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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枯败的大树下,他终于见到那一抹几乎要融进雪色中的纯白,迫不及待地走到云离面前,眼前的人儿淡若远山,如清月琉璃,脸蛋有些苍白无力但也挡不住那般俊美。
“为何脸色那么不好?何时到的?”连珩心疼地抚上云离的面庞柔声问道。
“连夜兼程,刚到罢了。”云离放下古埙平静地说道。
“以后不许这样。”连珩轻声责备着,伸手将云离抱在怀里,他的声线温柔的不像话,“师父,珩儿有一事不明。”
“说。”云离眼神微变。
“如何去喜欢,如何去爱。”
“何以生相依,何以死相伴,何以愁别离,何以不惜命,何以不相知,何以不相爱。”云离苦涩地笑起来,眸中的孤寂愁苦无法掩饰,他轻轻推开连珩转身离开却被连珩慌慌张张地从后抱住。
“师父?怎么了?”连珩紧张地问道。
“你的心里除了我,还有别人。。。。。。”云离语气平静地说道。
“绝对没有。。。。。。”
突然,云离只觉胸口一阵钻心的闷疼冲破内力的压迫封锁,猛地充斥全身令他的脸色更为苍白无力,嘴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他眼神一凛,迅速地朝后发出一掌将连珩打退几步,而后立即飞身冲进房间。
“师父?!”连珩惊愕不已,捂着胸膛轻咳几声,连忙跟上要破门而入可对方在门口下了阵法阻断。
连珩看着这阵法便深觉云离不妥,连忙用尽力拍门几乎要将那木门拍碎,一边不安地大吼起来:“师父!!师父开门啊!!”
门内的云离步伐凌乱,踉踉跄跄地倚到桌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欲提气调息,强压了许久的一口陈血自肺腑涌出,胸膛如同被热水煮沸一般的难受嘶痛,源源不断的血液从嘴角流下,滴落地面晕染而开,若那一副丹青被朱砂毁去。
砰砰砰——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师父你给我开门!!”
门外依旧是连珩那着急的拍门声和那带上几分恼怒的低吼,云离的表情平静如宁湖,他提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嘴里的血腥味令他几欲作呕,
突然他莫名地苦笑起来:“亲离散,孤命劫。”
亲离散,孤命劫,书香琴墨怀央,鸢尾阴阳宫晓,十里百叶云离。若问情蛊,何以生相依,何以死相伴,何以愁别离,何以不惜命,何以不相知,何以不相爱。
世间“情”字,时真时假,如梦如幻,若我只求一生相伴,可算是奢望?
曾记否,琴瑟绵绵,光影斑驳。
八日后。
珠帘后的女人听闻声响,便将手上的簪子戴稳在头上,小指翘起,上涂抹着的是殷红色的甲油,带金粉的长刺。但见她凝眉微蹙,美目扫过珠帘后的人,叹息道:
“好孩子,伤得重不重?”
“谢娘娘关心,并无大碍。”
“那律世子可有伤?”
“并无微恙,眼下已回景王府。”
“那便好,”南宫绫松了一口气:“景王爷便这一独子,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哀家也不好交代,以后你出去便避免碰上他,免得那小子又贪玩跟上。”
“是。”
南宫绫思索片刻,而后似是确认道:“那浸月岛,当真没有线索么?”
“在下已派西厂熟悉水性之人出海探寻,但此岛设有阵法,想来难以破除,且幕后之人武功高强……”李尽沙顿了顿,便没再说下去。
“难道便任他胡作非为吗?”南宫绫抬高声音,带着凤石戒的手微微颤抖。
“娘娘息怒,在下定会倾力查出。”李尽沙皱眉。
“无妨,此次小瞧了对方的实力,哀家也未怪你,”南宫绫平下情绪,指甲敲着案几,思索一会儿道:“哀家将派锦衣卫当家曹通前去查此事,你既受了伤,便先瞧着武林那头。”
“遵旨。”
【卞陵·景王府】
当公孙景看见自己儿子笑嘻嘻但衣着略微沧桑地回来时,难得没有发怒,只是叫仆从烧水以备沐浴,而后问道:“铁寨之后,又和李提督去哪了?”
“哎?父王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去了?”公孙律眨眨眼坐下来,捧起碗就开始吃饭。
“你朝中就和他要好最久,且出发前晚又跑进宫,不去找他找谁?”公孙景答道,一脸知子莫若父的模样。
“噢,”公孙律嚼着肉块,若有所思:“出海了,查那个啥,巫蛊之术。”
公孙景眼中微澜:“有何结果?”
