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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冕垂眸,随后问店主,“可知失手打死人的是谁?”
店主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来自罗刹海那边的散修,罗刹海的修士大多脾气暴烈,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事很多,所以也不奇怪,只是失手打死人事情就严重多了,现在那散修已经被岩弧宗扣下,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散修也有同伴,怕是不会坐视不理。”
目前看岩弧宗瞄准的目标,罗刹海的修士,玄江门大弟子,凌霄阁关门小弟子,似乎没有什么共同之处,玄赢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不由暗道倒霉,这些事情再加上鸳鸯线和沈时冕的虚弱,实在不是什么有利的局面。
浓重的危机感让玄赢立刻抽出一张长长的单子递给店主,“我要这些材料。”
店主还没从凶案分析的气氛里抽离,突然被兜头砸了一桩大生意,立刻眉开眼笑地接过来,角色转换毫无压力,“我看看。”
然后越看越惊讶,“你挖了哪个上古大能的秘境,居然有钱买这么多贵重东西?”
往常玄赢的需求可是什么两块灵石一把的飞剑,或者十块灵石一件的丹炉,再看看手里的单子,“千年蚕的蚕丝,万年太岁的灵核……”
玄赢理所当然一指沈时冕,“他付账。”东西都是给沈时冕买的,他付款理所应当。
沈时冕点点头,默认了。
原来是这样,店主顿时放下心,打包票,“两天之内,都给你弄来。”
这时小九蹬蹬跑进来,“玄赢哥哥,我把东西买回来了。”
玄赢接过来,又摸摸小九的头,夸了句能干,就接过了那两个普通的传讯灵符和沈时冕离开了灵器店。
小九不太开心地挥手送他们,店主拎起小丫头的后领把她放在柜台上,严肃道,“最近别打扰他。”
小丫头不明所以,“为什么?”
店主坏笑,“他在追求心上人,你个小丫头别掺和。”
小九顿时也跟着严肃起来,“玄赢哥哥对小九很好,小九绝对不会捣乱的。”
小丫头早就听店主说过玄赢命途姻缘坎坷的事,这回能出现个姻缘太不容易了。
店主十分满意,心说我神算子都自毁招牌贬低自己了,你们俩可得争点气!玄赢本来姻缘线并不清晰,想必是最近有了什么际遇,作为好朋友,他绝不能拖后腿。
出了这件事,玄赢两人已没有继续逛的兴致,要买的材料也让店主代买了,便直接回了梁赋定的客栈。
表面上玄赢和沈时冕各进各的房间,门刚关上,沈时冕就感应到尾指上红线的躁动,仿佛能看到那边的人卯足了劲在拽,要把他的魂体给拽过去。
沈时冕不理他,就当没感觉,玄赢心里犯嘀咕,上次在阮南秘境不是随便就拽过来了吗,这次怎么没反应?
离天黑还有很久,他们可以趁梁赋和张晓雅没回来商量一下钓鱼的对策,沈时冕倒是配合一下啊!
和沈时冕脑回路对不上,玄赢拽了半天只好放弃,开了房间的后窗研究了一会。
于是片刻后狠心不理玄赢的沈时冕便看见自己的窗户被光明正大地推开,玄赢身姿潇洒地跳了进来。
沈时冕冷眼瞧他,“师兄有事为何不走正门,爬窗不是君子所为。”
玄赢忽然觉得以前那个冰冰冷冷的沈时冕又回来了,跟前两天也许是碍于救命恩情态度缓和的沈时冕判若两人。
玄赢不气反喜,瞬间也找回了自己以前的状态,一吐这些天担惊受怕的郁气,挑衅十足道,“我就乐意爬你窗,不高兴你把我打出去。”
沈时冕神色更冷了,转过身不去看他,红线被掐紧,颤巍巍地晃悠。
玄赢便喜滋滋地凑上去继续撩,“沈师弟,现在可是你有求于我,我想对你做什么你都反抗不了,就认了吧,再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岩弧宗的事么。”
沈时冕依旧冷着脸不说话,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玄赢又体会到了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沈时冕不想搭理他的时候就跟蚌壳一样,嘴巴撬都撬不开。
他也不在意,反而更觉放心,转而自言自语起来,“张晓雅跟着梁赋,应当是对我有所企图,外人一般想不到我们俩会一起行动,但现在你和我一道,如果你也是他们的目标,对方很可能会临时调整计划,也许就此放弃,也许想一石二鸟,这个时间,张晓雅应该已经把情况汇报了。”
