么个插曲,姚珊再进到宁国府,心情就略微有些微妙了。因着捉摸不透那高人给她这古镜的用意,和自己可能的命运走向,所以这一天姚珊竟然一反常态地分外安静,倒是让余氏和二姐儿,甚至尤老爷都觉得稀奇起来。只有师父张友士走在最后,脸上照旧是那么一种温和淡定的笑容,偏偏又似有一种洞悉一切的通透,看的姚珊心中愈发没底了起来。
不管姚珊心里是怎么想的,这大过年的,在亲戚家里还是不能错格儿的。所以尤府一家子人包括陪客张友士老师都客套有礼地被宁国府的人接了进去。操持事情的照旧是邢王二夫人,听说尤氏的婆婆冯氏因为过年那天出来了一趟吹了风,又已经躺倒了。余氏和尤老爷忙问候了两句,张友士便客套地说也一起去看看。这等实习的好机会,姚珊自然是不会放弃的,虽然因为之前的事儿让她安分了两分钟,但是一听说去诊断,她便立刻来了精神,眼巴巴地求了张友士,倒是把一屋子大人都逗笑了。
张友士到底也是疼爱着姚珊这个他最小的弟子的,故而也没有多做为难,只打趣了两句就带了她一起去。
原本按照辈分,应该先去看了冯氏的,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请了张友士先去看小哥儿和尤氏。因为谁都知道,他们家那位太太不过是拖日子了,远不及新生就病弱的小少爷和才给宁国府生了嫡子的珍大奶奶尤氏紧要。再加上那边病重,万一张友士先去了那边,出来再看小的,要是过了病气儿可就不得了了。
开始尤氏还打发了人说不妥,想着先请张太医去看了婆婆冯氏。冯氏那边早打发了人来,说定是先看了孙子和儿媳妇,张太医得空的话,最后去她那儿坐坐就完了。姚珊看着那些丫头婆子们走马灯似得传话,听着这种客套来客套去的话,心中就不免焦躁。幸而张友士一锤定音,排了顺序,这才把事情定了下来。
按照张太医诊病的优先规则,他们还是先去看了最小的病人,也就是姚珊的小外甥了。见那小小的婴儿躺在华丽的摇篮里,巴掌大的小脸儿还是紫青紫青的,姚珊忍不住愈发地揪心。她一言不发地捧着针盒子,看着张友士给他施针,听着他有气无力的微弱哭声,想着他还这么小就要受这么大罪,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儿。
张友士在旁边看着,心里倒是觉得这小弟子外头看着大刺刺的,心倒是软的很。看着姚珊泛红的眼圈儿,他微觉好笑,却也不说破,只干净利落地做完了手头的事儿,便带着姚珊直奔第二个病人——新晋妈妈尤氏的房中去了。
尤氏的房中比上次来看多了好多摆设,可见这母凭子贵,确实是硬道理。张友士隔着帘子诊断,姚珊便陪侍在旁,这一次倒是很快就完了。看着张友士开的方子,知道尤氏产后恢复的还算不错,姚珊便略略放下了点儿心。
尤氏因不放心儿子,知道张友士先去看过了,便打发丫头出来多问了几句。张友士用太医官方套话回了几句,无非是“先天不足,小心照管,过了三岁便好了”等语,跟着就要去冯氏的房中。尤氏忙派了丫头道了谢,又说想留了三姐儿说话。因怕冯氏的病气儿过到姚珊身上,张友士便也借机令姚珊留下,等他那边看完了再一道儿回去。
姚珊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去看冯氏那个病例,想到这倒是个可以和尤氏单独说话的机会,便也乖巧地应了。她先恭送了师父出去,这才转回尤氏房中,见那帘子早撤了,尤氏正歪在枕上,笑着唤她过去。
想是因为生了儿子,又到底还是年轻,尤氏的面色看着比生产那日略微好些了。但是面上的忧愁之色却更甚,想是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身子羸弱,怕是养不大了。
姚珊同她寒暄了几句,便听她笑道:“那日你外甥落草,还是多亏了三妹妹救命,听说,你果然还是打了他的屁股?”
