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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夭上前一步,“可惜,国师对你还是太心软了。选择右相小女且不说,你的生辰是六月初六吧?”
“若是我,”不顾小皇帝的惊讶与痛苦,花子夭语带笑意,显得十分轻松,“定让你生辰一过,立即举行选秀大典,立后选妃,秋试一到,将齐炆封为将军,以示圣宠,齐相之心必偏于你,而后宫惮后,难兴风浪。”
小皇帝睁大了眼睛,花子夭一笑,“立后在秋试之后,你以为齐木石是重男还是重女?”
“齐木石向来重男,”小皇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若是封将在前,齐木石定认为齐炆功大而封,其女受齐炆功荫福蔽,若是立后在前,齐炆受封,就难说是因其妹为后而封还是建功而封了。若是后者,齐木石对女儿的重视程度将加深,皇后在宫中,福泽恩宠皆由皇帝,为保女儿地位和家族荣宠,扒着皇帝行事则是必而为之。”
花子夭略一点头,“你倒是分析得准,却只不过口头说说罢了。”
“他果真是舍不得,”小皇帝喃喃一句,复又痛苦起来,“若是舍不得,朕便弃子不用便是,少了个齐木石,朕便坐不稳了吗?”
“很难,微乎其微的可能。”花子夭冷冷地指出。
小皇帝皱眉,很想任性又潇洒地甩出那句,“大不了,我不当这皇帝了” 。
但眼前人并非宠着惯着自己的引鹤,而是恨着厌着自己的花子夭。
宫中打更声响起,已是二更天。
花子夭甩甩袖,不愿再与小皇帝耗下去,“更深露重,皇帝还是早些歇着罢!”
说罢,他转身就走。
小皇帝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带着一丝犹疑,“你说,朕要是在秋试之前立后,国师如何想?”
“我不是国师,我如何晓得?”花子夭只觉好笑,“你自个儿琢磨罢!”
说罢,兀自归去,留小皇帝独一人立在原处,不知何感想。
……
七日后,殿试。
敕若和花子夭都未去,不过听闻那位名为沉青的公子所答极好,小皇帝在贺诞宴上赐其座,以示嘉奖。
“这可是一步登天了?”敕若为花子夭研了一会儿墨,又转身去拿自己的经书。
“新科状元直登宴会上座,实为难得,后两名并无此殊荣,如此看来,倒还真算是一步登天了,”花子夭想了想,说道,“皇帝是想拉拢他,平衡朝中势力,不过沉青独独一人,并无家族,天家难强撑,除非他自己随时清明。”
敕若皱眉,“你如何想?”
正当时,门外有人求见,花子夭不避敕若,那人走进来,直呼阁主。
敕若料想是故人阁中人。
“如何?”花子夭又写完一张小纸条,置于一侧,摇铃,就有一人进来取。
那人跪下,声音冷硬,“属下查遍书院各家以及其山人名下,并无沉青此人。”
“他许是未曾求学拜师,受人指点,自学成才罢了。”花子夭神色未变。
“可是,沉青自称祖籍姑贯,后一直客居芜安,”那人有一丝犹豫,但沉了声,说道:“属下查过,姑贯倒是有沉姓家人,可五代单传,唯一的儿子沉勇在十年前林猎中坠崖而亡。据其亲人描说,沉勇此人五大三粗,身形似虎熊强壮,沉家人天生如此,绝非沉青公子那般俊秀清逸。”
“属下也查过芜安,芜安是姑贯府下一座小城,但城中无一人见过沉青此人。”
“你这番意思是要告诉本尊,这沉青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花子夭冷声道。
那人顿了顿,瞟了一眼坐在一旁明显带着点好奇的敕若,见花子夭并无丝毫介怀,他只好道:“沉青的行迹是从入住京中来戊客栈开始的,其间他和一和尚出去过,但回来时只他一人。”
花子夭看了敕若一眼,敕若眨眨眼,“不是我。”
花子夭轻咳一声。
那人赶紧道:“属下并非此意!属下询问店家之后,得知是云方寺的和尚,与那沉青一前一后踏进门的。”
“云方寺?”花子夭皱眉,“奉宁城外的云方寺?”
