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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一声,那是脖子被扭断的最刺耳的声音。
一瞬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姬偃扭断那名大尧人的脖子后,松手任由那具尸体倒在地上,她一脚踩在那具尸体上,看着眼底闪过震惊之色的商垭淡淡道:“说实话,我已经十多年没有真正动过手了。以前,我对一个人下手从来都不会迟疑,现在,终究还是老了。年轻的时候,杀,于我而言就跟吃饭一样,而我也从来不觉得我杀了那些家伙就是错的。这或许就是人的通病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死在我手上的几乎都是该死的非我族类,可有一两个也是不该死的。刚才这招,在警校时老师教我的,就是为了以防有一天发生什么不测,无法自保。这招,我从来没用过,这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只是我没想到这第一次用竟是用来对付一个人类,一个跟我一样有血有肉,会经历生老病死的人类。”
说完,她看向商垭,接着又道:“他们叫你王,可你真的做到了一个王者该做的事吗?所谓王者,是要别人心甘情愿归顺于你,臣服于你,才是王者。若人人对你心存恐惧,那又如何为王?”
商垭瞥了眼被姬偃踩在脚下的大尧人的尸体,再抬头看向姬偃,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打量一个女人。商垭怀里的红玉有些紧张,她没料到姬偃会出手杀掉一名大尧人,可也知现在这个情况若不杀了那名大尧人,受苦的只能是姬偃。不过,姬偃的出手也让红玉定了定心,刚才她差点就改变计划,提前对商垭出手了。
商垭道:“女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要有绝对的威慑之力,就没有人不会去恐惧。只要让人发自内心的战栗,无须动手,整个神州大地便归我所有。”
姬偃道:“归根结底,那些臣服于你的人,并非全因你这个人,只是源于你的暴虐,你的残忍,你们部族的丧心病狂而使他们内心深处产生了恐惧而已。”
商垭眯着眼,道:“那又如何?他们臣服便好。”
姬偃摇摇头,道:“你这样的人,一辈子只能当一名枭雄,却永远成不了王者。”当这个神州大地被统一,届时谁又会喜欢一个莽夫来做他们的王呢?上位者总是要保护下位者的,而王所要守护的不单单是一族人,而是整个神州大地,其肩负的责任何其之大。
这句话让商垭很生气,他推开怀里的红玉,冷冷看着姬偃。
“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姬偃。”
“……姬偃吗?你会后悔说出刚才那句话来的。”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淣鄂部的人都呆呆地看着姬偃。他们中有一部分人都是不认识她的,可还有一部分人却是知道她的,因为在十多年前,她收养了淣鄂部没爹没娘且不祥的离钺。
离钺一直盯着姬偃,那双眼的视线未从她的身上离开过,他知道姬偃的身手不差,十多年来,他们在神州大地的各个角落游走,危险的,不危险的地方都跑过。虽有飞廉护着,可偶尔也有对方护不到之时,那个时候就只能靠自己,而每每到他有危险之时,第一个护他的总是姬偃。
姬偃从来不会让离钺受半点委屈,十多年来一直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从来没变过。
“后悔?我后悔的事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件。”对姬偃来说,人这一生总有后悔之事。“你征战四方,杀伐不断,对俘虏从不善待,生时如何狂妄,死时需要面对却是无尽地狱。”
商垭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浓厚的杀意。
姬偃早就见惯生死,商垭的杀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在她的世界,想杀她的东西实在太多,若连一丝杀意都承受不起,她如何在专案组干那么多年?
