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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花时-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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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庄扬轻声应道。
  此时,庄兰和阿平都已跑出院子,朝他们赶来。
  “阿平,你去唤易叟,让他将马车驾来。”
  听得指使,阿平赶紧往回跑,去院中找易叟。
  “犬子兄。”
  庄兰看见犬子一脸血趴在兄长背上,胆大的她愣是吓得眼眶发红。
  刘母护在犬子身旁,她不再哭泣,而显得异常的冷静,只是脸色苍白如雪。
  “犬子兄,你没事吧?”
  庄兰摸犬子的手指,犬子虚弱得连手指都不愿动弹下。
  “兄长,犬子兄怎么了?”
  庄兰声音哽咽。
  “莫哭,兄长帮他请个医师,会好起来。”
  庄扬言语安抚。
  在刘母帮助下,庄扬将犬子安放在榻上,犬子卷曲着身子,满头冷汗,难受地闭上眼睛。刘母问他哪里难受,他也只是痛苦摆手。很快,犬子便陷入晕厥,庄扬将犬子的手紧紧执住。刘母唤叫犬子,失声痛哭。
  “他脉搏还在,勿惶恐,刘母且冷静,犬子他可是撞着了头?”
  庄扬大声询问。刘母抬起头,思忆适才那混乱的场景,她用力点了点头。
  不会,易叟将马车驾出,阿易跑来通知,庄扬吩咐说:
  “易叟,赶往县城袁医家,告知有人斗殴伤及头,人已昏厥,让他速来。”
  竹里没有医师,往日,居民们有个头疼脑热,不过是自己抓点草药吃吃。当地巫医倒是有一个,然而庄扬信不过巫医。
  “二郎,我这就去。”
  易叟听得是人命关天的事,二话不说,扬鞭驱赶马车,马车驰骋而去。
  目送易叟离去,庄扬返回屋内,见刘母守在犬子身旁,悲凄垂泪。刘母拿手帕擦拭犬子脸上的血迹,犬子无声无息躺在榻上。刘母显得很平静,她轻轻揩去犬子嘴角的血,拍去犬子身上的泥土。寻常妇人,遇到这种情况,只怕已哭晕过去。
  “脑后肿了。”
  刘母见庄扬查看犬子的头,她轻轻说着。
  “这里,撞在地上,地上是土,肿了没流血。”
  庄母用手掌托住犬子的后脑勺,将犬子头抬给庄扬看。庄扬伸手触摸,摸到一处肿块,有小孩巴掌大。
  “如何和他们打起来了?”
  庄扬叹息,这显然是撞到头,才导致昏厥,希望无碍。犬子终归是年少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姑母救济三百钱,我买线纺织花去五十钱,若不正好够缴。我跟他们请求免去这五十钱,犬子还没成年。”
  刘母知道生活艰难,却不想是如此之难,怎么会连小孩也收起籍贯赋来。
  “士兵辱骂我,犬子气愤不过,拿起竹竿撵人。”
  拿的是一根晾衣竹竿,不是刀不是剑。
  “便被那两个士兵一顿狠打,如何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刘母痛苦合目,深深呼吸,士兵打犬子又狠又快,根本反应不来,否则她怎么会让这些人打伤犬子,拼死也不让他们伤害她的儿子。
  “我没将他教好,照顾好,是我的过错。”
  刘母搂抱犬子,双目发直,她再不肯言语。
  庄扬默然,若是他的弟妹,委实不会做出撵官兵的行径,他教导过弟妹;何况当年一家子曾遭遇过溃兵的洗劫。


第11章 母鸡
  一盏油灯昏晦,点在木台上,有限的光芒,只勉强照到犬子的脸庞。犬子眉头皱起,陷入昏迷之中。刘母坐在榻旁,握着犬子的手,静默无声。
  屋内的孩子们,无论是庄兰或者阿平都安静不语,他们年纪不大,不懂得犬子病情有多严重,然而大人的情绪,将他们影响。
  “阿平,你带阿兰回去。”
  庄扬小声和弟妹说话,两人都还小,不想让他们见到这样不幸的事情。
  “兄长,我不出声。”
  庄兰扯动庄扬的袖子,轻声恳求着。
  “那都随兄长到屋外来。”
  庄扬牵住庄兰的手,阿平也默默走上前,抓住庄扬的手。庄扬想他们平日是玩伴,若是犬子有什么不测,对他们都是很大伤害。
  三人出屋外,将刘母和犬子留在屋里头。
  院中圆月皎白,反倒要比点灯的屋内还明亮些,月光照出孤零的石桥,和石桥旁阴暗的乡道。
  易叟的马车还没回来,等得人心焦。
  庄扬在院中踱步,犬子沾血的苍白脸庞呈现在他眼前,他实在觉得可怜。何况那一声“兄长”,唤得人心酸。正因他独子,且无父亲和可以为他出头的长辈,收赋的士兵才欺他们孤儿寡母。人出生不可选,舍身处境去想,若是今日被打、且昏厥的是阿平,庄扬该是何等的焦虑和痛心,由此庄扬晓得刘母的心情。
  阿平坐在门槛上托腮看兄长在院中踱步,庄兰坐不住,走过木桥,朝路口张望。
  等候让人不耐烦,庄扬算着来回县城的路程,觉得恐怕易叟前去,并未能立即找到袁医,给耽误了。
  “兄长,有灯。”
  庄兰突然于木桥上喊叫,她矮矮的身影在月光下蹦跳。
  庄扬朝木桥赶来,此时他已听到车马声,他加快脚步,渡过桥,来到对岸。前方一盏灯火在夜幕中晃动,随着车马声越发响亮,那盏灯也越来越近。
  终于,马车停在庄扬跟前,从马车上下来一位提医箱的中年男子,正是袁医。
  “袁医,这边请。”
  庄扬在前领路,袁医师跟随在后头。
  “前些日子来,这岸边记得尚无人家,可是多大的孩子受伤昏厥呢?”
