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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忽听庭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长梧子神色一变,沈梧还以为是有什么贼人光天化日之下抢上门了,仔细一看,他那便宜师父的脸上,分明是遮掩不住的喜色。
也是难为那张苦瓜脸了,居然要做出这样有违本性的表情。
长梧子急急忙忙出去了,沈梧不明所以,便也跟在了他身后。
一出门便见院子里立着一个一身黑的人,瞧着还是少年模样,身量居然只有长梧子那么高。面色白得不像个活人,嘴唇紧抿着,一副内向而沉默的样子。
单看脸,这人应是比周敛大不了多少,沈梧却从他身上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阴冷的,凶戾的,仿佛一条隐在暗处吐着信子随时要择人而噬的毒蛇。
沈梧一瞬间简直毛发都为之悚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长梧子身后躲了躲,抓住了他的衣袖。
黑衣少年仿佛是看了他一眼,眼睛却没什么神采,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违和的木讷。
长梧子拍拍沈梧的手,算作安慰:
“莫怕,这是你师叔,有师父在,他断然不会伤害你的。”
沈梧还没回过神来,闻言迷迷糊糊地问了一个傻问题:“师叔,就是您的师弟吗?”
“是啊。”长梧子为这孩子难得的傻气失笑,“你师叔比为师还要厉害呢。”
沈梧沉默着,半晌没说话。
还说此处没有什么旁人呢,才第二天,就冒出了一个比他厉害的师叔。
也不知以后还会跑出来多少更厉害的角色。
沈梧虽然打心眼里不想跟这个新鲜师叔亲近,但一想到自己又被骗了,仍然有强烈的叛出师门的冲动。
大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为了等申签结果,这几天就先日更两千了。
谢谢小天使!
(虽然看着固氮那惨淡的行情我觉得我可能要凉x )
第6章 小师叔(二)
小师叔并未理他,死气沉沉的目光在长梧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沈梧没来由地想要尽可能地远离他,却又矛盾地被这人吸引。自长梧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目送着他像个幽灵似的走入一扇不起眼的门内。同时也注意到,他进门时闹出的动静虽大,可走路时却是悄无声息的,仿佛每一步都只是虚虚地挨着地面。
待少年师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内,他才从那种毛骨悚然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绕到长梧子跟前,仰着脸问:
“师父,师叔是什么人啊?”
他师父又领着他进书房,话语里尽是怅然:“唉,你师叔他也是个苦命孩子。”
没了?然后就没了?
沈梧麻木了,捧着那一堆书,告辞了。
他连自己的居室都没有,书房就更不可能了,因而,这堆书最终被他颤巍巍地捧进了周敛的书房里。
周敛随意地翻了翻:
“这些都是我看过的,上面还有我做的旁批。”
他很嫌弃:“师父就不能去买点新书么,这都破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还好吧。
沈梧悄悄地摸了摸泛黄的书页,虽然已经很旧了,但这些书都得到了极佳的保养,未遭风月催,也没被虫蛀过,仅仅是随着岁月的侵蚀,变柔软了而已。
犹散发着某种神秘的香。
周敛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帮着沈梧把这些书放入了自己的书架里。
最上面的一排。
是沈梧踩着凳子也够不着的高度。
他扭头问沈梧:
“你要留下哪一本?”
沈梧望着那一排书,一时半会不知道该选哪本,犹豫了一下。
周敛面不改色,屈指叩了叩书架。
这声音极细微,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的沈梧却没错过,不敢再磨蹭,立刻从方才周敛翻过的几本书中选了一本。
周敛瞥了他一眼,手指落在他要的书上,略一停顿又移开,拿了本《幼学琼林》给他。
沈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接过,乖巧道:
“多谢大师兄。”
师兄弟两个去书桌前坐下看书。
沈梧看得很认真,他不好意思多去打扰周敛,碰到不认识的字便先记着,打算存到了一定数量再去请教周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望了望周敛,便见他拿着支笔,眉头紧蹙,稚气尚存的脸上显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沈梧方才升起的念头又打消了。
要不……还是攒着,去问师父吧。
这时,周敛也抬起头来,视线与他的相撞,神色还是严肃的。沈梧心里有点发怵,略低下头,目光与之错开,落在周敛面前的宣纸上。
上边的那个小人儿好像他啊。
他心不在焉地想,紧接着,听到了周敛的笑声。
周敛边笑,边把那张画着小人儿的宣纸推过来,眉梢眼角都透着得意:
“你看我画的像不像?”
沈梧:“……”面容着实跟他一般无二,可……
周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体贴入微地为他点出这幅画的高明之处:
“我父亲给我请的夫子是个老学究,年轻时念书把眼睛看坏了,如今他看书就是这个样子。方才我看着你,一下子就想到了他。”
他说着说着,浮于表面的矜持就保持不住了,缺德地笑了起来:
“真该让你俩见一面,我猜你跟他一定很投缘。”
沈梧……沈梧什么反应都没有。没跟着他一起笑,也没生气,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仿佛是被他突然变得“平易近人”的大师兄活生生地惊成了一个摸不着头脑的丈二和尚。
无人捧场,周敛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嘴角慢慢捋平,最后以一声“呵呵”尴尬地收了尾。
眼底又凝结了一汪浅浅的羞恼。
沈梧暗叫不妙,脊背禁不住挺直了。
周敛却没发火,冷嘲热讽也没有,一声不吭地就低了头,笔在纸上快速地画着什么。
少顷,沈梧的书上覆了一层纸,上边画着一个人,身子只得了敷衍的寥寥几笔,简陋得不行,脸却画得传神——每一牙横肉都都刻画得细致入微。
大额头上写了个潦草的“凶”字。
周敛摁着那张脸,问沈梧:
“我很凶吗?”
沈梧犹豫再三,觉得师兄跟他画的那个人实在不像,便摇摇头,说:
“不凶。”
周敛将那个凶人翻了个面,低头继续作画。
这次是个脑门上写着“丑”的人。
大概是为了突出“丑”之精髓,他画得很随意,效果也是极佳的:此丑人脑袋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扁圆形,眼睛也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看着不仅像个丑人,还像个非人。
周敛又问:
“那是我……”他顿了顿,没忍心用“丑”来形容自己,于是换了个委婉些的说法,“那是我不好看吗?”
沈梧对着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听从良心的指示,飞快地摇头:
“大师兄你好看极了。”
“哦,”周敛自省完毕,搁下笔,理直气壮地诘问道,“那你为何见着我,总是一副耗子见了猫的样子?”
沈梧反驳他:“我并未躲着大师兄。”
周敛若有所悟:“你当真怕我,为什么?”
被他这样真心实意地一问,沈梧有那么一瞬间,居然也忍不住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怕他。
爹爹曾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沈梧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心想,师兄的脑子好像没有脸漂亮。
然而他再迟钝也晓得,这种实话是万万说不得的,周敛饱含困惑的眼睛还凝视着他,他心里一急,便把不住嘴地抖了个机灵:
“因为大师兄太好看了。”
周敛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冷哼一声,道:
“莫拍马屁。”
却不再追问他为什么怕他了,话锋一转,道:
“我见你方才频频看我,可是遇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