商垭冷冷下了命令。“杀了她。”
周围几名大尧人早就按捺不住了,要不是商垭没有下命令,他们早杀了姬偃。一个个青壮男子提着手中锐利的武器朝姬偃直直攻了过去。只可惜,对姬偃来说,他们的打法实在是太杂乱无章,要想各种击破还挺容易的。姬偃学过很多打法,散打,拳击,古武等一系列武术,这些看似很多,实则她大多都学过,每一样都学得很好。
当一拳头直中最后一个扑上来的大尧人的鼻梁,并将其鼻骨打断,再一拳头把他打倒在地上时,姬偃回首看向商垭,微微一笑道:“我们老大总说女孩子不该打打杀杀的,可走上那么一条路,若连一点保护自己和别人的能力都没有,那就只能任人宰割。我很擅长打架,小的时候经常跟附近的男孩儿打架,妈妈常说我不像个女孩,像个男孩,野得要紧。可现在看来,会打架挺好的,起码遇上你们这样的混账东西,还是会打架比较好。”
商垭看着姬偃,冷冷扫过被揍倒在地的族人,眼里的寒意更甚,就在这时,陵垣起身了,他走过来,道:“我来会会你好了,女人。”
陵垣是大尧部的好手,实力只在商垭之下,他手里的铁刃此时已被擦得发亮,正需要一个人来祭血。即便面对女人,陵垣也没小看姬偃,就她刚才的身手,恐怕不是简单能够对付的。陵垣好战,当世让他想要为之一战的除了自己的好兄弟商垭外,就只剩下第一剑手炤夫人了。
炤夫人的部族非他们可以去征战的,这些年来,商垭也一直无法攻下炤夫人的部族。
姬偃看了眼陵垣手里的铁刃,淡漠道:“那就来吧。”
陵垣见她神色冷漠,便道:“如果我败了,我允诺你善待淣鄂部的男女老少。”
姬偃道:“若我败了,这条命你拿去便是。”死于姬偃而言已没那么可怕,即便死去,她还是能以魂魄之灵留在离钺身边,所以她无所畏惧。
陵垣盯着姬偃,忽地笑道:“好!”
说着,就跟姬偃打了起来。一个人有武器,一个人没有武器,可这一战打起来却是那么的费力。所有人都在专注于姬偃和陵垣,谁都没有发现商垭身后的红玉悄悄拔出了一把短剑,那柄短剑锋利,一剑就从后插入了商垭的身体。
‘噗呲——’的声音伴着姬偃的手臂被陵垣的铁刃划破的破空声一块儿响起。
商垭回头,一掌挥过去,直直拍上了红玉,眼底掠过浓烈的杀意。
红玉被推开,步子有些踉跄,却还是稳住了。
见商垭受伤,陵垣立刻收手,退到商垭身边,就连夷也跑了来,扶住商垭。
“商垭!?”
商垭喷出一口血,目光看向红玉已有在看死人的迹象。
红玉摘下面上的红纱,冷笑道:“还记得吗?十多年前被你所灭的庆枫部?”
姬偃捂着手臂的伤势慢慢移到红玉边上。
“你是庆枫部人?”商垭从未想过庆枫部还有活下来的人,那时候,他们是想掠夺庆枫部女子的,哪知道她们个个刚烈,全都悬梁自尽。
“你没想到吧?庆枫部还有活着的人。”红玉手中的短剑上沾着商垭的血,一滴两滴落在地上,开出了绚烂的血红色花朵。“商垭,你作恶多端,早该死了!”
“庆枫部不止一个幸存者。”姬偃在旁淡淡道:“你在杀了那么多的人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会有今天。有因必有果,你身旁这位祭司应该很懂这个道理吧。”夷穿的是祭司服,蓝色的,庄严肃穆。
夷看向姬偃,没有回应姬偃的话,而是面无表情,道:“你不该是庆枫人,也不是这片神州大地的人。”在刚刚那一瞬,夷认真打量了姬偃,可这一眼却发现自己无法看透她。
姬偃道:“庆枫对我有恩,一日在庆枫,永远都是庆枫人。”
夷眯起眼,问道:“那淣鄂部呢?”
姬偃道:“淣鄂部则是我的故人,我的朋友和我有牵绊在这里。”
陵垣看着商垭腹部的鲜血如注,连忙大喊道:“去叫巫医过来!!”这个时代还没有所谓的大夫,而巫医便是大夫。
一名年老的巫医匆匆忙忙赶来,他拿出些草药和粗布开始替商垭包扎伤口。
商垭被包扎伤口的一瞬,下了命令道:“给我杀,全部杀掉!!”他不允许有人对他拔刀相向,而且这把刀还扎在了他的身上。
命令一下,大尧人便开始用他们的利器对向淣鄂人、红玉、鄂尔玛和姬偃。
可都到这个时候,谁会害怕呢?与其往后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不如拼死一搏,奋战一场。
一场混战即刻开始,陵垣和夷也加入其中,因为姬偃和红玉算得上是高手,寻常大尧男子根本不是她们俩的对手。
夷是祭司,会祭术,他的祭术一出,基本会伤及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