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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伶定睛一看,原来这“暗器”竟是除夕那日自己赠与战霄的那把由金三儿打造的匕首,他都一直贴身带着。
接着,战霄又看向赵酩阳的方向,赵酩阳脸色一白,示意身边的面具男赶紧带他离开。
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面具男突然回头掐住了他的脖子,趁他张口的时候往里塞了一颗药丸。
药丸几乎是在他嘴里沾上唾液的一瞬间,就将他的舌头彻底腐蚀,还冒出了丝丝黑烟。
“咳咳咳……唔……”赵酩阳捂着嘴巴,面容扭曲。
那面具男又抽出一把剑,对着他的胸口捅了进去,然后又朝地上的梁飞欢胸口扔了枚毒镖,才干脆利落的使轻功逃了。
这个时候,赵酩阳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当做棋子彻底丢弃了。
不,不只是他,还有梁飞欢、傀儡鬼婆、魔山姥姥、陆燕双煞、梨羊村一百多户人家……甚至于那支正巧路过的商队,全部都是某人手中可以任意玩弄的棋子而已。
呵呵,赵酩阳挤出一个可怖的笑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若是你的游夫子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用尽最后的力气,赵酩阳伸出手指,拼命朝着游伶比了一个手势,然后从屋顶上倒栽下来,咽了气。
游伶看见他的动作,眼里浮现一丝疑惑,然后又彻底愣住了。
……
至此,该死的几乎都已经死去,在熊熊大火之中,整个村子也只剩他们六个外乡人了。
战霄来到圣银面前,深深的施了一礼:“前辈,对不起。”
“我们没事,倒是你自己……”圣银的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你刚才的内力用的实在太多了。”
战霄比圣银更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那些无处可泻的内力正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流窜,几乎要挤爆每一寸血管。
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异色:“前辈,莫担心,晚辈还能坚持!”
圣银叹了口气。
战霄又接着来到如意楼季楼主跟前:“季玄,对不住。”
“元帅客气,说这个干嘛!”季玄赶忙摆手。
最后,战霄走到梨羊村口,对着满地被屠的无辜村民,慢慢曲下双膝,双腿跪地,深深地、深深地磕了三下响头。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把大火,吞没了这个原本安宁的小小村落。
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悦耳的哨声。
战霄回头,只见游伶从地上捡了片儿叶子,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那声音很悠长、很安详,让人的心情不由的平静下来。
战霄微微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倾听着这首他家小乐师送给梨羊村村民……最后的安魂曲。
……
之后,战霄给王猛飞鸽传了信,指示他带人来处理梨羊村后续之事,看看这些村民还有没有亲人。
接着,六人便快马加鞭的往凤翔赶,原本二十天的路程硬是叫他们生生缩短了三分之一。
眼看就要望见凤翔城门的时候,花锦绣花将军带着一队人马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显然等了很久。
他手里牵着战元帅的宝马——乌云,将缰绳递于战霄手中,神色十分焦急:“元帅,京中有变,现在不能回去!元帅快请速速离开!”
“怎么了?”其它人皆是一惊。
就待花锦绣要开口解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花将军,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你们元帅的!”
花锦绣脸色铁寒:“连!鹰!”
连鹰将军带着花锦绣三倍的人马,将众人团团围住,一脸畅快。
“呵呵,战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百十人亲眼目睹你被心魔控制,屠戮了梨羊村上下几百口无辜村民!”
“现在敢屠村,以后是不是就敢屠了整个凤翔城?就算你是大元帅,也逃不过这滔天罪责。本将军正是奉命来捉拿你这恶鬼的!”
