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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大一看他的动作,就明白前几日自己追他的时候他也是在装模作样,这人真正的功夫可要高得多。
远处的赵酩阳完全没有注意到游伶的异状,继续不管不顾的弹着,受到他琴音的影响,“战霄”的动作更加疯狂。
就算是圣银这种级别的世外高人,对上战霄近乎无底洞的内力,也有些吃不消。
将圣银尊者一把挥开,战霄一边疯狂的大笑,一边继续残杀四周的村民和恶棍,似乎极其享受脖颈断裂的清脆声响和鲜血溅在脸上的火热触感。
更雪上加霜的是,不知是谁趁乱放了一把大火。因为梨羊村家家户户的后院都堆着小山似的干草堆,风一吹,火势很快连成一片。
滔天的火光,配着村民们凄厉的惨叫,原本祥和宁静的梨羊村顷刻间化为一间炼狱。
季玄突然觉得心里一阵不安,下一刻,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村外的方向传来一阵散乱的马蹄声。
这是一只庞大的商队,从外地回来,正准备去往凤翔。途径崇州,又路过梨羊附近,听见这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后又看见火光,便过来看了看。
于是,商队到达村外之时,就看到了一副令人永生难忘的惨烈场景:在熊熊火光之中,一个双目赤红身上染满鲜血的男人掐住一人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男人的脸上带着恶魔般的笑意,只略一使力,手里村民模样的人就断了气。而他的四周,满地都是村民的尸体。
……
“天呐,屠村了,有人屠村了!”商队里有人忍不住惊叫。
“太可怕了!恶魔,他是恶魔!”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儿眼熟?”不知是谁发出了疑问。
“我想起来了,天呐,我想起来了!他是战霄战元帅,去年湖心亭大乱那日我也在场,元帅就是这个样子。战元帅入魔了,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这人的话极其富有煽动性。
“什么?是战元帅?他被魔刹附体的传说是真的啊?”
……
即使商队里带了不少镖师和护卫,他们也不会以为自己会是传说中战神的对手。
很快,商队的人便风驰电掣的跑光了。
“不好,中计了!”季玄咬了咬牙。
足足六七十人看到了战霄屠村的一幕,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
唯一确定的是……京城怕是有变!
第74章 凡(七十四)
“哈哈哈,游乐师,似乎是我赢了。”赵酩阳站起身,看到底下满村的死人和火光,笑的癫狂。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你赢个狗屁了!”石怀瑾大声骂道。
赵酩阳愣了一愣,这才察觉游伶的样子不对,待看到他手上的血迹时,怔住了。
“是你做的手脚?”赵酩阳遥遥看向梁飞欢,厉声质问,“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要与他公平竞争!”
“不好意思,我俩接到的指示也不一样呢!”梁飞欢笑的一脸无所谓。
楼大怒火中烧,纵身上去,就要收拾这臭小子。梁飞欢倒也不急,在屋顶之间来回跳跃,每次都会在楼大逮到他之前巧妙闪开,好像是在溜着对方玩一样。
那边,屠戮了村民的“战霄”心中杀意更盛,看到一旁的圣银和季玄,嘴角噙着恶劣的笑意,主动扑了上去。
圣银推开季玄,自己正面迎击。
两股惊人的内力撞击在一起,形成的劲风将散落一地的尸体如绢纸一般带起,又重新抛回地面。连石怀瑾他们所在的地方都受到了波及。
不行,不能再让战霄继续这么下去了!
游伶重新坐下,开始弹曲,但赵酩阳这此却没再动作。
“怎么?你不听主子的话了?”梁飞欢和楼大缠斗之际还不忘嘲讽他两句。
赵酩阳冷笑一声:“呵呵,那是你主子可不是我的,我们只是互惠互利而已……再说,我可不稀罕欺负一个残废!”