  “比阿平稍大,被收赋的士兵打伤,昏迷到此时都未醒来,有一个多时辰。”
  “可是伤了头部?”
  “是的,脑后有肿伤,未见血。”
  庄扬简略描述情况,此时两人已来到犬子寝室。袁医师放下医箱,立即去察看犬子,为犬子把脉。
  “阿兰,你去家里,取来蜡烛。”
  庄扬见寝室昏暗,差遣庄兰。
  “好。”
  庄兰赶紧奔跑出院,前去取蜡烛。庄家点油灯也点蜡烛,蜡烛价贵,唯有夜晚庄扬读书或阿平写课业时才使用。
  袁医静心听脉,刘母在旁侧立,目不转睛看着医师脸上的神情,害怕医师露出无奈的表情。哪怕如此焦急,也待袁医师将犬子的手拉回被中,刘母才出声问:“医师,还能醒来吗”袁医点点头,回头询问刘母犬子昏迷时的情景,及遭遇到了什么样的殴打。看到袁医点点头,刘母泪水方才滑落,她抬袖拭泪,冷静陈述,条理清晰。
  庄扬在旁听着,惊叹于这妇人的坚强与理智。
  “兄长,蜡烛来了。”
  庄兰端着一个烛台,手里捏着根蜡烛,她跑得气喘吁吁。庄扬接过,将蜡烛点燃,屋内顿时光亮。
  袁医打开医箱,取出存放金针的针盒,他这是要做针灸。
  “需有人上去将他头抬起。”
  袁医手中的针在烛光下闪耀,看着有些吓人。
  “我来。”
  庄扬点头,脱去鞋子,爬上犬子的窄榻,在刘母帮助下,把犬子半身抬起,庄扬将他搂住。庄扬一手搂住犬子的腰,一手扶住犬子的头,犬子的脸庞贴着庄扬脖子。犬子个头高但瘦,搂抱着犬子的庄扬,也才真正意识到这孩子长得瘦。
  刘母举近烛台照明,袁医施针,一针针缓缓扎入穴位。庄兰不敢看,双手捂住眼睛,阿平倒是瞪大眼看着,那神情十分惊诧。
  榻上的庄扬稳住犬子身子,一动不动坐着,像尊木像,唯恐自己动弹了下,金针便要扎错了穴位。看着医者专注认真的神情,庄扬想医者父母心,袁医在县城有神医之称,犬子有救了。
  待袁医将金针收回,刘母扶着犬子躺好,庄扬这才爬下榻,他双脚、手臂酸麻,缓缓扶榻站起。刘母询问医师犬子的情景,她以为施针后,犬子便会清醒。
  “莫急,明儿会醒来。”
  袁医回复刘母的询问,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医箱。
  “醒后不可下床,需好好休养。这些草药,早晚一帖,两碗水煎做一碗,不可空腹服用。”
  袁医递给刘母几包草药,刘母接过,只是点头。来竹里前,袁医已知道是伤及头导致的昏迷,所以他携带了治疗的草药过来。
  “还有一盒膏药,给他抹脸上的伤,孩子相貌周正,可不能破相啰。”
  说着,袁医又从医箱里摸出一盒膏药,搁放在榻上。
  刘母千谢万谢,将袁医送出屋子。此时的刘家已翻不出一个子儿,付不起医治的费用。庄扬知晓,他将一小袋钱递予袁医。
  陪伴袁医过桥,袁医询问庄母的情况,庄扬说比先前好些,就是总觉得胸闷。袁医说思郁症难以根除,若是觉胸闷,便到院中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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