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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问道:“那无忧师父待你可好?”
“师父待我极好。”凤章君又为自己倒了一盏酒,“他领我去了他的洞府,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可他却并不希望我也如中原各派弟子那样,一心步入问道成仙之路。”
“这又是为什么?”练朱弦不解,“既不希望你成仙,当初又为何要将你带走,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凤章君饮下杯中酒液,瞳中颜色顿时又深浓了几分:“师父说与我前世有缘,算到此生我若是养在皇家,恐怕会有死劫,因此才将我带往仙门,传授机宜以自保。可我却万万没有料到,这场死劫……最终却是应验在了我家人的身上。”
练朱弦心头一颤,立刻反驳道:“你我同为修真之人,肯定明白劫数只有躲得过与躲不过的区别,断不存在转移应验、嫁祸他人的可能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凡事不必都归咎于自身。”
顿了一顿,他又主动调整了话题:“那么,你的这位无忧师父,如今可好?”
凤章君摇头:“在我成年之后不久,师父突然说‘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命我启程回京。第二天我去向他辞行,却发现师父衣冠尚在,可人却已经不知所踪了。”
“听起来像是尸解成仙。”
练朱弦想起了这种极为古老的登仙方式,但因为修炼的时光过于漫长,尸解之前还需经历种种苦痛考验,早已被中原各大门派所摒弃。
而他的这个猜测,也立刻遭到了凤章君的否认:“师父不可能成仙。他向来以为,真正的修真之人反倒不该成仙,甚至还教导我应当‘韬光逐薮,含章未曜’,尽量与世无争。”
说到这里,凤章君又苦笑了一声:“可我不与世争,世人却皆与我争。如若我不尽全力,又该如何去保护我所珍视之人?”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将目光转向了练朱弦,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对视着。
不知不觉间,连黄昏都已经过去了。巨大的圆月从镜泊湖东面的大山里升起来,照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也透过重重叠叠的藤影照着藤架下的两个人。
目光交接的一瞬间,练朱弦觉得凤章君口中那个“想要保护的人”指的就是自己。他的心绪顿时随着酒意沸腾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穿过藤花的银色月光斜照在他身上,仿佛使他又变成了那个一身银饰、华丽美艳的五仙教护法。
南诏之人敢爱敢恨,有些话既然想说,那就应该大胆地说出来。
于是练朱弦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凤章君侧身过去,动情地与他对视。
“如果是我的话,你大可不必保护我。因为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努力一直守在你身边。”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整个庭院都陷入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
凤章君既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就连杯中酒液都不再晃动。
他依旧凝视着练朱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就好像练朱弦刚才出口的并不是一句告白,而是能够令他石化的魔咒。
久久得不到回应,练朱弦仿佛觉察出了什么消极的东西。他的表情逐渐从忐忑转化成了困惑,又染上了淡淡失落。
“我……不行?”他小心翼翼地做最后试探,“因为我是男的?还是因为五仙教——”
话刚说了一半,他突然又用几声干笑打断了自己的问题,然后伸手按住太阳穴,顺便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故意露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
“算了,算了……对不起……我好像又有点醉了。来,我们接着喝,刚才说的话别放在心上,哈哈……”
在一阵苦涩的笑声里,练朱弦伸手去拿酒坛子,可是手腕居然开始发抖,酸得连一点劲道都使不上来。
他愣了一愣,这才发现这股无力其实来自于自己的内心,并且正如毒素一般,飞快地朝着全身各处扩散。
沮丧,巨大的无法反抗的沮丧……
不知过了多久,练朱弦好不容易才提起了酒坛,先给自己满上,再象征性地为凤章君倒酒。可是酒坛子却被一双同样有些不稳的手给按住了。
“……不。”
沉默已久的凤章君终于发话了。
因为醉酒的缘故,此刻他面色微醺,可是一双眼眸却不再晦暗、反而明亮如星。
练朱弦默默地打了一个寒噤。他突然记起这双眼睛来了,这才是那个名叫“小华”的少年的眼睛。
事实上,他实在太过专注于凝视着这双眼睛了,以至于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凤章君已经凑上来,几乎贴近了他的面前。
只听云苍首座低声呢喃道:“不,只有你才可以……此时此刻,我最最想保护的人,就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练朱弦:呼,终于说出来了
凤章君:你说出来了吗?
