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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太子长琴和百里屠苏,可能都等不了那么漫长的时间。
“晚辈明白了。”紫胤颔首,转头看向叶英,道,“只是此事,晚辈愿一同前往,略尽绵薄之力。”
叶九思微微沉吟,叶英却应道:“也好,东海禁地,叶某与内子到底知之甚少,若能有知事之人相随,便再好不过了。”
此事事关太子长琴和百里屠苏两人,不管如何,身为百里屠苏师尊的紫胤参与此事,也是责无旁贷的。
“东海那么大,禁地也不小,我等不知晓绝云会存于何处,寻找起来或许困难重重,不知阁下是否能联系得上琼华旧掌门?”叶英看着桌上摊放着的东海地图,其范围之广几乎相当于一片大陆,“倘若知晓具体的位置,或许可以在禁魔大阵开启之前离开。”
所谓的禁魔大阵,是为了围困魔族而设立的一种隔绝灵力与魔力的法阵,设立在禁地里,将东海一大片广袤的地界都化为了牢笼。但是阵法的形成是需要力量支撑的,当东海禁地的法阵察觉到有人进入此地,便会大量抽取东海深处被压力凝固几乎化为实体的水灵,开启禁魔大阵。但是阵法开启到底需要时间,倘若能在既定的时间里取走绝云,那么离开禁地就会容易得多。
夙瑶如今修无情之道,所识之人寥寥无几,而昔日的旧时也大多身陨,如今能算得上是故人的,除了远避魔界的玄霄和在剑冢隐居的宗炼,就只剩下如今的紫胤了。而紫胤的确有办法联系上夙瑶,昔年之事,也不知晓夙瑶是觉得有愧于他,还是想要了结一段因果,夙瑶给了紫胤一张传讯符,只说若有需要相助的地方,可以用此符咒联系她。但是紫胤已是四转散仙,世间能伤他的人寥寥无几,便一直都没有跟夙瑶联系过。
如今此事的确需要夙瑶相助,紫胤斟酌了片刻,还是用了传讯符。
尽管他知晓,这一纸传讯符,便已经是夙瑶对过往所有的交代了,斩断了因果之后,夙瑶就真的与红尘再无牵挂了。
远在千里之外神农洞内的白衣女子停止了打坐,睁开了双眼。她一双冰冷含云的眼眸落在身前燃烧的符纸上,透着入骨的淡漠。她一挥袖,流云般在符纸上拂过,符纸燃烧而成的灰烬在空中纷扬飘散,让夙瑶恍惚间想起当初幻暝界一战之后,她给死去的琼华弟子烧纸钱时的景象。
死去的人太多了,那时候漫山遍野的飞灰,染着血气的晚风亲吻着她的衣角。她亲手阖上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睛,带着生还的几名弟子将他们一一埋葬,所有恸哭嚎啕的弟子之中只有她冷着眉眼站立在坟前,任由仇恨的剧毒和飞升的执念,就此扎根在她的心底。
那时的她撑着骨子里的犟性,不肯轻言放弃,否则她有何颜面去面对遍地染血的森白尸骨?难道要她去承认云天青和夙玉两人的背叛才是正理?她不愿,也不想,只要她一低头,死去的琼华子弟都会瞬间变成一场笑话。他们不再是为琼华的未来而牺牲的英雄,而是化成妄图成仙死有余辜的罪人。
恨入骨髓,痴于镜花,逐于水月,明知不妥,却仍然长醉不复醒。
夙瑶眼神沧冷,面如覆雪,那些痛不欲生的曾经,那些撕心裂肺的往事,到底都过去了。
夙瑶走出神农洞,身影化作一道冷光,眨眼间消失在天际。凌驾于凡尘之上,狂风席卷着夙瑶的白衣,墨色的发在空中划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她眉眼冷淡地俯瞰着人间,神情无悲无喜,她的骄傲内敛蕴含在骨骼里,却无神明般轻蔑红尘的高高在上,凡间一草一木,都化作烟云一般的渺茫。
天墉城,紫胤真人,昔年会追着夙莘要糖吃的小男孩,如今也已走过沧海桑田了。
再次见到故人的夙瑶很是诧异,只是心绪片刻的波澜,很快便复归于平静。她真心实意地向叶九思和叶英道喜,随即便直白的询问需要她做什么。
“多年不见了,你倒是变了许多。”叶九思对于夙瑶是有几分好感的,且不论其他,但是夙瑶能够为了琼华而反抗神明千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威望,已是极其不易了。单从这点上来看,已经足够看出夙瑶远胜于绝大多数人的魄力。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夙瑶一梦南柯,如今已是悟了。”夙瑶淡淡地颔首,倒是没有反驳什么。她承认自己过去的执着是错误的了,原以为一辈子都难以看开的事情,如今想来,也不过尔尔。
