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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本是想等着齐骛回来好去大司马府里探一探的,现下接了这差事,心里不免有些闷闷。三年多没见,心里竟有些挂念。不知那小家伙长高了些没有,西北风大,不知白嫩嫩的肌肤有没有变黑变粗。又或者,过去这么久,小家伙是不是早就忘记他了。想到这里,云鹤不免摇头轻叹。
没纠结两日,罗那皇帝便接到了若弥送来的邀请函。云鹤看着时日,应当是赶不上走之前见齐骛一面了,索性就收拾收拾东西,带着贺礼往若弥去。
樊厦和莫桑的商业一向比罗那发展得好,云鹤在途中一边看,一边慢悠悠地赶路,倒也不闲着。待两个月后,他再回罗那的时候,齐鸣早就带着家眷回京都了。
云鹤一回来,轻络便对他道:“齐鸣嫡系都没有踪迹,庶子少了五个,大约……都送出去了。”
“嗯。”云鹤问,“有没有在战事里丧生的?”
“有一个,好像是十三子。”轻络道,“倒是那齐夫人,好似病情又严重了。”
云鹤闻言顿了一下,随后问:“今晚秦时有说要过来吗?”
“过来的,今儿个十五。”轻络道。
云鹤点头,初一和十五是必定要在正妻处留宿的。他道:“今晚我要出去一趟,你仔细府里。”
“是。”轻络应,“今晚去千影院里用饭吗?”
“不了,就在书房里,”云鹤道,“就带话过去,今日有急事要处理,让夫人自己用膳。”
“好。”轻络应。
天才黑,云鹤便匆匆用了晚膳,换好了夜行衣,坐在书案前看书,只不过什么都没有看进去。他想起以往每次过去都会带点心过去,便叫来轻络:“今日有没有点心?”
“啊?”轻络一愣,随后点头,“有的,公子要吃?”
“唔……”云鹤沉吟了一下,“有没有椰糕?”
“正巧有。”轻络一笑,“我去取来。”
轻络拿来了椰糕,云鹤拿了一张干净的油纸,将椰糕一一码进去。
“公子这是……”轻络很是诧异,“要送人?”
云鹤一笑,并没有答她。
轻络也没有深纠的意思,看了一会儿便出去了。今日“老爷”会在夫人房里,她不能一直待在书房这里。
好不容易等到戌时末,云鹤才拿着椰糕,轻身跃出宅院……
作者有话要说:
云鹤只是有点想齐骛,不会是喜欢。
第24章 第24章
云鹤熟门熟路地来到齐骛屋里,里头远远点了一盏油灯,昏昏暗暗。他一下就看向床上隆起的那块,轻步走去,生怕吵醒了他。云鹤站到床边,屏息看着睡着的齐骛,原本生嫩的五官已拉开不少,他不禁轻轻一笑。
不笑还好,一笑便是暴露了声息。齐骛陡然睁眼,摸了枕边的剑跃起向来人刺去。
“齐骛。”云鹤被他冰冷的目光惊得一顿,剑光一晃他立马回神,错身一避,轻轻喊道。他不禁想,经历过什么,才让他有这般反应。
齐骛手下一顿,迟疑道:“哥哥……椰糕哥哥……”
“你回来了。”云鹤轻道,这孩子竟然还认得他的声音,嘴角不免轻轻勾起。
“哥哥……”齐骛一把抱住云鹤,“哥哥,哥哥……”
“嗯。”云鹤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知道齐骛在西北定是吃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委屈。他不能提及,也不好提及,只得这么抚慰他。
“我活着回来了。”齐骛轻道。
云鹤闻言突然鼻子一酸,顿住了拍背的手,将他紧紧搂住:“嗯。”抱了好久之后,云鹤手下捏了捏,道,“好似壮了一点。”
“自然。”齐骛也不好意思搂着他了,赶紧松开,“我每天都有练武,跟着兵士一同训练,还下地干活。”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将巅城里的事说出来了,便看了一眼云鹤。他父亲一直对他们说,不能将巅城里早就恢复农耕的事说出来的。
“真辛苦。”云鹤摸摸齐骛脑袋。
“哥哥,父亲说不能将农耕之事说出去的。”齐骛道。
“嗯,那你记得以后说话小心些。”云鹤道,“京都里人多口杂,此事干系重大,就算对府里人都不好说。”
“知道了。”齐骛点头。
云鹤终于可以正面好好地看一看齐骛了,便安静地没有说话。小娃娃果然是长大了,都长到他胸口了。
齐骛对上云鹤的眼睛没一会儿,立马回身往床上一跳,将头埋进薄被。
