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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都不说话,王恒只得缓和气氛:“最近大事在即,可有什么事情有变?”
陈启跃道:“我只是觉得那安延之,虽然丞相说多年前是给他下了药的,但是还需谨慎,该防着,应当防着。故人有言:试玉要烧三日满,辩材需待七年期,他到底会不会坏了大事,要看看才知道。”
王恒点头:“说得不错。”
慕容息忽的冷笑一声,陈启跃怒道:“你笑什么?”
慕容息道:“我笑这话后面还有几句,不知道陈大人断章取义是为了什么意思?”
陈启跃怒道:“你——”
慕容息悠然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恭谦未簒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陈大人可是这个意思?”
陈启跃一甩袖:“无中生有!”
王恒又叹一口气,看来他二人时不能再见面了。
次日早晨,因禹连遣还了那些侍卫,不得不去一趟钟府和钟临说清楚,禹连依旧是装傻,和我一同出宫。路上,他在轿子上问我:“少傅,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人,事事都聪明,只是唯独一点看不透,无论别人如何说,都不懂?”
我放下了手里的帘子,不在看外面,道:“有。”
禹连眼里有什么闪烁了一下:“少傅不能给讲讲?”
我说:“分两种。一种是他生来就有缺陷,注定了这一点不懂,任是别人怎么启发,不懂还是不懂。再一种,就是他早就懂了,只是无能为力,装作不懂,装痴卖傻,以求安宁。”
禹连定定看着我:“少傅是哪一种?”
我悠然翻开手里的书:“禹连说是哪一种,就是哪一种。只是无论是哪种,他知与不知,不重要。”
禹连还是不肯就此放过:“那到底什么是重要的?”
我终于叹了口气,看他:“重要的是他是无情之人,如是而已。”
禹连苦笑一声:“他不是无情之人,他只是对我无情而已。”
说罢撩了帘子,让人停轿。他说:“少傅,禹连心里难受,想出去走走。禹连知道分寸,不会惹是生非,也不会给少傅惹麻烦。”
我说:“去吧。”
他便下去了,背影匆忙。我看着这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洛阳重重人海里,轿子又抬起来,向前走,摇摇晃晃向钟府走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一阵空洞。
他走了,我自然不敢独自去钟府再见钟临,临时改路去了大理寺,找了白如安,下牢狱去看柳月。
柳月被关押在牢里,多日不经打理,已经浑身污泥,头发脏乱了。
我道:“你给他用了刑?”
白如安斜靠在木栏杆上:“没有。”然后又补充:“就是看不顺眼抽了几下子。”
我看着柳月昏昏欲睡的样子,皱眉:“谁许你给他用药的?”
白如安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不用药他不说啊。”
我很生气,大声强调:“那药那么贵!你个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败家子!”
白如安:“……”
僵持一会儿,白如安道:“首先,他得死,按照你的计划不会出事,一切都挺顺利的,但是有一件事恐怕不能如你的意,就是钟相一定要插手,审问的时候他也在。”
我一愣:“外人可知道?”
白如安轻笑一声:“带着官府的人风风火火地就来了,能不传出去?你一心一意想要保他,他不识相非得掺和进来,我管不了。”
我皱眉:“事情拖一拖,不能现在做。”
白如安盯着我,我没回应,他气的一拳垂在墙上,吓得昏迷的柳月都醒了。白如安道:“事情到了这份上你跟我说停停?延之,是钟相自己要插手进来的,他一个成年人了,总能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吧!就算是他真的日后出了事情,那么责任也不在你我,都是他自己多事!”
我还是不肯:“钟相于我有授业之恩,你不会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让白师父插手,也是这个顾忌,因为报仇归报仇,但是最后关头要保护你们每一个人全身而退!”
白如安冷笑:“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我白家人不贪生怕死,我就不信他钟临贪生怕死!”
我道:“不成!”