“正是,”那人道,“奉宁城离京城之远,且与芜安位置相反。属下去云方寺一探得知,寺中的确有一和尚法名云致,外出化缘,至今未归,平生又好捉妖降魔之事,属降魔僧。”
“但寺中人未曾提及沉青模样的人,属下猜测,许是云致和尚在外化缘时碰见。”
“哦?”花子夭半挑着眉,“凭你这般猜测,这沉青还是个精怪不成?”
那人低头,“此番查探属下不力,凭空猜测妄作其据,请阁主责罚。”
花子夭摆摆手,“你这番言论虽只是猜测,却也不是无可取之处,查下去。”
“是!”那人领命而退。
“沉青是……”待人离开后,敕若才开口问道。
花子夭摇头,“是什么不重要,沉青此人,不得不防。”
这又是朝堂之事,敕若不再多言。
不多时,又有一人在门外求见。
一走进来,那人便急忙说道:“方才殿试结束,皇上颁布诏书,选秀大典在诞辰之后立即举行!”
花子夭一愣,让那人退下,门合上之后,花子夭竟大笑起来,“孺子可教也!”
敕若放下经书,眼中带着疑惑。
花子夭看向他,“如此一来,万事也就顺心多了。”
……
国师塔内。
引鹤为自己煮茶,青葵跪在层层纱幔之外,带着些小心翼翼禀报了殿试之后昭告天下的大事。
纱幔之后隐隐传来煮茶水声,显得国师塔越发静谧,饶是青葵,也不由呼吸轻了几分。
良久,纱幔后传来国师清冷却疲惫的声音,依旧如往常般无悲无喜,“你且下去告诉来人,回报皇上,不日内,国师塔就可演算出立后之大吉时日。其余就由他人来做罢!”
青葵一愣,国师塔只算吉凶,不算时日,为何此次国师破例,要为皇上大婚而推演吉时吉日?
她说不上话,只能如实回报。
国师说完,青葵犹疑着没有退下。
国师也未说话,等着青葵自己想清楚。
青葵抿抿唇,这毕竟是天家之言,当问则问,只怕到时牵累了自身,料想国师应是明事理之人,不会妄作处置便是。
青葵抬起头迅速瞟了一眼重重纱幔,又垂首,小心翼翼道:“方才那侍卫报其圣意,说是皇上问国师六月初六有事否,若是无事……”
“国师之责即是为天下为圣上祈福,”纱幔后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又飘渺,“六月初六乃生辰之大吉,我自是要在塔内为天子祈福。”
“你且这么回禀罢!”
青葵抬眼,只觉那纱幔好似一条条宽扁成形的毒蛇,不停卷动着,好似一场狂乱的蛇祭。
她心中凉意顿生,领命而退。
国师塔大门重又合上,飘动的纱幔终于止歇,随着阴凉的小风轻轻摆动。
国师的茶终于煮好了,茶水碧绿盈盈如玉,沁香扑鼻。
引鹤端着茶,观心良久,站起身,一口未品,尽皆倒入池中,水汽一时蒸腾而起,飘飘袅袅,竟润了引鹤淡漠的双眸。
“你终于长大了。”
☆、第五十七章
宫中近来一直都在为皇帝的诞辰做准备,本就忙碌得很,殿试之后,又突然昭告选秀大典在诞辰之后举行,这使宫内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虽明面上说选秀在诞辰之后举行,但私下里,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诞辰宴会便将是一次提前的没有正名的选秀大会了。
由于此事的突然性,宫内宫外忙成了一团。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暂居浣竹宫的花子夭和敕若。
敕若计算着还有三天就可以去接小练回来,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小练回来时用着。
花子夭最近纸条写得愈发频繁,时不时便听着有摇铃声。
摇铃方过,门外便有人进来。
花子夭放下摇铃,见来人神色匆匆,“何事?”
那人急报,“太后,太后在来浣竹宫的路上了!”
花子夭皱眉,“当初皇上怎么说的?”
“皇上说是浣竹宫风水不好,阴气重,请了高僧作法,免得后宫又徒生事端。”
花子夭冷冷一笑。
敕若走上前,“高僧是指我?”
花子夭瞥了他一眼,“你会吗?”
敕若摇头。
花子夭站起来,“太后要来浣竹宫,便已是查清了浣竹宫中暂居之人。”
“如此也好,”花子夭向外走去,“我便请安太后了。”
不多时,太后一行人远远走来,还未到宫门,太监便尖着嗓子禀人接见。
花子夭不让敕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