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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顾灵闪闪的眸子看上来,芳顾一怔,“想听真话?”
锦顾白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吧,我好有个分寸。”
紧握的手泄露了锦顾的心情,芳顾瞧着有些不忍,“我。。。”
“好了,不必说了。”锦顾打断了他,抓着芳顾的手握着,“我想听真话,但不是想看你为难。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你要和我一起吗?”
这句话问出口,锦顾更加紧张了。五年前,他的师父仙逝,山门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虽然这些年走南闯北招摇撞骗,可他们算命得来的钱都给了当地的流浪儿。
他独自出山时,只带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青衫,一面师父画的的招牌旗子,还有当年芳顾写给他的婚书。
想他小小年纪就被这身白衣的仙人骗了终身,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用。”芳顾摇摇头,“我守着你睡。”
听到回答,锦顾松了口气,虽然这么多年已经接受自己被人预定了的现实,可真到那人来了,还是陌生的。要他做到不动声色与人同榻而眠实在太难。
到了夜里,芳顾为他打了水洗漱,就这么一件事又让锦顾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为他做过这些,无论什么都是一个人,好几次都是不等了吧,找个地方好好安家,可偏偏不甘心这么放弃。
芳顾心疼又无奈的给锦顾擦泪,顺便帮他擦脸,十根指节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做的不算熟练,却颠覆了锦顾心中神的形象。
神,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一如庙里供奉的那些神像般,威严,不可亵渎。
可芳顾是不一样的,他体贴,他温柔,他耐心,将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掌握在心中,然后一点点带给身边的人。
锦顾脱去外衫上了床,芳顾就坐在床边,像他所说的守着锦顾。
夜色渐深,虽然芳顾只是了无呼吸般坐在屋里,但锦顾没有睡意,辗转反复的,芳顾还没问他怎么了,锦顾已经忍不了的转过来,面对着芳顾。
“芳顾,我睡不着。”都是因为你。说这话语气有些幽怨。
“那我隐去身形?”
“不行”,锦顾原本幽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盯着芳顾,有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借着黑夜里彼此看不仔细,锦顾壮着胆子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暗中守了我很多年?”
“嗯。”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芳顾没有隐瞒。
锦顾忽然从床上腾得一下坐起,憋着一口气在胸中,上不去下不来,大概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太过幼稚无理取闹,又躺了下去,背过身去,嘟囔着问:“那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芳顾坐到床边去拉床上的人,锦顾不理会,执拗的拨开芳顾的手,看起来很生气,芳顾一阵叹气,解释道:“我的出现,对你的命数变动太大。”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出现了!”锦顾转过身来看着芳顾,话题又回到白日里的那个。芳顾还在想要怎么回答,锦顾又转过身去,糟心的揉着自己散落的发,憋了一句:“算了,我不想说了,睡觉。”
“。。。”这是芳顾第一次知道,鸾陈的性子里,还有这么别扭的一面,哄不好也忽悠不得。
可有什么办法呢?轮回镜将神的本性拆开撕碎,分成一世一世的呈现。
那一世他与鸾陈,少了太多时间交流,除了分开前那一点表明心迹的旖旎思念,他们没有定情信物,没有好好的游历人间,在那个朝堂里浮沉,最后丢了最重要的人。
回忆起这些往事,芳顾心中一窒,脱了鞋袜和外衫上了床,将别扭的锦顾抱在怀里,“好,睡吧,我陪你。”
芳顾的声音和怀抱令人心安,锦顾别扭挣扎间,一下子进入了梦乡。芳顾将下颚抵在锦顾的发际里,无声的问:“鸾陈,你还是,想不起我吗?”
其他的芳顾不再想,抱着人许久,也闭上了眼,睡了过去。梦里,他似乎还能看见鸾陈前来入梦。
恣意的鸾陈少神,调戏耍赖的鸾陈少神,不经意间就爱上的鸾陈少神。
芳顾也说不清当初为何爱上了那个人,但绝不是像他说的那般,只是因为他能替他陪母妃用膳。
得知他的身份时,他也惶恐不安,就像这一世的锦顾,上一世的锦辞溯一般,担心他滥用法术出事,忧心他随时离开,包括那些他说离开一会却好几个月不见人影的时候,刻刻都是煎熬。
可惜,这些心思,都来不及说,他和鸾陈就散了。
☆、第七十五章
第二日大早,锦顾又搬着家伙到街上摆摊,挂旗算命。芳顾跟过去不一会就被赶走,锦顾美其名曰:“你什么都不懂,站在这里太碍着我了。”
堂堂天罚宫掌事仙官头一回遭了嫌弃,握着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两声,不确定的问:“真的要我走开?”