正如赵酩阳所说,游伶被割到的伤口极深,稍一使力,更多的血水便汩汩流出,很快就染红了小半个琴面。
“游伶,停下,再继续你的手会废了的!”石怀瑾一脸焦急,甚至想去抢他手中的小玉。但在看见友人坚定的眼神后,咬咬牙停住了。
梁飞欢在琴上做手脚的位置极其巧妙,以至游伶每动一下都觉得筋脉抽痛,手指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坚持住……坚持住,游伶拼命给自己打气。
“季玄,把战霄引到这边来。”石怀瑾退而求次,朝离他较近的季楼主喊了句。
季玄点点头,加入战局,不动声色把两人往游乐师的方向带。
终于,《清心》的乐曲清晰的传入了“战霄”的耳中。
就是现在了,游伶再一次按出了尖脆的高音。
石怀瑾转过头,不忍再看,心里难受的厉害。
梁飞欢替换的琴弦上有一小段被换成了丝线形状的刀刃,游伶弹的这一节,就是在用刀子反复切割自己的手指呐!
远处的赵酩阳却是摇了摇头,琴音滞涩,游乐师不过是在徒劳挣扎罢了!
“战霄”受到琴音的影响,身子顿了一顿,圣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在他背后猛拍一掌。
“战霄”在地上滚了几圈,避开圣银接上的后招,继而单脚跪地,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他捂了捂胸口,自言自语道:“小乐师,虽然我也挺喜欢你,但是只要你在,战霄这小子就只会给我添乱……”
回过头,找到游伶所在的位置,“战霄”露出一个邪佞的笑意,飞扑过去,想要就势打昏他。
“不好!”圣银和季玄反应过来,都想去阻止他,可是却终究比不过“战霄”的速度。
就在“战霄”将要靠近游伶的前一瞬,游伶猛地抬起了头,两人的眼睛直直对上。“战霄”愣住了,直到这个时候,那双清澈到毫无杂质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丝毫的恐惧和防备,只有对他,不,应该是对那个真正的战霄毫无保留的信任。
也是这个时候,“战霄”才察觉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沾满鲜血的右手,血水是那般的鲜红,红到几乎要刺痛“战霄”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战霄”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一双手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下一瞬,游伶只觉整个身子被什么托举而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之中。
抬头看去,战霄眼里的血色尽数褪去,满脸写满自责与担忧。
“对不起。”战霄半跪在地,揽着他,轻声说道。
游伶抬起未受伤的左手,并成掌状,往他脸上靠去。
战霄以为自家小乐师生气了,要上手抽他,便反射性的闭上了眼,没想到,对方的手掌只是温柔的贴上了他的脸颊,摸了摸。
“我的元帅,回来就好。”简单的一句,却满是欢喜。
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战霄猛地抱住了他,恨不得将小乐师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哎,痛痛痛!”游伶小声叫了句。
战霄这才想起他受伤的右手,抬起来仔细看了看,数道伤口深可见骨。元帅的心脏一阵瑟缩,愤怒瞬间将他淹没。
但越是愤怒,元帅的头脑反而越是清醒。眼睛扫过小玉的位置,其中一弦的某处寒光闪闪,再看到楼大对梁飞欢穷追猛打的场景,战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微微闭了闭眼,然后看向石怀瑾的方向:“石先生,我家乐师暂时麻烦你了。”
石怀瑾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问季玄:“你的那种金疮药是不是随身带着?”
季玄一拍脑袋,赶紧从怀里拿了出来,两人一齐帮游伶包扎伤口。好在石怀瑾以前做木工的时候经常会伤到手,对包扎很有经验,暂时帮游伶止住了血。
而战霄,则是朝着梁飞欢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远处的采花贼见战霄已经恢复,知道势头不对,甩掉楼大,转身要跑。
战霄眼神一冷,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径直甩了出去。
“啊——”
跳到半空的梁飞欢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一头栽到了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我的手!”梁飞欢左手攥住自己右手的手腕,满脸惊愕的在地上打滚,而那本应该连着手掌的地方,空空荡荡,只余一个吓人的血窟窿。
战霄竟把他的右手齐根削去了!
飞出去的“暗器”在空里打了个旋儿,又回到了战霄手中。
游伶定睛一看,原来这“暗器”竟是除夕那日自己赠与战霄的那把由金三儿打造的匕首,他都一直贴身带着。
接着,战霄又看向赵酩阳的方向,赵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