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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青铭看清来人,艰难的叫道。
来人二十来岁,一身紫色绣纹长袍,身材高大,长方脸型,浓眉薄唇,一双丹凤眼透着灼灼目光,颇像祁天鸿年轻时的模样,他手指收紧,像是要把青铭的下巴捏碎,“当年认主立威训诫时,能够忍住一声不发的青铭,现在居然会这样惨叫,真是难看死了。”
青铭生生忍耐,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就是这种隐忍倔强的表情,让自己还不想这柄利剑那么快折断。祁昀轩轻哼一声,放开了手。猛地失去钳制,青铭向下倒去,又被反折的手臂生生吊住。
祁昀轩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递给其中一个施刑者,道,“子时一过,你便给他服下这药。”
看施刑者有些困惑,他补充道,“青铭中了‘蚕心’,这是一个月的解药,今晚这次毒发算是这次事情最后的惩罚,毒发结束你便给他解药。刑杀之刑到此为止,我会去向秦师兄解释。等人服了解药,便送他回我院中的住处。”
说完又看了青铭一眼,便抬步离开了刑房。
施行人握着解药,向青铭开口道,“青铭,大少爷饶你一命,你就心存感激吧。这解药暂时还不能给你,需得等你熬过今晚毒发。”
“蚕心”何等厉害,他不是不知,受刑之人从大少爷走后,便不再发出呻/吟,只是他全身扭曲起伏的肌肉,昭示着身体的痛苦。
施行人心中暗叹,不知大少爷是真的心存仁慈,还是有心折磨。
“青铭……知道,谢……您……费心。”青铭的声音破碎沙哑得不成样子,勉强应道,便重又咬紧牙关,开始忍耐。那本应生死无怨的内心,似乎有了一道向往的光,今后即便遥不可及,只要远远观望,便也心有慰藉。
李朗听闻大哥前几日已经醒来,明明应该因着骨肉亲情到欣慰,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这样一来,不知大哥的心意,想要青铭似乎更难了。
这时,祁天鸿打了个哈欠,伸手揉向自己的额头,孙管家时机恰当的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老爷、小少爷,时候不早了,二位早点休息。西院房间已经为小少爷收拾好了,老仆稍后带您过去。老爷,今晚的安神药,请您服用。”
祁天鸿端起汤药喝下,李朗好奇的问,“爹,你平时入睡不好吗?”
“唉……”祁天鸿叹了口气,“爹没事。”
“老爷,我们专程请的道士后天便到。”孙管家这时道。
祁天鸿瞪了他一眼,孙管家低头接过碗不再言语。
“朗儿,你跟孙管家回房休息吧,爹也回去了,明早会有仆人叫你吃饭。”祁天鸿起身吩咐。
“好的,爹。”
李朗跟着孙管家往厢房去,他忍不住还是问道,“孙管家,我看我爹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你们说到什么道士,是怎么回事呀?”
“小少爷,这些都是杂事,您无需知晓烦心。”
“孙管家,告诉我嘛!”越是这么说,李朗就越是好奇。
经不住李朗央求,孙管家叹了口气,向他道明了事情。
原来,自半个月前起,祁老爷睡房外的池塘,每到丑时,便水波震荡、嗡嗡作响,往往要震足一个半时辰。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地震,然而只有老爷房外的池塘有震荡,山庄其余地方都平安无事。丑时正是人睡眠正深的时候,被连续叨扰了几日,祁老爷便神经衰弱起来,不得不换到其他院落睡觉。山庄里也开始传出说法,一是说祁老爷年轻时闯荡江湖、犯下杀孽,现在是鬼怪作祟;一是说这山庄风水出了问题,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祁老爷下令严惩谣言者,已经杖责和赶走了两三个仆役。
“那现在那个池塘呢?”李朗问。
“那个院子暂时封了。之前找了一两个道士来驱鬼,没有效果,后来我们寻访了真云观法力高强的木清道人,因他前几日在云游,后天便会前来施法除祟。”
李朗点了点头,孙管家见他若有所思,便补充道,“小少爷这几日没事也不要靠近那个池塘,以免徒生意外。”
“知道知道。”
“哦……”孙管家似乎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李朗问。
“小少爷是不是想把暗卫青铭从大少爷那里要来。”
“是啊是啊,你可有什么办法?”