“怎么了这是?”云鹤一惊,伸手去拉。
齐骛死死拽着被子,不肯放手。
“蒙在被子里不热吗?”云鹤着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云鹤问了好几遍,齐骛听他的声音有些焦急,才闷闷道:“黑了。”
“啊?”云鹤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哥哥不喜欢黑孩子。”齐骛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晒黑了。”
云鹤失笑,那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嫌弃自家哥哥又黑又油,还脏。他道:“我没看出黑,跟以前差不多。”
“真的黑了……”齐骛依旧埋在薄被里。
“男孩子要那么白作甚,”云鹤耐心哄道,“你现在的肤色正好,带着阳光的光泽,我想要还要不来。”
“真的?”薄被微微动了一下。
“真的。”云鹤道。
“哥哥喜欢?”齐骛又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出去。
“喜欢。”云鹤道。
齐骛这才犹豫着从被里探出脑袋,看了看云鹤的眼睛,果然没有嫌弃。他道:“我虽然晒黑了一点点,但是一点都不臭,也不脏,我每天都洗两个澡。不信,你闻闻。”
云鹤一笑,凑过去真就闻了闻:“嗯,香香的。”
齐骛总算满足了。
云鹤失笑,什么毛病!他坐到床榻上,道:“过来。”
“嗯。”齐骛乖乖坐到他身边。
云鹤拿出油纸包,给他:“还喜欢吃吗?”
“椰糕?”齐骛的眼睛一亮,伸手捏了一个来尝,“喜欢!”
云鹤一笑,看着他吃。
“我好久好久没吃到了!”齐骛吃得很高兴。
“那你们吃什么?”云鹤看他。
“刚开始父亲要我们自己猎东西吃,我怎么都抓不到,后来还是母亲偷偷塞馍馍给我吃的。”齐骛说着便嘴一咧,“到巅城之后就吃了好久的野菜,什么米面都没有,后来有人送粮进来,总算吃上米面馍馍了。”
“五岁……就要你自己猎东西?”云鹤挑眉。
“嗯,”齐骛道,“父亲说我们学会了,以后就饿不死了。”
云鹤摸摸他的头:“你父亲说的对。”
“我学得很快,跟着哥哥学了三天便猎到东西了。”齐骛道。
云鹤一笑:“猎到什么了?”
“我抓鱼去啦!”齐骛乐不可支,“驻扎的地方正好有小河,下河抓鱼,我抓了好几条呢!”
抓鱼也叫猎?云鹤失笑。
“之后就是射鸟猎山鸡抓蛇,都会了。”齐骛道,“哥哥,我烤的山鸡焦香焦香的,可好吃了,以后我一定要烤给你吃!”
“好。”云鹤摸摸他脑袋,“你乖乖睡觉,我要走了。”
“哥哥……”齐骛有些舍不得地拉着云鹤。
“都回京都了,以后我可以常常来看你。”云鹤道。
“真的?”齐骛见云鹤点头才放手,他想起云鹤曾到西北去看他,便问,“哥哥怎么会知道我在巅城的?”
“你在哪儿,我总能找到。”云鹤道。
齐骛一听笑了,他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好好吃饭,好好练武,”云鹤看了他一眼,思及大司马府里的状况,又加了一句,“万事小心些。”
齐骛不住点头,看着云鹤轻身跃出院子。
齐鸣带着家眷回来,皇帝果真广召名医为齐夫人看病,只不过收效甚微。大概是路途劳累,齐夫人回京之后病情又加重了些,好容易熬过了一个冬日,到春日便是入了膏肓。
大司马府仿佛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齐鸣更是告假在家陪着夫人。
“老爷,妾身怕是没多少时日了。”齐夫人的脸发了青白,一直忍着疼痛。
齐鸣憋了一口气,缓缓才道:“再喝一点,多喝一些身子才能好。”
“老爷,我这毒是解不了的,不如痛快地死了。”齐夫人每日都在疼痛里煎熬,为了不让齐鸣忧心,她死死咬着不喊一声痛。
“夫人,”齐鸣看她,“你可不能让孩子们失望。”
齐夫人立马沉默了,她知道齐鸣话里的意思,再看一眼他的眼睛,齐夫人微微张开唇,接了一口米汤,费力咽下。不过,没喝几口,她便昏睡了过去。
齐鸣见她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