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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可敌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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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我来帮你吧。”
  “你可别了,别来帮我倒忙,爱去哪去哪玩吧。”
  小崽子腆着脸皮笑,扭头就准备出大门,突然看到那大哥哥已换好衣服立在门帘前的走廊上。
  “大哥哥,走,带你出去好玩。”
  小崽子拉着那人的袖子,朝屋外跑。
  “喂!”
  “早些回来!饭快好了!”
  “知道了!”
  傍晚时分的夏日吹过微微凉风,整片天的颜色是那种浅淡的蓝紫色,各家各户的烟囱正冒出灰白的炊烟。
  “来,我们去找湘湘姐玩,湘湘姐人可好了。”
  酒蕼需选在稍微空阔的地方,所以小崽子家离那些乡亲们的家里还要些距离。
  “你不怕我是坏人”
  “我知道大哥哥不是坏人。”
  路边的知了吱吱吱地叫着,小崽子悄悄走近一棵树,手一扑,这便逮到一个知了。知了被他捏着一双翅膀,胡乱扑通,可却不叫,“唉,逮着个哑的。”
  “大哥哥,你要不要玩玩啊。”
  那人张开手,“大哥哥,你捏着它,捏着它的翅膀。”
  “不是啊,你怎么松开了!没让你放它走啊。”
  那人放走知了后,走的疾快,仿佛自己对这儿很熟悉似的。
  “喂,谁让你放走的,我还准备烤了它呢。”
  “残忍。”
  “你居然说我残忍,我要是残忍,就不救你了。况且,吃几个虫子怎么了,你就从来不吃旁的肉的吗?”
  “不曾。”
  “胡扯,不和你说。湘湘姐!湘湘姐!”小崽子朝远处招手。
  说远不远,一条窄溪旁正立着一女子,姿态袅娜,扎着两个角辫,身穿青色布衣。
  “远堂,快过来!”
  小崽子朝溪边跑过去,不消一会儿就到了湘湘姐面前,“来人是谁”
  “湘湘姐,这人是我今日在沟底救的,不知何来历。”
  话说着,那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冷冷地也不说话。
  “冒昧一问,这位壮士,你姓甚名谁,脸上这又是”
  那人这才想起自己脸上的妆容,即刻蹲下,借着溪水洗了把脸,又用袖子擦了擦,才起身。
  “湘湘姐,这人是个冷雹子。”小崽子打趣道。
  “壮士,这里是丁家庄,小女子本家姓丁,闺名湘湘。这位,本家亦姓丁,名远堂。”
  “湘湘姐,人家都不报姓名的,你就把自己揭底喽。”
  丁湘湘微微一笑,“来者即是客啊。”
  “湘湘姐,我刚在路上逮了只哑知了,还准备着和你一块烤了吃呢,没想被他给放了。”
  丁湘湘看着丁远堂一脸委屈地拽着她的手臂撒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知了早晚能再捉得的。”
  “早晚捉的,那本就是我早晚该得的,我今天捉的就被他放走了。”
  丁湘湘看他生着闷气,没得法子,正好看溪边长着一丛狗尾巴草,“远堂,我给你做个小玩意可好”
  “什么小玩意”
  丁湘湘脱开丁远堂紧握着她的手,蹲在溪边,薅了几根狗尾巴草,没得一会儿,一个活灵活现的草兔子就出来了。
  “可还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极了!”草兔子被丁远堂捏着在眼前乱晃,“我要一辈子都藏着它。”
  丁湘湘噗嗤一笑,“来,在这边坐下吧。壮士,你也坐。”
  三人这便一起坐在了窄溪旁的石块上。
  这条窄溪隔开了酒蕼和其它的乡亲家,这丁湘湘家是最靠近这溪边的第一家。小溪很窄,一脚便能跨过,连个桥都不用搭,不过为了防止老人孩子脚滑踩空,还是在上面搭了一小块石板 。
  “远堂,今天你爷爷又说得什么书”
  小崽子手里摆弄着草兔子,心不在焉地说道,“还不是胡说八道那一套,说什么樊仁公独子樊擎被其宠臣所救。你说他想象力是不是……”
  “你说得可是前朝君主,樊仁公!”
  小崽子正对着丁湘湘说话,却突然被身后的那人掰过身子,“干嘛!你不是大冰雹吗?大冰雹怎滴开口啦!”
