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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绯荷松了一口气,道,“那,我给叔叔倒杯水?”
这么一说,蒋正文也觉得腹内空空,口干舌燥,道,“小姑娘能否给姜某做碗米汤?蒋某如今实在饥渴难忍。”
“好。”韩绯荷点点头,“您受着伤,不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给您熬点肉粥吧!补身子还滋补。”乖巧的很,得到蒋正文的同意后,就转身出去。
蒋正文内牛满面。这才是正常孩子!
比家中那些糟心货和刚才那个黑心丫头好多了!
这边,韩清洺走了许久来城里,先去当铺将珍珠换了些银钱,才去医馆,请了个大夫回村,看过了城里的当铺,韩清洺才知道这几千年的筛子经历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当铺中有个柜台,摆着各种东西,剔透玻璃,纤毫毕现的镜子早已出现,各种便宜纸张层出不穷,沙盘水车纺车琳琅满目,后世甚至对此加以改进。
各种兵器也被造出,煤炭早派上用场,甚至还有石油的踪影。山地也出现了梯田,河流倒是仍按照疏通之法。
香水、眼影腮红等也都早早出现,只是因原材料多且制作不易,如今仍属于上层社会用品。
花露水倒是便宜,但也只是相较而言。
有得必有失,这几千年大陆全力发展战力与这些东西,倒忽略了本该蓬勃发展扬名海外的食物,虽烹饪手法仍旧五花八门,可调味料却还是少些。据他所知,只有糖、盐、辣椒油,和一些奇怪的酱。常见调味料少了些,不过麻汁香油还是有的。
也许,这可以成为他的商机。
等等!镜子!花露水!
韩清洺眼睛都亮了。妈哒智障!差点忘了再过几天就是小水荷生日!绯荷生日在一月,那时他正刚唤醒生志,对周遭一切还不够了解,错过了,这次……水荷的生日一定要好好办!迟到的礼物也要补上!
韩清洺对老大夫躬躬身,“劳烦大夫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韩清洺不知该去哪里买这些东西,干脆去了方才那家当铺。既然摆出来了,想必是能卖吧?
当铺里,一个唇红齿白,面如春晓的少年正与老板讨价还价,手中捧着一个锦囊,锦囊口半开,露出半面铜色。
“小少爷,不是我说啊,你这天镜实在过于古旧,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我能给你五钱,已经是顶了天了。”看着对面少年的胡搅蛮缠,掌柜的一阵头痛,可偏偏对面的少年长得实在漂亮,一双眼睛水汪汪,让人不忍下重口。
韩清洺本不欲多事,可一旁的少年也就十五六的年纪,跟自己表弟差不多大,语气里满是焦急,似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少年哀求道,“掌柜的,行行好吧,我家遭遇大难,母亲重病,急着要钱医治,您便提点价吧。”
韩清洺买了瓶花露水,想想,又买一瓶。这两瓶还很新,不知是何人典过来的,因着过了一道手,比寻常新制的花露水便宜些。
那位穿越先贤也没搞什么九花玉露的噱头,就叫了花露水。
倒是方便韩清洺找。
“不行不行!七钱银子已经是顶了天了!你怎么好要二两?你换家人吧,我们不做这生意!”
那少年还在哀求。
韩清洺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少年侧对着他,满目哀求,就差给掌柜跪下。
“唉,罢了。”韩清洺摇摇头,走过去,“这位小兄弟,我适才听你说,要典东西?”
少年转过身,看向他,微微一怔,随后点点头。这少年好漂亮!
韩清洺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和煦的很,也稍稍舒缓了少年焦躁的心。“能让我看看吗?”
少年点头,将锦囊递给韩清洺,韩清洺单手接过,纤长的手指搭在锦囊两边轻轻一扩,锦囊便被拉开,露出里面巴掌大的镜子。镜面光华清澈,边缘是简单的花纹,镜中人清晰可见,正是水银镜,此间被称为天镜。只是镜身有些斑驳,看得出有些时候。
“原来水银镜这么不值钱么……”韩清洺低声咕哝了一句,道,“这镜子我要了,给你三两。”说着,从口袋中捏出两块散碎银子,交给少年,“路上小心,别被歹人窃走。”言罢转身就走。
少年呆愣愣的,不敢相信这人竟帮了自己,而且……还长得如此好看。
直到人走了好久,他才想起还未问恩人姓名,连忙追出去,恩人却早已不见踪影。他看着掌心的银子,半晌,将银子紧紧捏在手中,僵直着身躯离开了。
跟大夫走了很久才回到家,韩清洺有些郁郁。昨夜方下过雨,土路不太好走。
鞋子都沾上泥了,夭寿,他可只有三双鞋!