锦顾确定以及肯定的点头,挥手将芳顾送走。人长得好看,哪怕是在保守的人间,也阻挡不了那些爱美的小姐姑娘观瞻。
身份高点的自然矜持,平民就没那么顾忌,不少大胆的姑娘摸了摸口袋里那点钱,坐到锦顾面前,“锦半仙,我想算一算姻缘。”
“。。。”锦顾在桌上放一张黄纸,拿起笔,抬头问:“姑娘请说你的生辰八字。”
姑娘羞涩的报了自己的生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锦顾。锦顾时刻谨记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对姑娘的打量忽视的彻底,端详了几眼她的生辰八字,心里略微诧异。
“锦半仙,怎么了?”姑娘全程看着他,自然没错过他神情的变化,紧张的问。
“姑娘姻缘极好,过不了多久便会遇到自己心爱之人,陪伴一生。”锦顾不慌不忙的道。
“真的!”姑娘先是高兴了一下,随即又落寞下来,“我的姻缘不是半仙吗?”
哈?锦顾最近抽了抽,这都什么和什么,今年他是犯桃花了吗?来了一个芳顾算与他的姻缘不说,现在还有姑娘来可惜与他无缘。“姑娘不必困惑,姑娘的命定之人不久便会出现,姑娘日后必定非富即贵。”
最重要的是,最后他还得安慰这个姑娘。
好在这姑娘也就惋惜一下,付了钱就起身走了,约摸已经沉浸在命定之人的幻想中了。锦顾却不大好受,那姑娘一走,他就立马收了摊,芳顾在周围没有走远,见状走了过来。
“今日这么早?”话是这么问,手已经不停的帮了起来。
锦顾拧着眉头,像是在深思熟虑什么,听芳顾问话也延迟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可能出事了芳顾,咱们回去再说。”
这话一说,芳顾的心也沉了下来。
回到住的地方,锦顾连忙关上门,看着站在屋内的芳顾,好像还有些心惊,酝酿了一会开口道:“芳顾,刚才那个姑娘,她有为妃之命,但是。。。但是她若为妃,会天下尽毁。。。芳顾,你信我能看清他人的命数吗?”
芳顾信,因为鸾陈是风神之子,断命数几乎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嗯。”芳顾点了头,面色平静。
锦顾呆呆的看着他,十分不解。天下尽毁是什么概念,他都不敢想,可芳顾口中说着信他,表现却这么淡定。
他是神。是了,难怪如此。
想到这,锦顾一阵无力,心里房烦闷的很,后背抵着门仰头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平着视线问:“芳顾,在你们神的眼里,凡人是不是不值一提?”
“听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活着的近二十余年,于你来说连一月都未到对不对?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来救我,就这么惦记你到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是不是,就算我活上百年,百年一过,你回到天界不需要多久就会把我忘了干干净净?”
锦顾也不知道这情绪怎么就爆发了,也许是积压的太久,从小他就知道芳顾是神,可他还是飞蛾扑火的惦记了这么多年,而他,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呢?
芳顾上前将人抱在怀里,他心里何尝不是积攒了太多话想说呢?鸾陈每转世一次,就要忘记前尘,可每次遇见,他都会爱上自己,所有的离别悔恨都由他一人承受,可他始终记得,鸾陈如今在凡间恼恨苦痛,都是因为他。
“不会忘记你,永远都不会。”若不是为了我,你不会被打入凡间,你历经的每一世,受得每一分伤害,我都会记得,记上千年万年,直到你回来。
芳顾不擅安慰人,锦顾幼时就发现了,可就是这么一句话,他先头心里的情绪都消散了,哭不像哭,笑也不像笑,就只剩下对这个人的得之不易。因为,神仙口中的永远,远比他们凡间的一辈子来的重啊。
“不是说天下之事吗?怎么还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