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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落的速度稍稍变慢了,张子初才顺势将他拉到了自己身旁。
他一抬头,抽空看到了坡下的情形,竟是一处悬崖。
“抓紧我!”张子初大叫一声,试图用手臂去拽四处的草木,却将掌心割得鲜血淋漓。眼瞧着二人即将滑落悬崖,张子初一挺身,终于在最后一刻抱住了崖边上的一颗松树。此时,二人的半截身子已经悬出了崖外。
“千万别松手,别朝下看。”张子初深吸了两口气,以龟速朝地面上挪动身形。背上的康构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只能紧闭着双眼,死死抱住张子初。
苍天见怜,终于有惊无险。张子初背着康构顺利爬上了悬崖。当他将双腿贴上那实实在在的地面时,才发现它们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了。
“公子?公子——”
上头还能隐隐听见奚邪他们的叫唤,可张子初现在已无力回应了。他仰面躺在崖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张子初一侧头,见康构瘫坐在那里,面上依旧血色全无。
“蛇……好多蛇……”康构颤抖着手指指向了他们前方。张子初顺着一瞧,只见七八条五彩斑斓的毒蛇正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围住,嘶嘶地吐着信子。
张子初面色一变,即刻将少年护在自己身后,顺手拾起一根木棍作为武器。他将那根木棍狠狠敲打在地上,发出警告的声音。可那些毒蛇似乎饿极了,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朝他们缓缓爬了过来,昂着头随时准备攻击。
康构吓坏了,他们如今前有毒蛇,后是悬崖,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拿着!”张子初却忽然将手里的木棍递给了他,又从一旁捡起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石块掷向那些毒蛇。
有两条最近的被吓退了些,可更多的却替了上来。
“这样有用吗?”康构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全是哭腔。
“不知道,先试了再说。”张子初踉跄着爬起身来,一边朝上面大声呼救,一边拾起了更多的石块。
康构看着对方不比自己宽厚多少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右脚脚腕似乎有些不自然。是刚刚护着自己的时候扭伤了吗?
少年忽然有些羞愧。他咬紧牙根站起身来,开始和张子初肩并着肩对付那些毒蛇。啪地一声,一颗石子正中一条蛇的脑袋,直接将那高昂的蛇头给砸了下去。张子初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人,这才发现他的准头比自己好得多,应该是习过武的。
“小心!”康构忽然喊了一声,他看见其中一条最大的毒蛇忽然飞身而起朝着张子初扑了上去。
张子初半举着小臂仓惶地扭过头,清楚看见了那大张的蛇口中两颗尖锐的毒牙。强烈的腥臭扑面而来,以他一介书生,想要避已经不可能了。生死间,他脑海里闪过的是京城里那几个让他牵肠挂肚之人。他不禁想到,若是他这个张子初死了,或许便可以解除那人最大的危机。
世事便是这般,你越是做好了什么结果的准备,那个结果往往不会出现。就在毒蛇即将咬上张子初的一瞬间,忽然从林中飞出一把开天大斧,咻地将那条蛇斩成了两截。
蛇头与蛇身在半空中骤然分离,各自扭动了两下,啪嗒落地。紧接着一个身着干练武服,露着半截花臂的女子从暗处走出,拾起了地上那把开天斧。
“宋姑娘?”
☆、豪气冲云义当天
眼前忽然出现的宋白练简直犹如天神般威武。其余还未走掉的几条毒蛇似乎也认清了谁才是这山里的大王,在对方没有拿斧头将它们通通砍尽之前一哄而散,各自没入了树丛里。
等毒蛇散尽了,宋白练才缓缓回过身来,目光如锥地走向了崖边的张子初。
张子初站在那里朝她欠了欠身子,几乎已经做好了承受对方怒气的准备。可当对方走到他跟前时,却忽然移开了目光,朝他那不自然的右脚看了一眼,紧接着一把背起了他。
“宋姑娘?”
