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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夏荆歌也不会真的去问一百遍。那毕竟是甫凌和项融之间的事,他也不是那么的在意。
他想,也许甫凌是觉得不应该提及,也许是觉得没必要。
这多正常,夏荆歌自己也有不知道该怎么跟风甫凌谈的问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谈他爹可能就是魔君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谈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谈,快入金丹期了,不但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还很担忧。
他不知道自己进了金丹期的那一刻,甫凌对他吸魔气的抵挡力是不是会进一步下降,他们会不会连这样面对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一点也不想这样重创甫凌。
就算甫凌自己不在乎,那也是修了十二年才修出来的,而且已经有大半都给了自己了。
夏荆歌在乎。
他甚至隐约有着晦涩难言的不安,甫凌现在不在乎,往后呢,会不会在乎?
无论是谁,总有一天都会在乎的吧。至少除甫凌外,他没遇到过不在乎修为的人了。连他自己都不能例外,是看重修为的。
夏荆歌听到了收剑入鞘的声音,回过神来。见风甫凌抬头望向自己,心里一揪,忽然鬼使神差地道:“前阵子师兄跟我说,也许我见过的人太少,所以我可能弄不清什么是喜欢……其实,你见过的人也很少,”他看到风甫凌又皱了一下眉,显出不满来,夏荆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完这段话,“我是说……这十二年只有我们两个在结界中,每日里只能见到对方,你……”
他并没能说完,风甫凌已握住了他的手腕——没有任何遮挡隔断,夏荆歌想要挣开,效果显然不那么理想。他仿佛是在用这样紧密的接触来表明他并不在意这些,可偏偏夏荆歌是在意的。他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放任自己这样和风甫凌接触。
不是怕自己忽然进了金丹期,就是怕甫凌掉出了意欲期。他们的差距不能再扩大了。
“我见过的人比你多多了,以后不要再提这些。”风甫凌显然生了气,攥得夏荆歌手腕疼不说,还很不客气地道,“你师兄一个修道之人,怎么跟你说这些?”
“师兄他当然是希望我想清楚……”夏荆歌气势顿时矮了下去,见风甫凌脸色愈黑,忙又道:“不过我没听他的。虽然我见过的人确实不多,但是……和甫凌你在一块的时候一直是最开心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想,我这么拖累你,甫凌你会不会觉得很辛苦,只要跟我做朋友,就永远是一个人要修两个人的份……”
风甫凌没回话,瞪了夏荆歌好一会,才道:“你自己想。”说完就松开了夏荆歌的手腕,转身甩袖走了。
夏荆歌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他,还没拉住,又缩回来了。现在连拉一下都不行了,还是自己想吧……
夏荆歌目送风甫凌消失在远方的灯光中,才低头看着那几枝桃红色花苞。他以为桃红色非其本色,原来竟是的么。
夏荆歌神色恍惚地看了好一阵,才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话:“难道我说错了?”
他真的想不明白。
对甫凌而言,自己分明就是一个累赘。谁长达十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地跟一个累赘在一块,不会觉得辛苦?以前他在九华派中时……不过是修为死活追不上旁人,并未拖累他们修行的速度,也鲜有人在乎他,乐意搭理他了。
他惯来明白,修为是很重要的。
“咦?”夏荆歌听到声音回头,见是项融,也转过身去看向他,项融上得前来,便笑着问,“你好了?”
“好多了。”夏荆歌也笑着应道,他见项融眉目间颇有喜色,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便问,“来找甫凌?”
“是啊,不知道跑哪去了,就来你这问问。”项融回了一句,又四下张望了一圈。
夏荆歌便笑着问,“可是南海高僧有了消息?”
“正是。”项融扬了一下眉,可见有点意外,但到底是很高兴的,又道,“甫凌都告诉你了?今日去找卢光派掌门问询,他告诉了我那南海高僧惠和的大致所在,我想尽快启程一探。”
“原来如此。我会和你们一块去的。”夏荆歌道,“具体是在哪里?”
“哦,是在一个叫蒙临的岛上,你可曾听过?”