“况且,现在的武国,根本不需要你了哈哈哈……”
连鹰的最后一句,才道出了事实真相。
战事平息后,敌国元气大伤,战神在民众心中威望极高,甚至威胁到了武王都本身。所以,武王才要在一年多前坚持将战霄召回京城,放在身边,慢慢收回他手里的兵权。
至于民间流传战霄被魔刹附体之说,这一国之君非但没有阻止,还在暗地里推波助澜了一把。表面豁达实则敏感多疑的武王很清楚,迟早有一天,战霄会自己点燃这颗埋下多年的炸药,了却他心中的一大块疙瘩。
虽然这一天比武王想象的要来的更快,但是却不妨碍他顺水推舟。
花锦绣、李准他们都不傻,知道这次若是战霄被连鹰抓回,一定凶多吉少,所以才拼命前来报信。
连鹰示意自己的人马前去抓人,花锦绣立刻和他缠斗在一起。虽然对方人数众多,但是花将军的带出来的兵马可比那连鹰强了不只一星半点。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
正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是李准到了吗?花锦绣的心提了一下,待看清来人的时候,瞳孔缩了一缩,怎么会是他?
第75章 凡(七十五)
高头大马之上,可不是最近风头已经盖过太子的四皇子武魇吗!
武魇在人群之中一眼就找见了自己心心念念那人,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夫子,听说元帅现在已经无法控制他的心魔,甚至屠戮了一村平民。”武魇压低声音,用近乎蛊惑的声音说道,“战元帅现在很危险,他随时都可能伤害你。夫子,快到我这边来!”
战霄看到他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子绝非凡物。
因为背后暗红色的恶鬼形胎记,法门寺高僧慧通认为他是克大武国运的不祥之子,在武王的有意疏远之下,四皇子的童年堪称悲惨。可饶是在如此不堪的境地下,武魇却能在一年多的光景中成功洗脱了己不祥的污名,重新入了武王的眼,乃至现在把他那些风光无限的哥哥们都踩在脚下。
没错,战霄知道,其实武魇背后的那个胎记真的是天生的,当年那些不祥之兆也是确有发生。但是四皇子却凭着一颗七窍玲珑之心,精心伪造了青州津天府的惊天奇案,借武阑之手将真的变成了假的,让武王相信他当年是错怪于他。
这一点,连战霄都不得不佩服。
想活下去没有错,想报仇没有错,想往上爬亦没有错,所以即使知道真相,战霄也没有揭穿这条带着毒牙的小蛇。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条毒蛇却在今日把獠牙正正对准了他。
“夫子,来我身边,只有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武魇还在孜孜不倦的劝着。
游伶突然笑了,他想起了赵酩阳临死之前所做的那个手势——伸出四根手指,可不就是指当今的四皇子吗。
虽然他觉得荒唐,觉得可笑,但是除了那个无聊的理由,他实在想不出另外能让四皇子设计这么大一个圈套的原因了。
“武魇,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吧?”游伶笃定的开口。
武魇的身子僵了一瞬,而后又恢复了镇定:“夫子,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游伶摇了摇头:“我当时就觉得赵酩阳身边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有些熟悉,现在想想,那人是你的侍卫冯楚吧?”
武魇这回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良久,他也笑了,只是表情很是怪异:“夫子,你说的对,是我做的。但无论如何,战霄屠村都已成事实,现在的战元帅已是洗不清白的千古罪人,夫子莫要执迷不悟,再与他纠缠在一起了。”
游伶沉默不语。
“对了,夫子,你不是一直在找《思凡》的最后一章吗?”武魇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张游伶他们无比熟悉的绢纸来,“它对你很重要吧?只要你到我这儿来,我就把它给你。”
“武魇,你疯了。”游伶无动于衷,只是眼里一片冷意。
武魇继续笑着,是啊,他疯了!
战霄在树林里侵占夫子的画面如跗骨之蛆一般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已经彻底疯了。
真的好想把夫子囚禁起来,弄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哪儿都去不了,这样便能只属于自己一人了。
“夫子,你觉得如何?”武魇示意自己的人马围上去,语气已经暗含威胁。
“我觉得如何?”游伶笑了笑,让石怀瑾把七弦琴小玉递与自己,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拨动了琴弦。
经过十几天的休养,他的手指已经恢复了许多。
琴声一起,石怀瑾、季玄、圣银、楼大他们甫都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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