宋白练没有理会他,只背着人轻轻松松爬上了山坡。后头的康构见她背着个大男人竟能如履平地,脑中顿时冒出‘女中豪杰’四个字来。
此时奚邪和路鸥他们也终于顺着山坡找了下来。当他们看见宋白练背着张子初朝这边走来时,同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扭伤了脚,不宜走动,你们要下山的话就随我来。”宋白练面无表情地朝几人道。
奚邪他们彼此瞧了一眼,不知该不该相信宋白练的话。他们同时看向了张子初,只见他伏在对方背上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才放心地跟了上去。
在宋白练的引领下,众人很快就找到了出山的路。宋白练在一个山谷口放下了张子初,冲几人抱拳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各位珍重,后会有期。”
“宋姑娘。”张子初见她转身欲走,赶紧开口唤住了她。
“你放心,我宋白练虽然是个山贼,却从不做伤天害理,强人所难之事。”宋白练头也不回地道,后又补了一句,“还有,答应你的粮食我已经连夜派人送去给山下的百姓了。”
在马素素的搀扶下,张子初勉强朝前走出几步,朝她深深弓下身子,“在下惭愧,有负姑娘一片情意。”
“不用向我道歉,你那封信我已瞧见了。”宋白练大喇喇一笑,坦然地朝他们摆了摆手。张子初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对这个豪放洒脱的女子心生钦佩。
“公子,你快过来看!”
宋白练这头才走,奚邪和路鸥就在另一边叫唤了起来。他们站在山腰处朝下眺望,忽然发现山下聚集了大片的朝廷兵马。那些身着黑红色兵甲的禁军仿佛蚂蚁一般,将整片山脉围得水泄不通。
张子初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望之沉默不语。
“怎么会这样?他们难道是为了军粮而来?”
“不可能吧,童贯莫不是疯了,就为了那么点粮食来围山?”
“不,不是为了粮食。”张子初缓缓将目光转向了众人身后的康构,“他们是为救你而来,是不是,康王殿下?”
“康王?什么康王?”奚邪莫名地跟着转头看向少年。
赵构与张子初四目相对,慢慢从嘴角扬起了一丝赞赏的笑容,“我还以为自己伪装的不错,原来早就给你看穿了。”
见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张子初急忙领着众人伏身跪拜,“草民张正道等拜见王爷,先前若对王爷有何不恭敬之处,还请王爷海涵。”
“你是怎么猜出小王的身份的?”这回轮到赵构发问了。
张子初想了一会儿,娓娓道来,“先前坊间便有传言,说王爷要来野泽迎接童贯。何况王爷的气度打扮并不是一个小宦官所能匹敌的。童贯向来好大喜功,如今正急于回京领赏,又怎可能会为了区区军粮或一个小宦官而劳师动众。”
赵构点了点头,心道这京师第一才子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还有一点张子初不曾说破。那就是对方识破了他的身份,是因为在太学的雅集会上见过他作画。可雅集会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至少一个小宦官并无可能。
“张正道,有点儿意思。”赵构边叫着张子初的化名边走到他跟前蹲下了身子。他忽然凑近后者的耳朵,悄声问道,“那……如果我不是康王,你刚刚还会选择救我吗?我若是死了,你才会比较安心吧。”
赵构本以为他此话一出,张子初会吓得即刻伏倒在地,连连磕头,至少也会惶惶不知所措。可张子初没有,他只是微微一笑,笑得问心无愧。
“可是殿下也说过,见死不救,实非君子之道。所以无论你是不是康王,我都会选择救你。”
赵构面色一怔,沉默不语。
“这小子真的是个王爷?”奚邪刚转头问出一句就被路鸥一把捂住了嘴。张子初说他是,那多半没错,问题是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王爷容禀。我们几个只是路过的商旅,被那些山贼掳到了上山,今夜才寻到机会逃下山来的。”路鸥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先撇清夺粮罪责,再找机会溜之大吉。
“哦?商旅?”可惜他不知道赵构已经识穿了张子初的身份,这种谎言在他面前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赵构负手而立,随即话锋一转,“既然是商旅,又为何要助纣为虐,帮助山贼私劫军粮?”
赵构的质问让众人神色大变。
“小王在大将军那儿见到了张公子的那封战书,写得着实不错。”
“战书?公子你还署了名儿?”
奚邪的质问让张子初羞得满面通红。为了向那些山贼表示诚意,加上自己骨子里还带着一股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