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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他手所指的方向望去,凤章君看见的是碧蓉消失的那片水域。原本一片荒芜的土壤里,不知何时竟然生长出了一丛看上去形状略微有些怪异的灌木。
两个人快步走过去,发现那竟是一大丛结香花。本应该在初春时节才繁茂兴旺的柔韧枝头,如今居然开满了一朵朵金黄色蜂巢状的花朵,裹着仿佛蜜糖一般的芬芳。
“……每位西仙源的女子,或许本身就是神女的一部分罢。”
练朱弦突然产生了如此语焉不详的感叹,然后走上前去,双手合十朝着结香花丛拜了一拜,然后伸手揽过一根枝条,开始扭拗。
凤章君问道:“你做什么?”
“结香啊。”练朱弦回答他,“只要将结香的枝条打一个结,好梦就可以实现。而如果打两个结的话,有情人就能够永永远远地长相厮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凤章君:所以你打结是替碧蓉打的,还是为我们自己打的。
练朱弦:你说呢?
凤章君:(默默伸手给整棵树都打上了结)
结香女神:住手啊!!!!这下子老娘从上到下都弯了!!!
碧蓉:终于便当了,找羽真恭撸串儿去
——
关于碧蓉的结局,其实有设想过两个版本,直到最后动笔的时候,还在让她四处云游寻找羽真恭的转世,和现在这个结局之间选择。
首先,羽真恭这个人与其说是一个完美恋人的形象,其实更像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代表着碧蓉一心追求的“人生价值”。每个人都有无论如何都难以割舍的东西,所以并不存在放弃羽真恭另寻他好这个选项。
其次,关于碧蓉是否要舍弃今生,说实话这个是我纠结的重点。但是考虑到碧蓉这一辈子几乎都生活在别人替她选择的世界里,而且她会通过观察自己的容貌而记起那些不愉快,我还是给她安排了轮回转生。对于碧蓉而言,这或许并不能说是“自杀”,而是一次自我选择和自我净化。她主动抛下了那些曾经的悲伤和痛苦,走向了更好的未来。当然凤章君也成了被抛下的一部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当然,以上这番话的前提是基于本故事的修真仙侠性质,现实中可没有什么轮回转世的说法。自杀不可能重启任何事,所以说现实比小说更残酷,希望现实中的你我,一定要比故事里的人更强大更坚强~
——
恭喜斗篷假面再次上线。诸君应该能看出来这货是粘着凤章君而非练朱弦的了吧~~不过他和练朱弦也是关系匪浅的。
第55章 捅破窗户纸
碧蓉离去之前并没有留下什么遗物。唯一留给凤章君的,是一串碧玺手串。
这其实是当年凤章君送给碧蓉的及笄之礼。手串上有两粒略显暗哑的老珠,是从碧蓉生母儿时的冠戴上取下的。
离开已经成为了伤心地的西仙源,凤章君这才领着练朱弦御剑返回镜泊湖上的东仙源。
由于明日便是修真大会之期,大岛小岛之上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有些距离较近的门派甚至已经先期抵达,远远望去,岛屿上的杏黄色里也掺杂着不少其他款式的法袍,显得光怪陆离起来。
离开西仙源之后的这一路上,凤章君始终一语不发。练朱弦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恐怕是沮丧到了极点,便也不去主动寻找话题,只是静静陪伴在一旁。
两个人依旧沿着原路返回下榻的小岛。这一路上,凤章君由恶劣心情所引发的强大气场,自然而然地吓退了不少想要上前示好的路人。
刚刚走下最后一顶小桥,只见凤章君一甩衣袖,立刻布下结界禁绝外人进入。而练朱弦则悄悄一弹手指,在河边一只小青蛙身上种了蛊,让它暂时充当小小“门卫”,及时通报访客以及外头的其他动静。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院落,只见满庭藤花依旧,不过树下的花瓣已经被东仙源的知客弟子清扫了一遍,只余下今日新鲜坠落的薄薄一层。
除此之外,藤塌旁边倒还多出了五六个酒坛,石桌上也多了一套精致酒具,想必应当是燕英那小子特意命人补充的。
素来自律甚严的凤章君,此刻却径直走过去提起一坛酒,两下拍开泥封,就往桌上的酒盏里倒。