“老仆建议,您还是暂且不要向大少爷提及此事的好。”
“为什么?”
“大少爷行事果断、很有主见,除非他自己不要,否则绝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您初来乍到,还是先与兄长处好关系实为上策。另外……”
“嗯?”
“暗卫青铭虽然本领高强,但老仆听说此人偶有乖张主见,还在暗堂受训时,曾把决斗对手放生,差点被罚致死。也只有大少爷才能压住此人性子,其实也许并非您的贴身暗卫良选。”
“……”明知孙管家是好心提醒,听在李朗耳中却是另一番理解,才几个时辰不见,他已经开始思念青铭。他从他爹和孙管家的话中捕捉到一个关键点,如果他大哥亲自松口,那么要来青铭便有可能。但究竟该怎么做,他心中尚无办法,只能见机行事了。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子时已过,青铭服了解药,被解开束缚,他摔在地上,刑伤和毒发让他一时无力起身。
施行人便一人一边,把他架起,依命要把他拖回祁昀轩住的东院。
青铭还有意识,被一路拖着,身后留下一串血迹。快到门口时,另一边刑房里有两人抬出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经过青铭身边,白布因颠簸滑落,露出一个赤/裸的男子上身,男子面唇发紫,似乎已没了生气。
青铭注意到男子身上有一处奇怪的疤痕,顺着心口沿肩膀爬到左上臂,只看一块像是陈年旧疤,但整体看来,却是身体内部发出的痕迹。他觉得这疤痕很是眼熟。这时,就听抬担架的人向他身边的人说道,“大少爷在戴罪奴仆身上试的新药,定时毒发,人已经没气了,哥几个这就把他抬出去。”
一阵电光火石,他突然想到自己确实见过一样的疤痕,就在刚到锡城时,威吓林开说出青玉的由来,他把林开压在桌边,那人衣袖滑落,也是上臂同样位置,露出的痕迹。
青铭心中陡生恐惧,如果说,林开身上的痕迹也是服食药物所致,这药又是来自大少爷,那么,小少爷被发现的线索,难道是主人刻意安排?甚至说,主人这次遇刺时间如此巧合也是一种安排。那么,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自己,是否把李朗带入了未知的深渊?
这种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跟着架住他的人的脚步踉跄前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渐渐明晰:此事事关重大,然而线索迷离,他谁也不能说,如果是个误会,就是挑拨兄弟阋墙、污蔑主人的大罪;此次回到主人身边,他只能暗中查探,真有万一,也有探得先机的可能,从而……护得心中那人。
第二日,祁天鸿带着李朗去后院拜见了祁昀轩的娘,也就是山庄的大夫人。
大夫人出身大户,这几年深居后院,吃斋念佛,表情寡淡的接受了李朗的拜见。
一整天,他被祁天鸿带在身边熟悉山庄,在账房见到了大哥祁昀轩,祁昀轩正忙着核对前段时间的账务,如同他爹初见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欢迎,与他寒暄几句,便又开始忙碌。祁天鸿见两人初见愉快,便也笑得开心,只有李朗觉得他大哥面上带笑,眼神却无甚感情,只能慨叹家宅深深人心难热,倒也不觉奇怪。
晚上,山庄里准备了酒席,庆祝李朗的到来。
祁天鸿的三个关门弟子悉数在席,秦严约有四十岁,一身暗袍,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韩白江和殷九山都是三十来岁,前者身着白衣,有些医者风范,他刚刚回乡扫墓回来,在席间分给大家一些特产;后者则身形瘦削,鹰眼如炬。三人皆是管理各自分堂的一把好手。
席间,祁天鸿将李朗介绍给大家,李朗也随祁昀轩一样,唤几个弟子为师兄,按着他爹吩咐,前去敬酒。
李朗以往喝酒,也就三五好友小聚,喝得随意,正式酒席规矩不甚了解。先敬到秦严,秦严与他客气,将酒杯端低,他也就随意碰上,准备喝下,祁昀轩看在眼里,鼻里发出一声轻哼。
祁天鸿圆场道,“哎,朗儿,秦严算是你的师兄,怎得也得你的酒杯端低,表示敬意。”李朗这才反应过来这酒杯高低的规矩,一时有点尴尬,秦严哈哈大笑,表示无妨。
一顿饭吃下来,总还是有些拘束紧张。酒席结束,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