夏荆歌怔了一下,方回:“是有听过,但不知究竟在哪。”蒙临岛,不就是那神算所住之地?他心里不知为何打了个突,勉强打起精神对项融言道,“甫凌我也不知去了哪,也许还要过一阵才回来。”
“那我去问问。”一看便知项融乃是心急之人,他说完,匆匆跟夏荆歌做了个别,就又跑了。夏荆歌看着他跑远,半晌叹了口气。
看来甫凌是还没告诉他生灵物灵这事了,可这就跟包不住纸的火一样,有朝一日他总会知道真相的,那时该多伤心。
夏荆歌抬手扶了扶头上别的缠荆错叶洠耵ⅰI贤芬丫皇R凰磕恕K敫α枰沧苡幸惶旎嶂溃此赡苁悄Ь樱约阂沧苡幸惶觳荒茉偌僮安恢馈�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主角发烧头痛后,自己也发了两天烧,又头痛了三天,天天发冷汗,今天还虚着……酷爱告诉我这只是巧合T^T
PS:谢谢折煞姑娘的地雷!!!
第72章 涧迷山弯扎营歇,剑须有格鸢方飞
次日,他们三个就拜别卢光派掌门,启程往南方去。他们自然是希望尽快到达南海之滨的,但这一趟大抵并不会太平静。盖因项问非的大名已经传扬了一些出去了。
尽管找到风甫凌之后,项融已经不需要大张旗鼓地行事,也同卢光派掌门达成了一致意见,不在外头泄露他已到修士这边来的事,但这毕竟不是卢光派完全能掌握的事,当日还有诸多散修和百姓,已将此事散播了一些出去了。
如此,他们三人的行踪也无法彻底避开旁人的视线了。而且项融虽是人,所修却是与魔族同出一理的术法,遇了哨卡同样不好过关,也就不再能用飞的。
换了陆行,即便他们仍能在地面用些加快速度的术法,路还是难走了许多。他们走了整三天,感觉上还没有离开重黎镇太远。又因迷路半天一直在山里打转,最后走到一片山绝涧穷的凹地,无路可以前行,只好收拾收拾在涧旁歇息一晚,待月光出了再寻出路。
这里虽然无路,矮松倒有不少,每一株都曲弯盘错,苍劲有力地立着,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倒显得他们三人渺小了。松枝易燃,宜点篝火,他们三人也只是走得累了,并无困意,风甫凌便道:“我去捡柴火。”他说了一声,就转身要走。
夏荆歌忙道:“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了。”风甫凌一句话回了他,也不回头,就丢下夏荆歌,径自往林子深处走去。
夏荆歌才踏出半步的那只脚只好又恹恹地收了回来,眼睁睁看着风甫凌走远了。过了一会,他才找了块稍大的石头气馁地坐了下来。自那日他说了那番话后,风甫凌就不爱理他了。便是要理,也只是问一句:“想通没?”
夏荆歌倒是想和好的,自是绞尽脑汁回答了好些话,风甫凌却并不认可,仍旧不怎理他。夏荆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想不明白了。这种情况实在少见,他以为这世上,原该鲜有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才对。
三天了,他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的问题,让风甫凌反应这么大。且至今不搭理自己。
他郁郁寡欢的时候,项融已在溪涧洗净了手,又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往怀中一探,便自空间包中摸出来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来。至少夏荆歌看不出来那是什么。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坚韧植物的枝节打磨组装起来的,并未做完,还是个半成品的模样。
夏荆歌认不出,不免要多看几眼,这许是被项融余光瞥见了,就听项融边削边随意地问了一句:“跟甫凌吵架了?”
“……没。”夏荆歌短暂地回了一句,他觉得应该也不能叫吵架了,只是有些问题,他想不通,甫凌又非要他自己想罢了。
项融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了。倒是既起了话头,夏荆歌不免显露出自己对他手上那古怪架子的好奇来,因问:“你做的什么?”
“纸鸢。”项融简单地回了一句,手中不停,头也没抬。
“纸鸢是什么?”听起来仿佛有点耳熟。但夏荆歌确信他肯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