练朱弦:难道我没说吗?
凤章君:你说了什么?
练朱弦:我说了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啊混蛋!
凤章君:告白难道不应该是:我爱你,请你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练朱弦:收好,那是你的台词!
凤章君:不,我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解决问题
第56章 月色迷蒙
酒坛子被按回到了桌上,紧接着,练朱弦的手腕也被扣住了。
在练朱弦惊悸不已的心跳声中,凤章君缓缓地俯身过来,凑向练朱弦的面颊。
寻常人之间所应保持的距离,超过了。
朋友之间亲密友善的距离,也超过了。
凤章君酒后略微粗重的呼吸,已经落在了练朱弦同样沾着酒香的嘴唇上。
毫无疑问了,这是一个唯有情人之间才会抵达的距离,但仍旧留有一分余地——只要练朱弦不愿意,大可以稍稍后退一点,避开扑在自己唇上的呼吸。然后,一切就又会像发生时那样,消无声息地彻底终止,并且就此化为虚无。
但是练朱弦怎么可能舍得避开。
恰恰相反,他低垂着眼帘,用充盈着迷恋的目光凝视着凤章君的双唇,然后主动迎上去,献出了自己激动得微微颤抖的嘴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甚至轻快到没能体味出彼此的温度和触感。练朱弦又迅速地抬起头来,用湿润而忐忑的眼神看向凤章君,像是在等待着他的评判。
而凤章君给予的回答,竟是一个他前所未见的温柔微笑。
没有更多的言语,练朱弦的后脑勺被一手轻轻托住了,迎面而来的是凤章君主动紧贴上来的双唇。
或许,这才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的亲吻。
不再带着试探和忐忑、更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坦然而又渴切地感受彼此的温暖,品味那些缠绵到无法用言语尽述的情意。
月下紫藤的芬芳、东仙源的酒香和云苍峰上的百和香气互相缭绕,交织出一片氤氲,托起了一个夜色朦胧的美梦。
难舍难分的亲吻,搅乱了呼吸,扰动着心跳,可是无论练朱弦还是凤章君,谁都没有想要结束的念头。
他们像是要将彼此做上标记那样深深地吮吻着,肢体也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地相拥。烈酒在血管里翻涌,燥热席卷着清心寡欲了一百余年的修真之体,就好像除去这一刻,别的什么全都不再重要。
突然间,练朱弦猛地睁开了眼睛。
“等一下!”
纵然也有万般不舍,但他也唯有将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凤章君稍稍推开,“外头有人!”
“……”凤章君并没有回应。
老实说,练朱弦不难看出此时此刻的云苍首座已是酩酊大醉。他唯有掰开凤章君紧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把人扶到一旁的藤榻上躺好,然后才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推开院门,快步朝着小岛桥头走去。
刚才特意安排的“青蛙守卫”果然发挥了作用——只见燕英与李天权二人被凤章君布下的结界所阻挡,正立在桥头一脸无奈,及至见到了练朱弦走过来,这才振臂高呼起来。
练朱弦表示结界是凤章君布下的,自己解除不了,直接询问他俩的来意。
燕英反而诧异道:“昨晚上不是说好了吗?再去一趟未央城啊。今天去见见任师叔,听他说说到底是在哪儿捡到的我。嘿,我师父管师叔管得严,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还有这种约?”
老实说,昨晚上的宿醉让练朱弦忘记了很多事,而且他现在也急着想要去做另一件“更重要、更欢喜”的事。可是看着燕英急切的眼神,他却又不忍心拒绝。
“凤章君喝醉了,让他先休息。你们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着,练朱弦便匆匆转身,返回到庭院里。
藤榻上的凤章君果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