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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萍啧了一声又道:“同学,你这头发是不是染的?学校不让染发。”
“没染,天生的,”叶巽峰屈指敲了敲刚才在黑板上写的名字,“我叫叶巽峰。”
刘萍不屈不挠:“天生的怎么可能这么黄。”
“真是天生的。”
“行你下去吧,”刘萍想了想又问,“抽烟吗?在学校抽烟开除啊。”
“不抽。”
“行吧,叫你同桌上来。”
“他在睡觉。”
刘萍横了他一眼:“叫起来啊!”
“打扰别人休息是不好的。”
“你……”刘萍被噎了一下,“你们这个年纪哪有那么多觉要睡!”
“我同桌一挑七打累了,休息会。”
“在学校打群架会开除!没听到我刚才说的五条红线吗!”
“他在校外打的。”
“……”
教室内一阵哄笑。
刘萍也知道自我介绍就是走个流程,这个年纪的孩子混熟很容易,被这么一气干脆回办公室忙自己的了。
老师一走,新同学打成一片,一片哄闹还是把牧离云吵醒了。
“同学,叫什么名字?”叶巽峰见状当即凑上来了,“我看你打架挺厉害啊,要不要出去跟我练练?你手好漂亮,这是打架擦破了吗……”
牧离云听得烦躁:“闭嘴。”
“诶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你这么冷淡做什么……”
“砰!”
椅子倒地后发出的一声巨响使哄闹的教室静了一静,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到最后排的两人。
牧离云一脚踩在两人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巽峰:“出去练练。”
叶巽峰一边很高兴地应下,一边带他出教室,两人到了楼下的池塘边。
一拳一脚你来我往打得激烈。
牧离云把他逼至池塘边缘后发现这傻逼竟然还真掉下去了,傻逼好像还不会水,不停扑腾激起的水花挺大,救命喊得声情并茂。
牧离云站在池塘边上蹲下去看着他:“你站起来。”
叶巽峰闻言站起来了,池塘的水漫到他大腿上。
牧离云伸手想把他拉上来,还是怼了一句:“你戏精吧。”
而叶巽峰拉住那只纤细的手之后,用力往池塘里一扯!
“我操|你妈!”
两人在池塘里一边打一边互相泼水的时候,看热闹的同班同学叫来了班主任。
……
刘萍看着身上还滴水的俩人:“第一天开学就找事,两千字检讨,明天交。”
第一天开学就被班主任打电话告状自家傻孩子跟男朋友打起来了,白术三人简直欲哭无泪。
回班写检讨的时候牧离云看了看自己同桌:“傻逼,叫什么名儿?”
“叶巽峰,朋友,你呢?”
“牧离云。”
叶巽峰一脸恍然大悟:“哦——我记得,初中你就挺出名的。”
牧离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从书包里翻出了安眠药,垫了张纸把药片用水杯碾碎成粉,一口气倒进嘴里。
叶巽峰奇道:“还有这么吃药的?药片你咽不下去吗?”
“关你屁事。”
“你吃安眠药干什么?检讨写完了?”
“写你妈。”
“你今晚有没有什么委托要办?我可以跟去看热闹吗?”
“滚。”
叶巽峰看他骂完就爬下睡了,也不多说什么了。
说个脏话什么的在职高简直随处可见,但由于人多力量大,牧离云学习能力又特强,没几天叶巽峰就开始惆怅了。
与前桌倾诉衷肠的他:“我的意中同桌,每次挨骂眼泪花儿都在眼睛里打转,拳头捏得死紧,但他始终骂不出一句脏话来,就是这样一个柔弱的……”
刚刚睡醒的牧离云正好听到:“傻逼我□□妈,你妈死了,老子在你妈坟头上打牌还能胡你妈个清一色。”
“……”
学校的住宿条件还算是蛮不错的,只是一间里住的人多,八人寝室里有独立的卫生间、浴室和阳台。
而宿舍卫生查得实在是严,高一新生往往被学生会学长学姐打压,这玻璃脏了那床单皱了,又谁的被子没叠成豆腐块了谁的橱子门忘记关了,分分钟给扣上分然后迎接班主任的制裁。
叶巽峰几天观察下来,跟自己同桌且同寝室的牧离云虽然经常迟到,但他这样也算给舍友殿后了,检查着顺手关了橱门拉个窗帘捋个床单还是妥的,因此全班三个男生宿舍就他们宿舍扣分少。
计算机专业嘛,除了需要上机的课程,其他的像什么计算机组装与维护啦、网络技术啊,简直就是一杯茶,一根烟,几个破题背一天。
但叶巽峰发现自己同桌根本不带学习的,虽然是在职高,但也不是没有学习的学生,这种油盐不进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不是私家侦探吗?为什么不干活?既然没活接干嘛不背背书?”