“没问,”公孙律漫不经心道:“到了一个破岛,差点都没命了,也不知道那幕后黑手长啥样。”
公孙景叹了一口气:“律儿,你做事能不能长点心?万一李提督把你卖了怎么办?”
公孙律“噗”地一声喷饭而笑,没大没小道:“啥?死人妖不会的啦,他可仰慕本世子啦,放心罢父王。”
“仰慕?”公孙景眯起眼,大概读懂了其中的意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即便如此,律儿还是小心为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知道啦,父王好啰嗦。”公孙律懒懒散散。
“臭小子,给本王正经点。”公孙景嘴角抽搐:“快二十一岁了,好歹也有个继承王位的样子罢?”
公孙律眼底轻有波澜,而后继续吃饭不说话。
【西域·王宫】
一望无际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塞外白雪,朔风长长。
五十年前大华于玉淳湖一役大胜西域首领奇斯氏,定下玉淳湖盟约,西域以大华为尊,尊称天子以帝,自为王,王之级与朝中亲王平,是为西域王,年进贡丝绸宝马,以示其藩属。
直此后,西域王之争从未间断,至将军孟于力压群雄称王,西域方能安宁一时,福祀十九年,先王孟于驾崩,小王子孟罗继位,励精图治,西域百姓安居乐业。
“大王,雅女求见。”一名侍从恭恭敬敬地站在他们的新王身边说道。
孟罗一身漆黑貂皮裘衣,身材高大威猛,面庞棱角分明,幽蓝色的眼眸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他对天弯弓一射,苍鸟戾鸣,一箭双雕,将弓箭随手扔到侍从手里,冷声说道:“让她进来。”言罢便转身走进大殿内的王座上坐下。
“是。”侍从鞠躬,“传雅女——”
话音落,一名容貌勾魂的西域女子翩然走进大殿,分明便是那铁寨赏剑大会上表演歌舞的领舞女子雅儿,她走孟罗身边鞠了个躬:“雅女见过大王。”
“事情有眉目了吗。”孟罗抚了抚裘衣说道。
雅女妩媚地笑起来,她款款走到孟罗身边,凑到对方耳畔低声细细说了一会儿便鞠了个躬。
“嗯,你继续到中原密切关注此人。”孟罗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是,雅女告退。”
待雅女离开后,侍卫接着禀报道:“大王,赵大人求见。”
“嗯。”
一名老臣进来。
“臣参加大王。”
“赵大人,身体可还硬朗?”孟罗寒暄道。
“多谢大王记挂,老臣一切安好。”赵明祀颔首道,“启禀大王,两年之期已到,应当入大华朝见天子。”
“嗯,孤王知道,一切朝拜事宜有劳赵大人安排。”孟罗潇洒地说道。
“是,老臣遵命。”
赵明祀言罢便退下,偌大的王宫大殿仅剩孟罗孤身一人,他自斟自饮,苦酒入肚,眸中带着一抹莫名的忧伤,更是一瞬的杀意与阴狠。
“哥,你的仇我一定会报。”
“砰”的一声闷响,琉璃酒樽在孟罗手心碾为碎末,风吹散尽,空气中带着如刺如针的恨意。
忆昔年,福祀四年,孟罗同胞兄长孟乾于宫中遇刺身亡,是以孟罗继位西域王。
第二卷
第24章 西域王觐
天昶一年元月初一
一夜之间,风雪席卷之处,代盟主晋庭其身不正,亵玩女童的流言蜚语落在大华的每一个角落。
椟乌城乃是江南临河之城,鱼米之乡,四周山川秀丽,是武林门派聚集之地,以东为普化山中普化寺,以北是峨眉山上峨眉派,以西琅琊山中琅琊五杰,而椟乌城南郊的一座威风凛凛府邸便是当今代盟主晋庭的家宅。
如今关于代盟主晋庭亵玩女童的流言在椟乌城甚嚣尘上,家家户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各门各派各有见解,或是不耻或是疑惑。
“还查不出源头吗?”晋庭皱着眉头在庭院中徘徊踱步。
“盟主恕罪,属下会竭尽全力,继续追查。”一名黑衣劲装侍从跪下抱拳道。
“罢了,发英雄帖,元月初五于椟乌城南郊,我自会给众英雄豪杰一个交代。”晋庭冷笑道。
“遵命。”
侍从言罢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