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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赢点点头,也想起正经事,认真叮嘱沈时冕,“如果有危险,记得用明日剑诀。”
明日剑诀的使用不靠灵力,只看神魂与剑意,无疑是现在最适合沈时冕的自保手段,这一点只有同样修习到明日剑诀第三层的人才知道,而此剑诀虽然于世间流传几乎人手一份,但能入门的都寥寥无几,更别提练到第三层领悟其中的奥妙,据玄赢所知,只有他和沈时冕两个人做到了而已。
玄赢说这句话态度很认真,沈时冕感觉到了,玄赢是真的不希望他死,但这份希冀中有几分是出于秀山院同窗的情份,又有几分是出于想和他解除红线?他却看不清楚。
天色彻底暗下,客栈楼下的大堂里依旧灯火通明,许多低阶修仙者聚集在大堂中高谈阔论。
“我听说罗刹海来的散修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岩弧宗一个小门派这回怎么这么强硬,只是死了个杂役弟子罢了。”一个虬髯大汉杯酒灌下肚,摇头疑惑。
旁边有人出言应和,“兴许是看上他们从罗刹海带来的什么宝贝吧,不过依我看岩弧宗来的人和那几个散修实力差的不多,怕是有一番恶战。”
一个看着面嫩的少年坐在自家长辈身边,听见他这么说,好奇道,“罗刹海有很多宝贝吗?”
众人为他幼稚的言语哈哈大笑,“罗刹海分割南北大陆,曾经是天柱所在,后来天柱崩塌,罗刹海形成,据说承载了天柱的无上灵力,形成了许多宝物散落于海中,那边的散修但凡不怕死的会下海碰运气,都是亡命之徒。”
少年第一次跟着长辈出行,对这些传说十分感兴趣,津津有味地听着,随后悄悄扯了扯长辈的袖子,“天柱为什么会崩塌呢?”
长辈低声告诉他,“因为支撑天柱的剑魄碎了。”
少年仍然不解,“为什么支撑天柱的是剑魄?它是被人打碎的吗,怎样的威力才能打碎它?”
说到这里少年不由双眸发亮,对那样的浩瀚力量心驰神往,长辈道,“传说天柱原本是上古天神的剑,这儿不是龙首山地界吗,那恶龙的头颅就是天柱那把剑斩断的,剑的核心自然就是剑魄,剑魄怎么碎的没人知道,它化为数百碎片,如今散落在各个大势力手中,都说剑魄聚集就能重建天柱再次连通南北大陆。”
少年发出渴望的声音,“好想看一眼剑魄和重建的天柱啊。”
与客栈楼下大堂的热闹喧嚣不同,沈时冕的房间安静得只剩玄赢一个人的呼吸,玄赢双手枕在后脑,仰面霸占了沈时冕的床,床的里侧则是被他生拉硬拽无奈也躺到一块的沈时冕,沈时冕浑身僵硬得像个真正的尸体。
第12章
周围太黑暗,玄赢等得枯燥无聊,正琢磨着是不是不会有人来了,想逗逗沈时冕打发一下时间,突然楼下喧闹的声音尽数消失,房间里黑暗更浓,玄赢只能靠着神识掌握周身的环境,沈时冕就更为被动,但他并不慌乱,眸中一片冷静地判断现状。
来人应该带了某件能隔开一片空间的罕见灵器,这样一来房间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被其他人察觉。
袭击者显然很清楚这是沈时冕的房间,深谙柿子挑软的捏的道理,先对付灵脉受损的这个,却又小心翼翼地用空间灵器掩藏动静,力保不被隔壁的玄赢和梁赋察觉任何一丝异样。
黑暗的空间忽然亮起一抹雪白的剑光,来人一时大意,以为灵脉受损的沈时冕没有还手之力,更想不到会有别人在这里,剑尖擦着来人的颈侧划过去,留下细细的伤痕,来人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手濡湿的痕迹,雪白的剑光再次靠近,速度极快,秋水惊鸿,来人眸中闪过惊艳之色,随后意识到自己怕是踩了圈套,当机立断想撤回灵器呼叫同伴接应。
玄赢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深厚的灵力灌入小破飞剑中,剑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将战斗空间锁定在方寸之间,局限在房间范围,把来人紧紧缠住,让对方疲于招架,根本腾不出手来收起灵器,原本是为了隔绝沈时冕求救可能的灵器,现在却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来人神色凝重起来,手中法诀连掐化解玄赢的剑势,一边寻找沈时冕所在,企图抓住人质翻转局面,来人不是剑修,小范围的近身战斗对他十分不利,被玄赢死死缠住,明日剑诀的特性之一便是越战越勇,越打越会陷入剑诀带的节奏里。