叶九思轻笑,清妍如画的眉眼间可窥见岁月的宁和,却又藏着几分秀丽明媚。她将现下的情况都如实告知了夙瑶,最后请求她告知绝云的所在。
可是夙瑶却觉得有些为难了,细思片刻,才道:“禁地里是何种情景,夙瑶并不知晓,东海禁地的结界隔绝开了水,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夙瑶前去之时并没有多想,原以为东海也不过如此,但后来才知晓自己委实夜郎自大了。东海禁地位处于深海,纵使夙瑶得道,也无法看见太远的地方存在着什么。但是就夙瑶感知所见,单单是东海西区,就有好几股实力不逊色于散仙的存在,若是贸然前去,怕是不妥。”
叶九思和叶英对视了一眼,随即,叶英开口道:“早已料想得到,东海禁地不可能单单是禁魔大阵,怕是也有作为守护者的存在。”
叶九思却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倘若东海深渊当真是大千世界的底层,自有通灵之地,又怎么可能不设半点防备?
“许是妖兽。”紫胤在外游历多年,对此自有一番见解,“海中妖兽很是特殊,因为它们大多生活在海洋里,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是以相安无事。海妖修炼的时间漫长久远,甚至有开天辟地时期便存在的妖兽,但是因为它们只能存活于东海,是以无法飞升上界,论其实力,怕是不少仙神都无力匹敌。”
“不管如何,至少先去东海看看情况。”叶英知道此事不易,但也并没有气馁,毕竟这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回去的方法。
见小爹娘都在为自己的事情而操心,长琴难得地产生了几分孩子气愉悦,就好像小孩博得了爹娘的注目似的欢喜。与他相比,百里屠苏却是定定的望着紫胤真人,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满是欲言又止。显然,比起长琴小小的狡黠,他却是不希望自己的师父紫胤真人以身犯险的。
长琴见他们谈妥,定好三日之后出发前往东海,便乖巧地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拉住了叶英和叶九思的手。
叶九思见日暮西山,这才想起长琴还是肉体凡胎,需要进食五谷,不由得歉意地笑道:“是娘亲疏忽了,长琴晚上想吃什么?”
恢复记忆后的叶九思也捡起了以往的厨艺,纵使长琴不重视口腹之欲,也难免多几分欢喜。叶九思有些歉然的询问紫胤可否借厨房一用,便离开了。留下叶英、夙瑶和紫胤三人面面相觑,而长琴和百里屠苏则站在两边两两相望,皆有点茫然。
最终还是紫胤略尽地主之谊,让人安排了几人的住房,原想着差不多可以散了,叶英却觉得不妥,便开口邀请两人一同用席。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五谷杂粮已经不是必须了,甚至为了戒除口腹之欲,也不会去食用人间烟火。只是如今紫胤为主人,辈分却偏偏是四个人中最低的,不招待一下难免闲得失礼。如今叶英开了口,身为晚辈的夙瑶和紫胤反而松了口气,也都颔首应了。
其实与其说用席,不如说是看着孩子吃饭而已,除了笑容可爱的长琴和头也不抬只顾吃饭的百里屠苏,便还有一个来给紫胤请安却被拉来凑数的芙蕖。叶九思在场,气氛总是会和缓不少,叶九思也不坚持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一边笑着给叶英和长琴剥虾拆鱼,一边话题不断地和几人说些什么,气氛倒是很不错。紫胤和夙瑶除了一开始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便只是喝茶认真地倾听了。
两个四百多年一直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复杂地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看着昔年那个宛如深山冰雪般清冷淡漠的剑宗宗主,动作娴熟地用那双拿剑便可撕裂苍穹的手为小儿剥虾,不免有几分哑然,无言中又带着些许好奇。
都道是大道易得,情劫难渡,原来爱,当真可以融化料峭的冰雪,改变这么一个人吗?
晚间,长琴晃悠着小腿坐在床上,见叶英散下雪色的长发,褪下外衣,便开口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