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窠煌懈遥亢敛坏P奈掖廴艺槐甭肭郑易蛑芯勾蟮校梦掖啪镌谕饷嫠呕>褪撬鱿帐ё伲帐车牡笨谔颖淮蹋膊换骋墒俏蚁碌氖帧�
地板再次吱呀响了一声,凌玉城踏步上前,声音越发高了一调:
“哪怕是从虞夏密谍那里,搜出了你伪造的、你我之间的来往书信,他也从来不曾疑我!”
这一番话声如金石,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要是平时听到,元绍早就高兴得跳了起来,说不定还要把凌玉城搂到怀里,狠狠地揉上两揉。然而此时他却只觉得一颗心脏冰冰凉凉,每听得一个字,就往深渊里多沉得一分:
对凌玉城而言,最重要的,难道已经是这个了么。
之前所有的喜欢呢,爱恋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想和期望呢……
凌玉城,你是不敢想、不敢盼,还是已经……
不在意了?
他在这里患得患失,一墙之隔,直面凌玉城的宁秀却是又惊又怒。特别是听到凌玉城说,他伪造了两人之间的来往书信时,宁秀更是眸子一缩,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尖利了起来:
“你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来见我,还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拿我当好兄弟一样担忧关切的样子?看我笑话很有意思么?看着我傻乎乎地在你面前低头求援,还能开口叫我去死,你很开心,很得意么?——呸!”
完全失态的怒骂,终于被一声长叹悠悠打断。凌玉城并没有被激怒,然而清冽的声音里,也添了些许无能为力的寂寥:
“景晖,”他的语气再一次回复了柔和:“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不管你信不信,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心里,还是记着你我之间的情分的——虽然明明知道我被嘉佑皇帝关进死牢,背后有你的一份子;虽然明明知道这几年,你也没断了出阴招害我……”
“虽然知道,你已经变成了贪生怕死,宁可叛国投敌也要活下去的小人,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年皇子。”
“我还是想要,最后再见你一面。”
那是他们抹消不去的过往。
先是七年同窗,而后又是十载君臣。在凌玉城于今二十七岁的生命中,赫然占去了大半——比起与元绍短短三年不到的相处来说,分量沉重了太多太多。即便经历了铭心刻骨的背叛与伤害,以凌玉城这样决绝的性格,仍然做不到全然陌路。
那是用血,用火,用背靠着背、肩并着肩的战斗,用共同分享的喜悦和悲伤,刻画在彼此生命当中的痕迹。他们之间,有共同的光荣与梦想,也有仅仅彼此才知道的秘密——
就像方才,宁秀那句满怀恶意的那句轻语。对宁秀而言不过寻常,对他而言,却是凌玉城伤痛欲死都不肯吐露的秘密。
元绍忽然不想再听下去了。他砰地摔开了房门,大踏步走到两人中间,森冷的目光直直刺在宁秀脸上:
“滚!”
作者有话要说: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出自文天祥就义前的绝笔
文天祥乃是真君子
第171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
很快的,水榭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一喝之下,宁秀几乎是仓皇而逃,自有侍卫守在岸边回廊尽头,怎么把他带来的,还是怎么带回原处。伺候的宫人收拾了摔碎在地上的茶盏,沏上新茶,也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碧叶亭亭荷风摇曳的水榭当中,就只剩下两个人相对而立。
元绍一颗心砰砰乱跳。刚才有人进进出出,为了矜持威严也为了事情的机密,他还能保持着沉默,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哪怕反反复复地收拾心情,也架不住口里一阵一阵地发干。
他本能地选择了另起话题:“端王在朕手里的消息,虞夏现在还不知道,一旦知道,肯定会来要人。……你看,是现在就公布出去好,还是索性隐秘其事的好?”
说到政事,凌玉城有些怅惘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他慎重地沉吟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陛下留着端王,想必是要当成对付虞夏的一枚棋子。既然如此,这棋子藏得越久,就越像是假的,倒不如趁着事情还新鲜,当着虞夏使节的面广而告之。至于他们要人么,随便找个借口回掉就是了。”
“比如?”
