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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身后的常嘉赐蓦地双目大瞠,瞪过来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都仿佛从一个大坑跳入另一个大坑?永远摆脱不了东青鹤的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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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疗伤的过程让常嘉赐觉得十分诡异难熬,但不得不说东青鹤给他泡得那个鬼东西还真有些作用,之前常嘉赐连下地走两步都头晕眼花双腿虚软,现在才不过两天,他就已经能在院子里逛上一圈都脸不红气不喘了,焦黑的皮肤也开始落痂,露出里头新长的鲜红嫩肉来,整个人从白白黑黑慢慢向白白红红转变,丑出了另一番境界。
而他的修为还是没有回来,但是也不知是否因为每日都被东青鹤的气息贯通周身,常嘉赐以往总觉得自己筋脉中流窜的阴寒之气渐渐消弭了不少,他本来是不信东青鹤那番混沌入体以致自己性情大变的荒唐说法的,可是他未中混沌剧毒是真,被逼去魔气后浑身的气血回暖也是真,难不成那妖孽对自己还真有影响?
一边思忖,常嘉赐一边推开门回了屋子。
然而一踏入,常嘉赐就觉不对,他立马想退出去,结果一阵烈风拂过,将他向前卷了两步,身后的门也被砰得关上了。
常嘉赐看着屋内正中站着的那个黑影,纱帽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常嘉赐问,若说要入青鹤门还算有机可乘,这儿可是东青鹤的居所,东青鹤的屋子,对方能这般如入无人之境倒真让常嘉赐有些吃惊了。
来人一身黑衣,身段曼妙,开口的嗓音也似黄莺婉转:“我自有法子。”这乃是一个女子。
常嘉赐打量了对方两眼,没有说话。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青琅的声音。
“嘉赐……有人来看你。”
常嘉赐一顿:“谁?”这不速之客都放进门来了,还能来谁?
青琅还未回答,另一个清脆的少年声儿就响了起来。
“是我啊,嘉赐,我来看你啦。”
原来是那个笨蛋,他难道没听说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白痴,不会再与他一道卖蠢了么。
“你是谁?”常嘉赐冷冷的问。
少年疑惑:“我是鱼邈啊,你忘记我了吗?”
常嘉赐没应声。
鱼邈又道:“我知道你受伤了,我给你带了很多野果,还有很多书来。”
常嘉赐想,受伤了还吃什么野果,看什么书啊,果然是笨蛋,他仍是不说话。
鱼邈却好像不知道放弃是何物,竟然还敲起门来:“嘉赐,嘉赐,你听见了吗?”
耳听着没得到应答的鱼邈转而向青琅求解,甚至还想要打开窗户将东西给自己送进来时,常嘉赐的身形终于动了动,只不过下一刻一道冷光闪过,他的喉咙口就被出了鞘的长剑牢牢抵住了。
眼前的黑衣人缓缓伸手揭了头上的纱帽,露出其下一张娇艳妖媚的脸,正是当日和花浮一道夺取天罗地网的竹死岛长老,迷闺。
迷闺动了动唇,无声地对常嘉赐说:让他走。
常嘉赐未言,剑尖被抵近了一分,他只有开口。
“我不需要,你走罢。”
可是鱼邈哪里能那么容易被打发。
“这个野果很甜的,书……书也没有太多字,是我在辰部整理的时候发现的,很好看的……”
而他的心意拳拳得到的却是常嘉赐更为不耐的回答:“我说了我不要,谁稀罕你那些破东西,以后别再来烦我!”
这低沉一吼终于扼制了鱼邈的一片赤忱
“啊,那好吧,你、你不要嫌我烦,我下次再来看你,我走了……”他可怜兮兮的说。
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常嘉赐紧蹙的眉头反而舒缓了下来,他想,我本就在这儿呆不久,以后再不再见这白痴也没什么不同。
是的,没有不同。
只是心里的气到底是不顺,尤其还是被人逼着做出这般的决定,但是常嘉赐的声音里倒是听不出太大的怒火,在对方不是东青鹤的时候,任谁来他一般都不会失了分寸。
常嘉赐问迷闺:“你这是何故?你想杀我?”
迷闺说:“我还想问你呢,你上一次闯入偃门,还对教主动了手,你想杀教主?”
