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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奴-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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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听了这话,瞬间没了玩心,将白马放开,自个泡在水中,摊手靠在池边,侧头瞥向白马,嘲道:“这不说实话的毛病还是没改过来,你心中怨我直说就是,何必阴阳怪气,怕个什么劲儿?”
  变脸比变天还快!你这遇佛杀佛的疯和尚,谁见了能不怕?白马一阵腹诽,边擦身边说:“我是真心感谢您,否则我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来到洛阳。再者,你忧心周大侠,夜奔万里出关寻他,我很是敬佩。”
  现实如此,尊严、感情都须先放一放。
  白马长得好,声音干净清冽,态度软和地说话,便仿佛每个字都用了万分的真心。
  二爷尴尬挠头,问:“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白马穿好衣服,闻言打了个激灵,心道这人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发,我不可掉以轻心,答:“原初……八年正月初一。”玉门关一役在原初六年五月,赵桢落难于关外,次年八月生下白马。
  他到青山楼时,则谎报为原初八年正月,因为正月是周望舒让他看到希望的时候。
  “所以那天你点了碗馄饨?”二爷思路清奇,不曾纠结他的年龄,而是突然想起馄饨,简直与白马默契极了。他仰头望来,眼中倒映着少年洁白的影。
  许是他这对眼睛生得太好了,清亮有神,望着白马时便如同天上地下只看得见他一人。
  白马莫名心动,傻了:“馄饨?”
  那呆愣愣的模样,像个扒在洞口探头探脑的小兔子。
  二爷吹了个口哨,摆摆手:“得,你回去吧,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若有所求,尽管开口。待到你生辰时……”
  白马懵了,“什么?你先前说了什么?不,我已是感激不尽,您不必如此。”
  二爷侧头看他,眼神像两道钩子,舔着嘴,笑道:“生辰时,贫僧给你开光。”
  白马过了好一阵才回味过来,惊得双目圆睁,心道自己真是傻了才会听这疯乞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轻哼一声,蹲在池边,红着脸将二爷的左手从水中捞出,细细摩挲。
  二爷一脸期待,还道白马已经为自己的魅力所倾倒,却不想他慢慢张嘴——突然使劲咬在自己大臂上!
  白马实在装不下去了,大声骂道:“臭流氓!”
  二爷吃痛,奈何白马因受外貌声音所限,且常年被逼着练春楼中人的形容举止,寻常时候实在难狠起来,这一声“大骂”听在二爷耳中,倒似在撒娇说情话。他浑不在意手上的牙印,反倒乐不可支,“老子说话算话,正月初一,非把你给——普度了!”说罢,伸出食中二指,捏了捏白马的鼻子。
  度你二大爷!白马拍开二爷的手,丫子狂奔,片刻就不见踪影。
  月光遍洒,天地间白霜一片,水中有一轮圆月。
  二爷伸出两指,在水里一捞,那月亮便摇晃破碎,散成千万波光。


第20章 阴谋
  夜半三更,春楼中大半房间灯烛已熄,细语低喘入春夜小雨。
  白马趿拉着木屐,哒哒哒地跑回房间。天气乍暖还寒,他哈着气搓了搓手,从里边将一把小铜锁挂在门上,转身跑朝床铺边跑边喊:“青玉案!你就睡着了?”他见檀青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活像一条大毛毛虫,眼珠子一转,轻手轻脚地靠近,忽然一跃而起、两腿一踢,梆梆两下甩掉木屐,跳水似的扎进檀青的被窝里,冰冷的脚丫子蹬到对方小肚子上,笑问:“死了哦?”
  檀青猝不及防,被冷得跳了起来,骂道:“你怎么没被淹死!”
  两个少年相互殴打,终于精疲力竭。
  白马气喘吁吁地趴在枕头上,拖长了声音,咕哝着:“洗澡遇到个酒癫子,晦气。”
  “跟我比晦气?今晚在台上,想死的心都有了。”檀青叹气,但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马上又亮了起来,兴奋道:“不过要说起来,你定然想不到!先生就住在后院,似乎也是青山楼的人。”
  白马打了个呵欠,故作漫不经心,问:“他还好么?不,我是说,你的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檀青想着,微笑起来,道:“是个玉树临风的正人君子。”
  白马恹恹的,“哦,怎么说?”