姚珊也笑道:“这个自然,他折腾了大姐姐那么久,我定是要为大姐姐出口气的。”
尤氏本来也不过是客套说笑,见姚珊答得认真,倒也不免真心笑起来了。只不过片刻后,想起可怜的儿子,笑容便迅速隐去,眼中缓缓涌上泪来。
姚珊连忙上来拿手帕替她拭泪,柔声安慰道:“大姐姐留心,月子里不兴哭的,看落下病根儿,以后眼睛坏了。”
腊梅也慌忙上来帮着劝,姚珊见外头几个丫头婆子都站着看,便使了个眼色给腊梅。那丫头心领神会,立刻寻了借口带了人都出去,只留下了姚珊同尤氏姐妹两人。姚珊这才开口,对着尤氏道:“大姐姐,您也不必哭了,我才刚随着师父去看过,实话同您说,小外甥他,看着不大好。”她微微一顿,看着尤氏的眼泪似乎又要汹涌而下,忙用帕子掩了她的嘴道:“不过,若是您舍得,他也还有的救。”
第17章 十七回筹谋
尤氏听得姚珊这么说,登时抓了她的手,泪眼婆娑地哽咽了:“三妹妹,你自小儿就是个有主意的,只要能保得你外甥的性命,你便是要姐姐我的命,我也是肯给的。”
姚珊见尤氏两个眼睛哭得红通通的,却偏偏死死盯住了自己,满是绝望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希翼来,如同一个濒临溺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看上去是把这救命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这个小妹妹的身上了。
虽然很高兴在尤氏这儿,自己已经被当成了个可以依靠和信赖的大人了,但是怎么说她的身体还是五六岁的萝莉,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大约是平时装萝莉卖萌什么的太习惯了,冷不丁真的被当成个大人了,姚珊倒是还有点儿不习惯了。
故而,她略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现在得是让她发威的时候了。她赶紧扯出个微笑,示意尤氏稍安勿躁,然后附在她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尤氏先还有些将信将疑地,后面见姚珊说得笃定,又拍了胸脯下了保证,这才略微放下了些心,点了点头,迟疑着道:“既然,三妹妹这么说,那就这么办罢……只是,要真行得通才好。”
姚珊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大姐姐放心便是。只要你舍得下小外甥,三年之后,我包管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姚珊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又接着低声道:“只是大姐姐须知,若要这件事成,还得大姐姐你亲自同老爷太太说了才好……还有这府里的老爷、太太、奶奶们,可也都不是好相与的。”
尤氏听得姚珊这么说,不禁苦笑:“这两府里的太太、奶奶们,可从没有什么好相与的。小哥儿好好的,生下来怎么会是这等样子,你当我是真不知道呢……只是这又有什么法子,左右不过是挨日子,若是以后……”
尤氏说到这里,眼中似乎多了那么一抹亮光。虽则是一闪即过,姚珊却仍是全都看在了眼里。她心中不由得暗叹:果然是为母则强,难道说原著中的尤氏是因为没有儿子,所以才一路蛰伏,韬光养晦的么?想着那能够“独艳理亲丧”的主儿,怎么也不应该是个白给的庸人就是了,若是这一世,她有儿子和娘家人的支持,那将来这宁国府未必就会潦倒到那种地步吧?
姚珊忽然想,若是能够这样,倒也不错。这辈子既然她已经是尤三姐,尤氏也已经嫁给了贾珍,将来必然会成为宁国府的当家奶奶,那么这辈子她们家也就跟宁国府都绑定在一起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鸭梨还真是不一般的大,好在,还有姐姐尤氏刚刚生的那小萝卜头儿,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说不定就是个能跟那“兰桂齐芳”一争长短的人物呢。
她这里略微出了一会子神,那边尤氏已经恢复了正常。这么个功夫,外头也恰好来通传,说是亲家太太和二姑娘也来探望珍大奶奶。姚珊这才知道,她同尤氏聊得太投入,早已经过了时间了,连母亲和二姐儿都也赶过来看了。尤氏忙命快请进来,姚珊也起身整装相迎。
母女姐妹们相见,自然又是欢喜又是悲伤。大家连哭带笑地说了几句之后,姚珊多少已经有些受不了母亲和姐姐们那些没啥营养的话题了。恰好这个时候外头又通传说张太医已经给太太诊治完了,姚珊赶紧借机说去侍奉师父,先告了退。临走前却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