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至臻捋顺他额前几缕被海风吹乱的碎发,“这几日你总不与我亲近,可不是因为虞云么。”
未洺垂下眼,温顺地不说话。
秦至臻轻轻拥他入怀,闻着他发上的淡雅清香,柔声道:“虞云于我是酒,醇香醉人,却不宜久饮。而你于我如水,细水长流,方得始终。”
未洺埋进他怀里,倚靠在他胸前看着浩瀚无边的天海一线,笑靥粲然。
虞云回到宫里时,宫里正举行燕琌太子的入殓仪式,虞云在队伍中看到披着麻衣的白昸琇,原本意气风发的一个人,此刻如丧考妣,双目无神地看着地板,额前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挡住半边眼,愈显憔悴。
虞云穿过人群走了过去,无声站在他身侧。白昸琇微微侧过头,对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虞云抬起手想要去握他的手,却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停在半空,最后终是退怯,悄然缩了回去。
仪式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众人排队而出,白昸琇走在最后,虞云看着他英挺的脊背越来越佝偻,只沉默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愈见愈远。
走到无人处,白昸琇突然跪到地上,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悲吼,握起拳头捶地痛哭不止。
虞云站在长廊的尽头,隔着一座长廊戚然望着白昸琇,微红的眼眶里亦是盈满了泪水,他与白昸琇之间,已经隔起了一堵再无法逾越的高墙。
第40章 黑刹罗少主
元宵佳节,因着还是燕琌太子的丧期,宫里只循例宴请朝中重臣和王公贵族,不再有其他声乐。
虞云是在元宵宴会上见到莫剑离的。
阖宫夜宴那日,白昸琇拉虞云与莫剑离坐一桌,莫剑离在朝中地位甚高,又不喜应付官场上的奉承,普通官员轻易不敢与他同桌,所以他在的那桌定是清清静静的,白昸琇知道虞云不喜人多,便把他拉了过去。
莫剑离看到虞云的第一眼,顿时愕然,总觉得似曾相识,十分亲切。虞云与他四目相对,漠然看着父亲昔日的挚友。
白昸琇看他两人都没说话,手肘撞了一下虞云的胳膊,“云儿,快叫人。”
这话说得极为暧昧,虞云与莫剑离没甚么反应,白昸琇自己倒先红了脸,这情景,怎跟带媳妇回家见爹娘似的。
虞云这才收回视线,微微垂首问候:“小人虞云,见过大将军。”
“你姓虞?”莫剑离双目微凝,探究的目光在虞云脸上梭巡。
虞云心下一惊,面上却保持泰然之色,抬起头淡淡看着莫剑离:“正是,不知有何不妥?”
莫剑离的目光触到他眼底的清冷,不由愣了一下,温和笑道:“不,这个姓很好,我只是想起一个故友,他也姓虞。”
说完这句,莫剑离怅然长叹,笑容里多了几分悲愁。
白昸琇乌溜溜地眼珠子在他二人之间转来几圈,越瞧越觉得气氛不对,虞云和他爹第一次见面该是欢喜的才对,怎的伤春悲秋起来了。
他连忙打破僵局,笑着和稀泥:“那啥,要开宴了,快入席吧,爹,您请上座,云儿,你坐我旁边。”
莫剑离的神色很快恢复,含笑入座,虞云和白昸琇等他坐定后,也坐了下来。
方坐定,头顶传来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小女见过伯父,伯父近来可好?”