练朱弦初时有些惊诧,但转念一想,若是他能够借着酒力抒发出一些烦闷伤怀,或许也算一场好事。
只是闷酒伤身,还是须得有人陪伴才好。
于是练朱弦也走了过去,拿起一个酒盏为自己满上,然后坐到了凤章君的面前。
“我陪你。”他轻轻说出这三个字。
凤章君没有拒绝,他只默默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再将手伸向酒坛。
但是练朱弦的动作比更快,已经端起酒坛为他服务——不过只倒了五分满。
凤章君看着浅浅的酒液,低声道:“不用管我。”
练朱弦却摇了摇头:“这可不行,我答应过碧蓉了,要照顾你。”
这场没有多少对话的酒局,从晌午开始,竟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虽说是陪着凤章君喝酒,可因为有了昨夜酩酊大醉的前车之鉴,练朱弦并没有真正放胆去喝。当斜阳为庭院里的紫藤镀上一层金黄的时候,树下的五个酒坛空了四个,但至少九成的酒液都落入了凤章君的腹中。
而直到这时,凤章君的呼吸才稍稍变得凌乱起来,目光也略微有些迷离。
“你醉了。”练朱弦尽量放柔了声音:“我扶你去藤榻上歇息一回儿。”
凤章君却摇了摇头:“不,我好得很从没这么好过。”
知道他说得不仅仅是反话、恐怕还是醉话,练朱弦也不去与他纠结,只将目光转向桌旁堆积起来的空酒坛。
有一些久远的记忆突然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你还记得吗?当初在善果寺的时候,你误打误撞地进了善果寺,又误打误撞地遇见了我。我俩那时候彼此都不认识,却一起跑到堆积如山的酒坛子后头躲藏……可我们还是被那群人给找到了。”
“记得。”凤章君异常痛快地点了点头。
他的确是醉了,甚至因此而失去了一贯严谨的逻辑:“酒真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藏不了人、也浇不了仇。”
“谁说不是呢。”练朱弦跟着轻叹,可很快又换成轻松的语调:“不过话说回来,我当时可真以为你是老天爷派来救我的,谁叫你穿得那么光鲜,还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仙门弟子。”
或许是无意中触及了什么关键的情绪,凤章君端着酒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仿佛内心正在默默地挣扎。
想起了之前在温泉里的那番对话,练朱弦本以为凤章君会再度选择改变话题。可他却没料到,这一次凤章君做出了不同的决定。
“我曾经有一位师父,道号无忧。”
云苍首座低沉、却口齿清晰地说道:“从五岁那年开始,我就跟随师父外出修行。柳泉城事变之后,也是师父找到我,将我接回他的洞府。”
虽然时过百年,可是练朱弦的确记得,在他们短暂相处的那几天里,“小华”曾经提起过有关于师父的事。
当时的他几乎没有什么常识与阅历,因此并未觉察出诡异;可如今回想起来,大焱的皇子怎么会小小年纪就被送往道门,由外人负责养育?
“师父曾经救过父皇一命。”
凤章君单手支颐,目光朝着杯中清冽的酒液里望去,仿佛能够以此窥见旧日时光,“那是一次秋日围猎。虽然已经提前做好周密戒备,可是进行到第三天、转至第二座猎场时,突然有几个来历不明的尸鬼闯将进来。竟还误打误撞地惊了圣驾。当时就是妙玄子与正在玄宗客座的我师父上前护的驾。”
“玄宗客座……”
练朱弦突然想起自己在凤章君面前对妙玄子所做的那些评语,顿时觉得好一阵尴尬。
只听凤章君又道:“因为救驾有功,父皇要赏赐师父。可师父却说,看我骨骼清奇,倒是一个修仙奇才,愿收我为徒,以授长生之事。”
练朱弦轻声道:“那你父母……同意了?”
“有何不可?”凤章君点了点头,“我虽身在皇家,但却并非皇家适子,即便留在宫廷也会为人所忌惮。母妃也说,我既与仙门有缘,倒不如随着师父去修行,也好避开宫中争斗,或许反倒是件好事。”
练朱弦并不理解大焱皇室的种种秘辛,却也听说过戏文故事中的兄弟阋墙、同室操戈。并不希望这些事真正发生在凤章君的身上。
他又问道:“那无忧师父待你可好?”
“师父待我极好。”凤章君又为自己倒了一盏酒,“他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