白如安气得额头上青筋暴露,冲我吼道:“千诚传来消息,后天早晨王恒就要发兵了,你如今跟我说等一等?我倒是想知道,我去想谁借这个时间给你等一等!咱们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宫里也早就知道了,你现在来跟我说,晚了!”
我凝眉:“什么?”
白如安吼道:“安延之,安少傅,你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来问问,谁不知王皇后养了无数面首还生了无数私生子!我不管他钟临是谁,更不管他是死是活,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我师弟白死!”
我一怔:“师兄……”
白如安叹了口气:“看来他们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一日不如一日,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我头痛得几乎要裂开了。
这是我没有料到的事情,那时我以为,即便临时有变,我也可以再改计划,可是如今我智力衰退得太快了,如今我已经连十年前都不如,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去临时想什么两全的法子!
不行,不能这样……绝对不能拉上钟临!
恍然,我猛地抬头,问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禹连?”
白如安皱眉:“他出去了?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个傻子你让他出去了?延之,你都傻成这样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头痛得无法思考:“师兄,我的确是一天天变傻了,但是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我现在问你,在哪儿能找到禹连?”
白如安略一思忖:“彩袖楼,或是周边的街市,总之有的是人看着他,不会出事情。”
我匆忙起身。
我在那条食品街找到禹连的时候,发现他着实比我想得聪明,一脸傻像在人群中走着,唯独眸子里几许寒光,细看容易露馅。
我一把将他扯上车,他看见我来找他,略有惊喜,略有逃避。
我道:“禹连,同少傅去钟府,演一出好戏。”
深宫
禹连痴痴地跟在我后面,进了钟府,钟临把我们迎了进去,先是行礼:“大皇子。”然后又向我略一点头:“少傅。”
禹连则好奇地摆弄着那个文竹,只是向我们傻笑。
钟临向我一推手:“坐吧。”
我冷然看着他:“钟相不会不知道下官来干什么吧?”
钟临对我的口气略微吃惊,反倒是笑了:“老夫如何得罪安少傅了?”
我一挥手:“押上来。”
李卫当即押着那些钟府派去的侍卫走上台来,喝道:“见了钟相和少傅,还不跪下!”
说罢一脚一个给踹在地上:“跪下!”
他这喝得嚣张,钟临一愣,看向我:“李将军此举,可是安少傅授意?”
我冷笑:“不巧得很呢,是殿下授意,殿下说是不是?”
禹连正在玩儿那文竹,回头来痴痴看我。我道:“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
禹连嘿嘿笑道:“是。少傅说是就是,嘿嘿。”
我转向钟临,斜视他道:“钟相可听见了?”
钟临皱眉看我。
我一撩袍子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拖长音道:“虽然如今殿下傻了,但是殿下到底还是殿下,钟相这么明目张胆派人去监视,只怕是不好吧?”
钟临已经被我的态度惹怒,脸色青白,喝了一声:“安延之,这里是我钟府,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我心里微微一颤。
我一脸无赖看向他:“哦?钟相是说我在撒泼?”说罢一挥手:“那就把这些犯上的侍卫都给我砍了!”
李卫应了一声,手起刀落,连着三个人头霎时滚下来,血溅了站在身畔的钟临一身。
钟临完全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如此,整个人震惊在那三具无头尸体旁,看了看在地上滚着的人头,又看了看身上的血渍,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这些人,都是他的忠义之士,如今我在他家大堂里,在他面前,让李卫杀了个干净。
钟临忽然大笑:“安延之,你敢在我钟府杀人,你好大的胆子!”
我悠悠站起来,道:“钟相错了,不是我杀人,是殿下要杀人。”这时身上染了血的禹连丢了那盘文竹,在地上摔了个稀碎,跑到我身边哭道:“少傅,我怕。”
我一脸得意看向他。“钟相日后就算是有窥伺主子的心,也不要到我面前来耍,没用的。”
钟临手紧紧地握着,脸色却是诡异的冷笑,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