  小崽子捂着肚子朝丁湘湘笑,丁湘湘正正经经地,回道,“这世上可曾有两个樊仁公,自是前朝亡国君主,樊仁公。”
  “可,他爷爷怎知,怎知其独子为宠臣所救。”
  “广之爷爷是我们村的说书人,懂得可多了,不过,至于真不真我就不知了。”
  “真。”
  一个真字没说完,那人就起了身,朝酒蕼方向走去。“喂,你怎么就走了”
  “你爷爷喊你回家吃饭了。”
  “有吗?湘湘姐,你听到了吗?”
  “远堂,恐是我多嘴了,你快跟过去看看。”
  虽说是山高庙堂远,可前朝事还是少说为妙。丁远堂这一下子被提醒了,应答了一声便小跑着跟过去了。
  “喂,你要干什么啊!你到底是什么人”丁远堂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你现在才怀疑我,不觉得晚了吗?”那人转头眼神邪魅地甩了一嘴角的笑容。
  “别逗我了,大哥哥,你是好人的吧。”
  那人不睬他了,延着原路快步走着。丁远堂比他小,步子也小,自然得半跑着才跟得上他。
  “喂,你别想什么鬼主意哦,也别想害我爷爷。”
  酒蕼的门半掩着,一推开,是几张桌椅板凳,还有正对面的说书台子。说书台子旁的侧门便可通向后堂的院子。那人穿过酒蕼和侧门,直冲进后堂院子的厨房,“喂,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小崽子跟在后面叫喊。
  厨房里暗暗的,锅底的火苗附在干柴上跳跃着,闪烁出火光。
  “你怎么知道樊擎的事。”
  丁广之抬眼看到那人冷决的眼神透过门外的微微亮光射来,不觉有点毛骨悚然。
  “我只是个说书人,胡乱编纂的罢了。”丁广之佯装淡定,继续往身后拿过一块木柴送进锅底,火苗瞬间被压下去。
  “我就说了,我爷爷都是胡乱说的,图个玩乐,你何必当真呢。”小崽子在边上打圆场,但他已然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锅底的火苗适应了新柴,突然高潮,火光大旺。
  “前朝灭亡不过十余载,而你一白发老汉,若不是亲身经历,就是有什么知情人和你说了这事实,否则你不会连樊仁公独子的姓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些都是我爷爷瞎编的……”
  “远堂,你先出去。”
  “爷爷!”
  火苗声噼噼啪啪在暗色里独奏。
  “是。”
  小崽子手里攥着草兔子走到院子里,抬头一看,月亮和星星都已隐隐升上来了,点缀在深蓝的天空染布上。
  “你又怎知,樊擎是其真名而不是我瞎纂的呢?”
  “我心里自有盘算,樊擎确是樊仁公独子。你就如实交代吧。”
  “不如你先交代来,我再说也不迟。”
  火光之间一道银光闪过,利锐的簪子已抵在丁广之的脖子上。
  “你以为你这样威胁我,就能得到真相了”
  “好,你是想让我威胁门外那个傻小子”
  簪子半褪下,似要重找宿主。
  “我交代。”
  簪子悬在半空的黑色里,突兀地闪着银白色的光。
  “我乃前朝太史阁史官一名,国破家亡之际,我选择了家,是我辜负了仁公,也没护住幼主。”丁广之的声音沉寂下去,被火苗燃烧的声音盖过。
  “你既没护住他,怎知其被宠臣所救”
  “是我良心过不去,我良心过不去啊!”丁广之的手不住地锤着心口,嗓音暗哑,“才编了这么个好结局。”
  “我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的,不过我希望以后我问什么,你都要知无不言地告诉我。”
  “你告诉我你是谁”
  “莫问前尘,若问名姓,就用香楼里的名字吧,季奴。”
  丁广之借着暗光端详了那人的身型,脸阔,心口一颤,“季本非姓,不如与我们同姓丁吧。”
  “无妨,就叫丁季奴吧。”
  “丁季奴!哦,这就是你的名字啊。”丁远堂跳进厨房,背着手站在丁季奴面前。
  “是不是又偷听了”
  “爷爷,是外面蚊子太多,我这才靠过来的,就听到这一句,真的!”
  “别贫了,洗三双碗筷端到里屋去。”
  “唉!”
  三人喝了些茶水,就着馒头用了晚饭,然后便歇下了。
  丁广之一人睡在一间房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厨房与丁季奴的对话让他又想起前朝的一些往事来。当年,仁公率领军队亲自前往边境抵御外敌,是把幼主托付与他的。可是,当外敌破关而入后,整个城里火光冲天,烧杀抢掠,他若再前往城里接出幼主,恐怕如今他和丁远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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