莫剑离看向来者,脸上笑意更浓,和蔼道:“这不是悠悠么,许久没见,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来者正是数年前因北上宏图而惨遭灭门的柳氏一族的遗孤柳悠悠。
白昸琇冲柳悠悠咧嘴笑道:“呦,你可来晚了,该罚酒的。”
虞云的性子一向淡漠,本是无视那出声的女子,结果听白昸琇口气亲密,似乎是相熟已久的,落入他耳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耳,忍不住抬头看那女子,但见那女子着一身白色暗纹孝服,头饰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清雅恬淡,端庄贤淑,端的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与白昸琇可谓是门当户对,男才女貌。
虞云不觉抿紧了双唇,这时,莫剑离指着白昸琇另一边的空位请柳悠悠入席,柳悠悠与白昸琇自幼一同长大,十分亲近,倒也不推脱,提起裙摆绕过半个桌子坐到白昸琇身边。
虞云眼神一寒,斜着眼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柳悠悠正要跟白昸琇说话,突然被虞云冰冷的眼锋剜了一道,不禁暗自心惊,只觉那一眼充满了敌意。好在虞云到底懂得克制,剜了一眼便不再看她,只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听白昸琇那混小子在说些什么。
莫剑离早已属意柳悠悠做白家的儿媳,自是与她说话,白昸琇久不见莫剑离,也有许多话讲,便加入他二人,三人熟络地聊到一块儿,把虞云晾在了一边。虞云起初倒也不以为意,可渐渐的莫剑离有意无意地把谈话引到白昸琇和柳悠悠小时候的事,说他俩是如何的两小无猜,如何的青梅竹马。虞云听了,不由得开始吃味了。
正巧这时上了一道白斩鸡,白昸琇知道是虞云平日里爱吃的,便挑了最嫩的一块放到虞云碗里,殷勤讨好道:“这你爱吃的。”
虞云心里才好受一点,谁想刚夹起那鸡块,白昸琇那缺心眼的转头又跟柳悠悠熟络地聊了起来,好死不死的还是聊那劳什子的青梅竹马那点破事。虞云脸上登时结了一层冰,啪嗒一声就把鸡块丢到另一个空碗里。
白昸琇闻声回过头,看到那碗里的鸡块,奇道:“咦,你怎么不吃呀?”
虞云鄙夷的目光在他和柳悠悠之间来回瞟了一眼,略带一丝嫌弃道:“太腻了。”
白昸琇皱了皱眉,歪头不解道:“不腻呀,那你蘸醋呗,”说着把醋碟子推到虞云面前,两眼巴巴地殷勤看着虞云。虞云看着他无辜的眼神,无奈又可气,合着是他矫情了,一个人在无故闹别扭。他悻悻夹起鸡块,蘸了满满的醋扔到嘴里,一口咬下去,浓稠的醋汁瞬间侵袭味蕾,当真是够酸的,酸得他眉头都拧成一个结。
白昸琇连忙倒了一杯水给他漱口,忍笑怪嗔:“你呀,明明最怕酸的,还蘸那么多醋。”
虞云瞪了他一眼,恨得咬断了鸡骨头,一口全吐到他碗里,接过他手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这才去了一点酸。
白昸琇倒也不嫌脏,把沾了津液的残渣倒到空碟里,只讨好地冲他直笑。
莫剑离在一旁打量他二人,总觉他两人之间的气氛极为暧昧,白昸琇看虞云的眼神,对虞云说话时的语气,全然不是兄弟间的情意。
柳悠悠低下头,眉眼间隐约可见几许忧郁,白昸琇那晚从东宫带走虞云的事闹得很大,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她早有耳闻。起先她还存有一丝侥幸,想着许是白昸琇对虞云兄弟情深,不愿放任虞云成为太子的玩物。如今亲眼看到白昸琇对虞云亲昵非常,言语间透着宠溺,加之方才虞云看她时眼底的敌意,心里的那点侥幸荡然无存。
莫剑离见她这幅神情,再看周围的人一直偷偷往这边指指点点的,想起刚回宫时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心下已然明了。
柳悠悠到底是名门出身,再者自幼遭受变故,孤寡一人依附皇室多年,惯会的便是隐忍自制,面上很快又恢复如常的温婉,为莫剑离布菜斟酒。如此一来,莫剑离也不好当场发作,面上与她继续谈笑,心底暗自寻思着如何应对。
虞云出宫那日是悄悄走的,没有告诉任何人,等杨书荣他们几个一同入宫当训练兵的同僚来给他践行时,已没了虞云的踪影。
戴府的马车早已候在宫外,马夫走上前要接包裹,却发现他手上空无一物,奇道:“云少爷,您的行囊呢?”
虞云云淡风轻一笑,回头长望朱红色宫门里的皇宫大殿,数不尽的高楼玉筑,尽显皇室的高贵与奢华。半年前,他带着仇恨而来,今日离去,他又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他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只有黑刹罗青色的瓦顶,灰色的白墙,还有永无明日的灰青色的天,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马车在戴府大门前停下,戴则渊站在正堂前,不等虞云走进去,便执起他的手要往外走,兴致颇高,“走,我带你去别院,你看喜不喜欢。”
虞云挣脱开他的手,“大人,小人今日是来向大人辞别的。”
戴则渊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好一会儿才沉下脸问道:“你说什么?”
虞云摆正身姿,垂首道:“小人,是来向大人辞别的。”
戴则渊脸上肌肉一阵抽搐,脸色阴沉的可怕,死死盯着虞云:“你胆敢再说一次。”
虞云抬起下巴桀然直视他,眸底一片冷漠,“太子已死,小人和大人都得偿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