沈时冕沉默地听,玄赢就很专注地看着他说,“沈师弟,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未免被抓住弱点变成突破口,我们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所以我们表面住两间房,实则住一间。”
听到住一间的时候,沈时冕目光微动,玄赢不等他拒绝,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你反对也没用。”
说完转身直接趴到了沈时冕床上,闭目养神——反正沈时冕现在不用睡。
玄赢需要养精蓄锐,沈时冕则一动不动仿如一座雕塑,复杂的目光黏在玄赢的背影上,其中有憎恨、有不解、有迷茫还有被玄赢注视时小心掩藏的一丝爱慕。
最终都被悉数敛去。
第11章
梁赋逛到天色擦黑才返回客栈,集会期间三教九流的人太多,不是头特别铁的修士最好不要选择夜晚出行,梁赋给各位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买了一大堆礼物,他的家族是很有名的梁氏家族,经济十分宽裕,和小白菜穷光蛋玄赢不一样。
玄江门给玄赢的份例其实不少,加上玄赢自己到处搜集的,本来他也能过的很滋润,奈何前些年不信邪买了许多灵器最后统统报废,榨干了玄赢的芥子袋,他又不能开口和玄清子要让玄清子察觉到异常,只能隔段时间去破灵器店主那里批发破烂灵器凑合用。
梁赋敲了敲玄赢的门,“师兄你在吗?”
彼时玄赢正霸占着沈时冕的床,听到隔壁的动静懒洋洋地翻身抬眼瞧瞧沈时冕,见人家依旧坐在桌边不动如山,提醒道,“别告诉他们我在这。”
沈时冕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起身去开门,隔壁门口的梁赋没敲开师兄的门,还以为玄赢没回来,冷不丁转身瞧见沈时冕,随口问道,“我大师兄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发誓就是那么随口一问,谁知道沈时冕居然指了指自己屋里,“他在里面。”
梁赋张了张嘴,玄赢听他开口就知道坏事,趁着梁赋没反应过来赶紧又从窗口跳出去了。
沈时冕让开半个身子,让梁赋能看见屋里,梁赋狐疑地伸长脖子脑袋探进去扫了一眼,里面窗户大敞,晚风把窗帘吹得扬起,就是人影都没一个。
梁赋干笑,“沈师弟你居然会开玩笑了,真是看不出来。”
沈时冕依然冷着脸,见张晓雅没和梁赋一起,便问道,“那个女人呢?”
梁赋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问谁,“你说张师妹?她听说自己宗门派来的人被罗刹海的散修失手打死,有些担心,中途就和我分开去找岩弧宗的人了。”
这事和沈时冕预料的差不多,等梁赋回去,他关好门,玄赢又撑着窗台边缘轻巧地跳进来,把房间自带的隔音结界打开,气愤道,“你为什么告诉梁赋?”
沈时冕不为所动,“只是实话实说,不如师兄擅长隐瞒和欺骗。”
玄赢听出他话里有话,心里嘀咕了一下不会是知道鸳鸯线的事了吧,想想应该不会,早上下山的时候还好好的,一整天沈时冕都和他待在一起,没有机会发现真相,不必草木皆兵,于是又理直气壮起来,“我骗你什么了?”
沈时冕眼眸暗了暗,一步步欺近他,嗓音沉沉,“师兄可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过的话。”
玄赢愣了一下,第一次见面,那都多少年前了,他那时不知道沈时冕的身份,把人家当个普通的好看娃娃又抱又捏,谁还记得为了哄人家高兴顺嘴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他就对沈时冕放了狠话,从此再没和平共处过,怎么沈时冕忽然旧事重提?
玄赢绞尽脑汁也只想得起小沈时冕那时候笑的多么好看,满满属于孩童的纯真和信赖,后来年复一年,沈时冕为了应对他,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他记忆里的那个小孩也逐渐褪色,玄赢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
看他的样子沈时冕就知道他忘了,神色更冷了几分,心中自嘲,别人根本没当回事,只有你记了许多年,还存着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期盼。
“忘了就忘了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沈时冕背过身,“那个女人已经去找岩弧宗的人,快则今晚,慢则明晚,他们应该会有所行动。”
玄赢点点头,也想起正经事,认真叮嘱沈时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