  檀青并未发现他的异常,一面回忆、一面傻笑,道:“先生用百两黄金买了我的、我的初、初夜。”他见白马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伸手在对方肩头拍了两下,“可当我被送入厢房,他却衣冠整齐,只让我坐下说话。”
  白马翻身背对檀青,懒洋洋地问:“说什么?”
  檀青睡在内侧,白马睡在外侧,他翻过身来,视线正好落在门上,说话间忽然发现门上窗棱边落着一道黑影,当即知道有人躲在门口偷听。
  “你不舒服?”檀青发现白马语气不对,扳着他的肩膀将人翻过来对着自己,继续说:“先生让我帮他办事,然而反复告诫我,此事不可向第三人透露。”
  白马捉住檀青的手,在他手心比划了个叉,指了指门,继而随口道:“我没事,累了,先说说你的先生。让你办什么事?不会连我也要瞒吧。”
  檀青与白马相处日久,两人极为默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声说道:“你有所不知!他见我时,脸上戴着个模样可怖的青铜面具,怪吓人的。他只让我叫他作先生,许是戴着面具的缘故,声音也瓮瓮的听不清楚。他说这事极为紧要,若我办好了,便可重获自由;若不能守口如瓶,便将葬身此地。”
  可疑。
  虽然二楼贵客厢房有帘幕遮挡,可是周望舒已经当众亲自喊价,他在江湖上很有些名气,若是有心之人,先听声音、再去稍微一打听,定然知道出价的就是他。
  再者,若旁人没有一个知道他的身份,那么以檀青的“聪明才智”,就更不可能猜得出来了。更别说檀青根本就不认识周望舒,他又何必要遮掩面目?倒像是此地无银,故意引人猜疑。
  白马思及此,不由疑心,喃喃自语:“难道不是他?”
  檀青疑惑,用胳膊肘拄了拄他,问:“是谁?”
  窗上有影,门外有人,白马不可多说。
  “也许是我的一个故人,他心地很好,喜欢给雀鸟喂食。我猜那人多半是他,可又不知他为何遮掩面目,也许又不是他。”白马拉起被子蒙在两人头顶,道:“算了,你只要当心就行,万不可轻信他人。你的运气虽好,可福祸相依,应知世间的好事情多半没有白来的。”
  白马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半。
  若对方真是周望舒,听见这话多半能想起自己,三年前两人共同经历许多事,多少还是有些“共患难”的旧情,希望他会因此而对檀青好一些。若不是周望舒,这话就会让对方忌惮自己,他若怕身份暴露,就会对檀青手下留情。
  檀青肚子里没有这些弯弯绕绕,他听白马说什么,就觉得他的意思仅止于此,笑道:“是。我还没谢你,白马,现冷静下来,只觉先前你所说得很都在理。”
  白马眨眨眼,随口道:“自个儿兄弟,说这个。”
  片刻后,少年们呼吸轻缓,翻身便已入梦。
  门口窗纸上逐渐现出两个朦胧人影,晃了晃,逐渐消失。
  待得偷听的人走了,两个少年蒙在被子里小声商量。
  檀青有些紧张,问:“偷听的人,会是谁?”
  白马眼神清明,道:“一,青山楼的人。二,你那个‘先生’的人。不过他既然住在后院,极有可能与青山楼是一伙的。”
  檀青莫名其妙:“你这两句话,不都是一个意思?你就是说,先生是青山楼中人,他派人过来窥视咱们,他想看我是否如约而行不透露他的嘱托?可我好像,说得也有点多了。”
  白马摇头,“不多,你什么都不说,反而太刻意。像咱们这样,说一半、留一半,才是人之常情,更能取信于人。现在,他多半已经信你。”
  檀青:“信我?真的?”
  “信你是个傻不拉几的愣头青,刚好给他当刀使。”白马轻轻哼了一声,懒洋洋道:“青山如是楼原本就不是个寻常的地方,咱们早就在贼船上了。你难道从未注意?”
  檀青摇头,不小心撞在白马脑门上。
  白马一把推开檀青,捂着被撞红的额头,继续说:“其一,楼中上至掌事下至杂役,虽不知有没有特别厉害的,但多少都有武功底子。其二,你我来了近三年,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谁也不曾在这里找麻烦。”
  “有些特别没有眼力价的乡巴佬不算。”白马撇撇嘴,想起桓郁,补了一句。
  檀青心思不如白马复杂,想当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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