牧离云看了他一眼:“都背过了。”
叶巽峰惊讶于他竟然没骂自己都没顾上那句“都背过了”,更肆无忌惮了:“我感觉你挺擅长气人的,就是真话不多,瞎话不少。”
牧离云没说话,听他继续说。
“其实很容易亲近,但只是表面,”叶巽峰说,“实际上冷淡又被动。”
“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
牧离云一怔。
这些描述明明更符合原世的牧离云。
挺喜欢你这样的。
喜欢你。
喜欢。
……
“叶哥。”
一个称呼脱口而出后牧离云整个人都滞住了,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叶巽峰:“嗯?”
但牧离云很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平平常常地问:“下节什么课?”
“德育,”叶巽峰说,“应该看电影。”
牧离云应了一声,拿了瓶罐装咖啡,找了安眠药来吃。
德育老师一个半秃的老教师,说起道理来也一套一套的,讲完课就喜欢给他们看点别的。
这次,他点开了呼声最高的——乡村爱情。
“我滴老家就住在介个屯~我是介个屯里土生土长滴人儿……”
叶巽峰:“……”
然后他惊骇地发现自己那都已经嗑上药打算睡觉的同桌撑着爬起来了,且目光明显被多媒体屏幕所吸引……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笑得牧离云腮帮子疼。
叶巽峰简直惊了,被狂笑之中的同桌无意识捶打时都没反应过来。
晚自习的时候牧离云好像特无聊,说是安眠药吃完了,要给叶巽峰讲笑话。
叶巽峰本来特别期待。
牧离云:“从前、从前有一个哈哈哈哈哈……有一个人叫小明,但是……哈哈哈哈哈哈但是他、哈哈哈哈哈哈……”
叶巽峰:“……?”
“但是他不答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巽峰:“……”
牧离云笑完之后命令道:“给我笑。”
叶巽峰:“……哈哈哈。”
“下一个——从前有一个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叫小菜,”
叶巽峰:“他也不答应?”
“后来他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端上了桌!”
叶巽峰很配合地尬笑:“……哈哈哈。”
牧离云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平淡:“不好笑吗?”
叶巽峰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嘴角的梨涡也跟着旋了起来,他答非所问地说:“你挺可爱的。”
牧离云不知道为何愣了一下,但握拳的手还是传出喀啦一声脆响:“你嘲笑我?”
“没有,”叶巽峰摇头否认道,“要下自习了,收拾一下回宿舍吧。”
“哦……”牧离云应了一声把桌上的小说收起来。
回宿舍也睡不着。
没有安眠药了。
靠在宿舍门外的冰凉墙壁上,牧离云最终还是给白术打了个电话:“给我送药。”
白术一惊:“带了那么多这么快就吃完了?这样不行,你抗药性越来越强了。”
牧离云不理他的唠叨:“我待会儿翻墙出去找你拿药?”
“不行,咱不能依赖药物……”
闻言,牧离云直接挂了电话,回寝室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愣。
“你不吃安眠药睡不着?”
叶巽峰忍不住问道,平常看他上课睡个觉都要吃药。
“睡不着。”牧离云说。
“为什么啊?”
“睡不踏实。”
“哦——来,叶哥哄着你睡。”
“神经病。”牧离云翻身面朝墙不理他了。
而背后突然多出的温度让他差点抬腿就把悄咪咪爬上自己床的傻逼踹下去。
“滚回你床上去。”
出乎意料地克制住了,牧离云只是往床内侧蹭了蹭,靠得墙更近了,也没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