突然玄赢卖了个破绽,来人脸色一喜,转身直扑床铺的位置,刚刚的缠斗中,他已经用神识探索到了一个灵力微弱的生命正在床上,很大可能是他的目标沈时冕,只要抓住沈时冕,他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只要抓住……抓住……
沈时冕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在床沿轻轻一拨弄,顿时周身灵力暴涨,来人忽觉四肢凝滞,整个人如陷泥沼中,寸步难行,被扭曲成一个奇特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中。
早在猜测有人会偷袭的时候,沈时冕就让玄赢拿出了自己芥子袋的灵器挨个挑选,最后为了活捉审问,选定了这件定身的灵器安在床边,关键是这件灵器启用不需要注入灵力,非常适合现在的沈时冕。
玄赢把房间的照明恢复,手持小破飞剑,笑嘻嘻地绕过来,拿剑尖戳着蕴含着愤怒的下巴,左右瞅瞅,发现既不是上课时试图碰瓷的岩弧宗弟子,也不是跟着他们来集会的张晓雅,是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不过也是,那两个人修为不高,还在秀山院里学习,这种任务应当轮不到他们,万一失败了还会给岩弧宗落下把柄。
玄赢对着人家气的喷火的眼睛,不解道,“你好像很不服气?”
“卑鄙。”矮小男人恨恨开口,他现在停在半空,四肢大张,活像被钉在墙上的壁虎,这个姿势实在太丢人。
玄赢惊了,“你半夜偷袭,好意思说我卑鄙?”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居然还有比他自己脸皮还厚的人。
沈时冕从床上站起身,冰雪般的神色透露着冷漠和杀意,“谁指使你来杀我?”
矮小男人还存着一份侥幸,觉得秀山院的学生大多没有沾过人血不敢直接杀他,他还有机会周旋,只要拖到他在外望风的同伴察觉便有可能获救,于是梗着脖子道,“没有谁,我只是见财起意。”
玄赢把剑尖往前送了送,剑下顿时渗出一串血珠,他仍旧笑嘻嘻的,“再给你一次机会,是岩弧宗让你来的?”
矮小男人眸光闪了闪,“你怎么知道岩弧宗?”
玄赢“唔”了一声,冲沈时冕嘀咕道,“居然不是岩弧宗,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仇人?”
沈时冕也有些意外,张晓雅去找岩弧宗的人,是没来得及今天行动?
矮小男人顿时意识到自己来的太早,进了这两人给别人准备的圈套,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的计划和目的没泄漏还是恨自己太倒霉和别人撞上结果成了代替别人进瓮的鳖,不由后悔不迭。
玄赢没纠结这个,甭管是谁派的,总归抓住了人就是个突破口,没有好借口对付秀山院的同窗,外面的人总不需要顾及,于是他唇角微扬,心情好了一些,兴致勃勃地拿出了四条穿脉锁链,这玩意也是从沈时冕那里找到的,至于沈时冕为什么有这个,他拒绝去想。
随着矮小男人的惨叫,穿脉锁链被毫不客气地穿入了他身上的四处大灵脉,他再也使不出丝毫灵力,虾米一般蜷缩在地上。
玄赢扯扯穿脉锁链,那男人脸色惨白地抽搐起来,灵脉被封穿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几乎生不如死。
沈时冕垂眸看他痛苦挣扎了一会充分感受了穿脉锁链的威力,才依旧淡淡地开口,“你为何而来?”
矮小男人浑身被冷汗浸透,看这两个年轻人面不改色地折磨自己,终于意识到他们和普通的秀山院弟子不同,权衡之下,哆嗦着回答,“是……是有人在黑市发布悬赏,提供了你的消息,说要活捉一个灵脉受损的秀山院弟子,还提供了空间隔绝的灵器。”
矮小男人并不认为自己被骗了,只恨敌人太狡猾,他的运气又太差。
幕后黑手比玄赢他们想象的更狡猾,居然在黑市发布悬赏,黑市的交易来源很难查,况且经过这一次,下一次对方有了防备,怕是更加难以捉摸。
玄赢苦着脸,深觉事情的棘手,沈时冕思索片刻,点点头,“岩弧宗为了不露痕迹地杀我竟然连黑市的人都找来了。”
矮小男人再一次听到岩弧宗的名字,结合之前玄赢二人的表现,不由得也怀疑是岩弧宗的人坑害了自己,顿时心中郁愤,岩弧宗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