“比如端王念及嘉佑皇帝驾崩,不得归葬祖宗陵墓,痛心疾首,特地前来谒陵。虞夏大凉,本是兄弟之邦,陛下视嘉佑皇帝之子犹如子侄,感念其孝心,留在大凉暂住……反正这种借口谁也不相信,只要台面上能过得去就行了。”
“……”这种说法真有凌玉城的特色。睁着眼睛说瞎话原是政客本色,然而大家差不多都是心照不宣,借口云云谁都不会当真说出来,也只有凌玉城一边出主意一边还要点破。“那如果虞夏使节说端王是发动宫变、弑君杀兄的罪魁祸首,要朕把他交给虞夏呢?”
“陛下视嘉佑皇帝为兄长,视其子嗣犹如子侄,不忍其身遭冤屈、令亡者泉下不安……如果有必要,我国愿为他主持公道。”
“朕本来还打算给他随便封个什么安乐侯、忠顺伯之类的爵位的,给你这么一说……似乎只能暂时搁置了。”
“让他自己泣血请求陛下保护就好了。”凌玉城眉梢一扬,一脸“你怎么这么纯良”的神色:“父皇驾崩,哀痛方深,本该在父皇陵前庐墓三年。然而身为人子,父仇未雪,不敢不惜此有用之身,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奔大凉……理由让他自己编去,陛下放心,他当年功课好得很,区区小事,怎样也能编圆乎了。”
如此理直气壮地不要脸终于让元绍失笑出来。一边笑,他一边指着凌玉城,连连摇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你啊!”
笑声,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总是能感染人的。凌玉城神色也渐渐轻松下来,等元绍不可抑制的大笑慢慢停了,才肃容躬身,慎重地行了一礼:
“臣特向陛下请罪。”
“——怎么?”
“端王之于陛下,是一颗得来不易的重要棋子。臣方才……只因为一己之私,就冲口而出激他自裁,实在是……大错特错。”
元绍唇边的笑容倏然收敛了一下。说实在的,凌玉城那句话当真大不妥当,再说得严重一点,他完全忘了他自己大凉皇后的身份,只一心一意由着性子行事……如果还要再欲加之罪,甚至可以说凌玉城逾职越权。像是否帮助虞夏皇子夺位这种军国大事,本来只有皇帝才能决定,而他竟然敢于擅自处断。
然而那又如何,他喜欢的,本来就是这样的凌玉城。
“你说这个啊,”元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倒没什么,他既然肯千里迢迢跑到大凉来,就没有因为你一句话去寻死的道理。左右他在大凉也有十年二十年好待,要是你一句话都受不起,那迟早也会出事。”
他手在空中猝然一挥,硬生生转回了话题:“咱们不说这个扫兴家伙了。朕进来,其实是想跟你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用尽平生最大的诚意吐出了两个字:
“抱歉。”
澄净的眸子微微有些迷惑,似乎在无声地询问,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道歉。元绍虽然手心都开始冒汗,到这地步也只得按定心神,一口气说了下去:
“朕很抱歉。之前,朕是没想到,不是故意违背承诺……日后,朕也不会,再像那天一样让你伤心。”
“从今天起,朕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人。你放心。”
凌玉城定定地凝望着元绍,默然无语。
应该感激的,他知道。以帝王之尊,元绍向他道歉已经是纾尊降贵,更何况作出这样的承诺……从今天起,只有他一个。
这是天高地厚,从来都没有人得到过的恩典。
而且正是他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此以往,更不相负。
可是,为什么胸臆当中冲突咆哮的却不是喜悦,而是几乎要把人生生撕裂开来的痛。
比封地归来,隔墙听到他在临幸宫人的时候还要痛,比起当天晚上,强迫自己平静地躺在他身下,不露任何异状的时候,还要痛。
明明都已经死心了的。明明都已经说服自己,这只是一次单方面的、错误的动心,只要立刻忘掉就不会再感觉到疼……
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满口的血腥味压下涌到喉头的酸涩,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毕恭毕敬地向元绍低下头去:
“陛下圣恩隆厚,臣……愧不敢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