回到家,韩清洺道,“大夫,这便是我家了。”然后大喊,“绯荷水荷!哥哥回来了!”
水荷像个小炮弹样跑过来,扑进韩清洺怀里,“哥哥!你回来啦!姐姐给那个叔叔熬粥喝了!”
言语间颇有几分告状的意思。
这小丫头记仇的很,还没原谅那个叔叔差点捏死自己的宝贝咪咪。
咪咪可疼了!叫的可惨!哼!一定要让那个叔叔得到报应!
韩清洺不晓得那个来历不明的大汉哪里招惹了她,笑眯眯的捏她小鼻子,“呦,咱们大方的水荷怎么还斤斤计较这一口米了?”
水荷告状,“不止有米!还有肉!姐姐熬的是皮蛋瘦肉粥!”
皮蛋这东西也早早被人鼓捣出来,韩清洺虽不馋这个,但两个小丫头吃的少,他就买了些放着,平时拌个小凉菜熬个粥,也鲜香的很。
韩清洺和请来的大夫都乐了,大夫说,“你家这丫头,倒是人小鬼大。”韩清洺含蓄的点点头,请大夫进屋为蒋正文医治。
他自己则出来,去厨房。马上中午,该吃饭了。
难为韩清洺上辈子也做过饭,对做饭也有些奇思妙想,这里调味料如此简陋,他也能见缝插针的弄出好味道来。只是这里的锅实在难用,他准备找时间去村头铁匠家打点小锅。
然后找大伯把灶台重新砌一砌。
大伯不是说了么?日后常来往,不客气。
韩清洺迅速炒好了青菜,又蒸了米饭,想想,蒸了三份鸡蛋糕,点上香油,端到外面。
正巧大夫看完病出来,韩清洺热情道,“大夫慢走,大中午了,回去路上也辛苦,不如留下吃顿便饭,也好让我报答大夫不辞辛苦来这儿看病的情义。”
他从前就是懂礼貌的好孩子,来了古代见识过种种后,更养成了一副无论对谁都温和有礼好似纯善之人的性子。
唯有如此,方能弥补不孝之罪一二。
说实话,韩清洺写下那篇愚孝论之时,未必没带着藉此一展才华飞上云霄之念,只是未曾想,这古代对孝道的讲究,比现代强了如此之多。他那篇愚孝论不仅没有带来应有的好处,反而为自己抹了黑。
若非他平时为人恭谦克己,怕是早被排挤。
大夫摆摆手,“不碍事,馆里还忙,说不得一顿饭的功夫就有多少病人,我还是先走了。”
韩清洺不好再留人,好言好语说了几句,付了药费,这才送走老大夫。
嘱咐绯荷端一份饭进去给蒋正文,韩家小三口在桌上吃起饭。
正吃着,外面传来尖锐的叫喊,“小洺!小洺!快开开门啊!我是你祖母!”
韩清洺耳尖微动,水荷绯荷也是面面相觑。
韩清洺不欲动作,屋内却传来那个大汉的声音,“小兄弟,外面可是有人叫门?”
韩清洺眉头一跳。妈的,本来想装没听到。
“应是,我这就出去开门。”可惜他恭谦有礼的好名声可不能废掉,以后他可是要当官的。
一开门,王春花正站在外面擦脑门子上的汗,见韩清洺来开门,当下老脸一皱,刚开始还有些惧,但转念一想,小三说得对,这是我孙子,我怕什么!然后骂骂咧咧的走进。
“天杀的东西!”王春花直接走进屋里,道,“竟让我在门外站了这么久,你也不想想中午的日头有多晒!当上秀才就忘了祖母了?真当自己是个什么尊贵的东西!”想起那秀才之位,王春花就忍不住面目扭曲。
那可是扒了她儿子的名头换上的呀!
她儿子四处求人、呕心沥血学习才得来的秀才!
思及此,王春花眼中不禁多了几分愤恨。那是她儿子的秀才!
黑着脸跟在王春花身后,韩清洺思索,这老太婆又作什么妖。
王春花进门,看看,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