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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刚想转头去跟周诣说说自己的想法,却见周诣早已陷入沉睡。
谢千仇顿了顿,趁着红灯停车的空档,仔细地打量了周诣一番。
平心而论,周诣的颜确实是一等一的好。眼角微勾,是个有点凤眸味道的吊梢眼,平素的时候看上去总有股锐不可当的气势,就好像贯日长虹,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一股一辈子也无法望其项背的仰望感。但这会儿,他双眼闭合,因为年龄的关系还有点圆润线条的脸竟有那么一丝孩子气似的可爱。虽然这小子一开口,经常能把谢千仇给噎得哑口无言,可……
他伸出手,替周诣整理了一下被睡乱的衣领。
“果然长得好看有特权吗?”
谢千仇忍不住自言自语。
摇了摇头,已是绿灯,重新发动轿车,谢千仇还是没厘清自己到底在图什么。
周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谢千仇心中的百转千回。
***
另一方面。
锦都·某旅游区古镇。
这里是锦都市郊一处有名的旅游古景,虽然因为城区规划,古镇里原由的古老建筑早已被拆除改建为了安全的仿古楼房,仅只剩下了古镇的名头而已,但往来其间的游客却依旧络绎不绝。
也许,对于游人而言,重要的并非在何地游玩,而是和谁人戏耍。
一处隐于羊肠小道之后的庭院中。
叶晴空半跪在祠堂之前,冷眼与坐在上座的道门长老对峙。那长老身着一身暗色调唐装,精神矍铄,端得是一派仙风道骨,只是此时,他却已然有些失态。将龙拐对准叶晴空比划了半天,长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没狠下心来狠狠给这位道门劣徒一记皮肉教训。
“你知道自己错了吗?为什么不去帮你谢师兄,还要置气去给他添麻烦?”长老恨铁不成钢。
叶晴空动也不动,反倒左顾而言他:“锦都这段时间不大太平,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长老蹙眉:“你什么意思?”
叶晴空勾起唇,狭长的狐狸眼眯起,透露出些许奇怪的神情。
“在谢千仇的身边,好像出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呢。”
第二十章
长老一顿,狐疑地打量起叶晴空来,但见叶晴空神色如常,语气仿若平铺直叙陈述事实,又让他心中暗自开始了揣测。将龙拐垂至地面,长老敲了敲地板:“你先退下吧……回头让门长再做定夺!”
叶晴空神情不变,仿佛长老所说的定夺与他毫无关系,径自起身离开了宗祠。
待叶晴空走了,那长老才眉毛一拧,自顾自地拄着龙拐,走进了宗祠之后的内室。在摆陈古朴的堂室之中,呈供着三位三清天尊。迈至祖师爷的画像前,道门长老长吁短叹,最后将龙拐抬起。
这柄拐是道门定制,于拐尖有特设机关。道门长老轻抚龙头,拐尖便赫然收起,转而露出了一尾羊毛笔头。
以拐为笔,道门长老又从祖师像之前的长桌上撩起一席黄纸,铺陈在地,沾上朱砂,竟开始画起符来。
“我倒要看看,叶晴空这小兔崽子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心中沉凝。
道门五术,与命相关,与运相连。
命占人之命运;卜占己身命运;相观命之外在;医改命之不幸;山则主宰命运。
长老所绘的,是一卦命数之箓。
沾着朱砂的龙拐大笔行云流水般地在纸上尽情泼墨,不多时,长老的额间竟已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占他人命理本就不易,更何况,他现在是在为谢千仇这个举世罕见的霉星占运。等大笔收尾时,长老险些瘫倒在地,赫然是精力消耗殆尽,险些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他看着黄纸上的卦象,眼中震撼无比。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长老难以置信。
“谢千仇本是七杀一曜入命,四煞并照,还有空曜在侧。命途多舛,如抱虎而眠;多灾多难,乃六凶之命。可现在……这星图,在七杀旁边突然升起来的什么?难道七杀只是隐星,谢千仇的本星到现在才有所显露!?”