常嘉赐想了下才想起迷闺在说什么,是那回他和沈苑休去取那赤苑长老方水合的命,结果在那里看到了竹死岛的小教主灭瑶,不过常嘉赐没有杀她,因为那时他的修为忽然消散了,所以他只是打伤了对方,不过这也足够竹死岛的人来他的麻烦了,不,不是竹死岛,而是偃门。难怪迷闺可以悄无声息的来到东青鹤的居所,因为派她来的,不是一般人。
常嘉赐说:“我要杀她,就不会还留灭瑶一命让你们救回去了,我在岛上这么些年,对她最好的就是我,灭瑶最厉害的那一招还是我教的呢,迷闺,你不信我吗?”
迷闺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她说:“我就是因为信你,才会帮你假制什么金蝉印,还一起去劫刀。”
竹死岛位于偏远的黄芦火海之上,小岛主灭瑶在一次回岛的途中不慎被海上残狞的九婴凶兽所擒,眼见危在旦夕之际,当时还只是一个散修的花浮途径将灭瑶救下,在灭瑶的热情相邀下,花浮随着他们一道上了岛,到如今已有八年的时间。
这八年间花浮其实久留岛上的时日并不多,他总是呆上一阵又消失一阵,然而因为他对灭瑶很好,和教内的其他人也关系融洽,再加之他修为高深,因此在岛上颇有威望。所以在他又日久未见之后忽然出现,并要迷闺帮着从九凝宫那里夺取两把名为天罗地网的刀,并做出此乃原属竹死岛的戏时,迷闺便欣然同意了,却不想这事情看来并不简单。
迷闺死死盯着眼前的红衣人,狐疑地问:“你到竹死岛究竟有何目的?”
“我道竹死岛没有目的,”常嘉赐呵呵一笑,反问,“倒是你这话,是为灭瑶问的,还是为偃门主……幽鸩问的?竹死岛和偃门又是什么关系?幽鸩上次没杀了我不甘心,所以又派了你来杀我吗?”
第五十九章
听见常嘉赐直截了当的提起偃门; 迷闺一愣。
“你知道了?”
“你看; 我虽然在竹死岛待了不少年,可看似很信任于我的你们却始终没有告诉我实话; 我还是去到那儿看见教主和偃门的方水合长老那么熟络才知道竹死岛和偃门的关系匪浅。竹死岛是偃门的分支?连你们都要听凭幽鸩的话?”常嘉赐问。
迷闺没狡辩; 看样子是大方的认了。
常嘉赐遗憾地摇头:“连妖修都不得不诚服于魔修的淫威; 偃门主本事可真大。”
既然已打开天窗说亮话,迷闺索性坦白道:“你杀了方水合; 又打伤了灭瑶教主; 门主让我来请你去一趟。”
常嘉赐摇头:“不行。”
迷闺眉头一皱:“你想反抗?”
常嘉赐冷笑,对眼前人摊手:“你应该知道; 你这样用剑指着我; 我还能留你一命便是因为我现下有伤在身无力动作; 我要是能离开这里,你觉得我还会乖乖留下吗?”
迷闺却不信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常嘉赐无辜:“什么?”
“你救了东青鹤,奋不顾身,”迷闺盯着常嘉赐的眼睛; 似想从他的瞳仁里看出一点深意;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 你恨他。”
常嘉赐一顿,嘴角划开了鄙夷的弧度:“我这不叫救他,我只是把他的命留待之后更合适的时机再拿下而已。”
迷闺追问:“之后什么样的时机才算合适?”
常嘉赐奇怪,迷闺在这事上这么不依不饶,难道也是幽鸩的意思?继而他眸色一亮,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幽鸩……也想要东青鹤的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去到偃门之前; 还是之后?若是之前幽鸩是不是早就在计划着什么了?若是之后,自己的莽撞闯入会否反而成了幽鸩计划的一环?
等等……混沌巨兽?!
常嘉赐在阴司地府待了那么久,他自然晓得外头布下的四方结界,那结界牢固了九百多年,怎么会忽然就破了?!真是混沌自己撕裂的吗?
还是其实是有人从内部……故意为之呢?
常嘉赐一瞬怔然,仿佛明白了什么。
然而若真是幽鸩下的手,他如此大动干戈又是为何?
魔修虽在修真界处境维艰,但大多都是私仇个怨,从未听说过派与派之间有过什么大冲突的,这也是为何众人任由偃门坐大至今而没有奋起剿灭的缘故,至少幽鸩没有打着门派的旗号公然为恶大肆杀伐,可若是他有了杀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