他凝眉,片晌后,长老瞠目结舌。
在朱砂勾勒而成的命理星图之上,闪耀在谢千仇的七杀命星之旁的,赫然是——
“紫薇?”
***
周诣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乘风传媒为他安排好了一系列的工作,让一边在锦都影视学院恶补科班知识,同时也在自学C语言的周诣苦不堪言。
他自认为自己精力不错,是个不折不扣的实干家,但看着自己手机备忘录上那罗列得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表,周诣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平日他要去影视学院跟班,周末和没课的时候就得跑到乘风洽谈好的微电影剧组拍戏,空余时间还要硬啃C语言入门……
微电影的拍摄周期不长,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但饶是如此,这半个月来,周诣还是被折腾得有些有气无力。
好在,谢千仇还算负责。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陪在周诣身边。
周诣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说出来。
那日在车上,他对谢千仇道出自己的疑惑后就没了下文。任凭他再怎么问询,谢千仇也只是模棱两可地以“待在他身边自己的运气会变好点”这样的拙劣借口敷衍他。
不过,周诣也不是特别在乎。
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他自觉谢千仇就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断不可能在自己手上讨到好处,便心安理得、没心没肺地接受起了对方的全方位照拂。
一切似乎都太平了下来。
只是。
这天是周五,谢千仇的车限号,开不进市区,周诣婉拒了对方说要从乘风在锦都的分公司调配一辆保姆车来接送他的好意,准备自个儿搭地铁回暂住的地方。
他那间小得可怜的地下室已经被谢千仇给退掉了,对方给他在锦都外三环重新安排了一处保密性不错的单身公寓。
可怜周诣大派首席出身,当年位极人臣,也曾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可现在,竟沦落成这副德性。
周诣走出锦都影视学院,看着校门口摆放着的无数共享小单车,再看看那些嬉笑着骑上车,一骑绝尘而去的学生们,差点没临车涕零。
他会骑马骑牛骑骡子,但就是学不会骑自行车。
或者说,周诣对现代的一切交通工具都毫无办法。
他估计自己连个儿童滑滑车都滑不好。
“哎,命苦,地铁站还挺远的……”周诣拿出手机,慢慢吞吞地给谢千仇发短信。
这段时间来自学C语言的唯一成效,就是他的打字速度直线上升了不少,而且还会拼音和五笔了,原来那喜欢发文言文的破毛病也得以矫正不少。
【下次限号的时候你还是借一辆保姆车吧……地铁站离学校太远了。】
谢千仇的短信回得很快,让周诣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一直把手机拿在手上,且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屏幕,就等着和他联系。
【那你在校门口等等,我现在就去接你。】
周诣怕字打得慢了,赶忙语音回复:“哎!别啊,我说下次。别去借车了,怪麻烦的。”
谢千仇也语音回了他:“没事,我买了一辆新车,正好原来那辆限号的时候开。”
周诣:“……”
有钱真好啊!
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周诣便靠在了学校大门口的立柱旁,等着谢千仇来接他。闲着没事干,周诣索性打量起了学校门口往来进出的学生们。锦山门虽长于星占,但在相术方面亦有建树。他虽然达不到某些相师高人的境界,能一眼看出一个人的面相命理,但大致地揣测一下对方的气运走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忽然,周诣的神情一顿。
他看到了之前那个,下课的时候堵了他,想同他借道说话却被他捡懒拒绝的男学生。
那男生长得平平无奇,并不出彩,但头上却染着非常打眼的一抹金毛,在人群里脱颖而出,瞬间抓住了周诣的视线。挑了挑眉,周诣观察着那男生的动作。
对方先是开了一辆单车,而后又同一起上车的同学说了会儿话。
也不知两人聊了什么,那与他攀谈的女生被逗得花枝乱颤,哈哈大笑。
可片刻后,周诣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为什么那男学生脸上不仅没有因为女生过的嬉笑而轻松,反倒更加沉重了?
等女生笑着骑车走人之后,那男生待在人行横道之前,也不急着推车过街,反倒站在原地等了起来。等了不久,便有人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