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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海洋见他们又要吵起来,他赶紧拉着蓝沛:“蓝医生,咱们出去说。”
他又伸手一指贺承乾,厉声道:“安分一点!别闹!”
左海洋把蓝沛拉出去了,贺承乾一肚子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用力太猛,把自己给砸得龇牙咧嘴。
苏湛哼了一声,磨着牙,心中的不甘让那张耷拉脸愈发显得耷拉:“议长对谁都保持距离,偏偏对蓝沛,怎么就这么护着?连承乾你都被比下去了。那家伙到底是哪儿入了议长的法眼?”
简南方叹道:“怪不得议长,承乾说话也太没遮拦了。”
贺承乾更怒:“简南方!你到底是我的同寝还是蓝沛的同寝!不帮着我说话,帮着他!吃里扒外!”
说完,他又喃喃骂道:“下次再让我逮住蓝沛人格解离,非得好好让他吃一番苦头不可!”
帐篷外头,左海洋将蓝沛拉到一边,又安慰他:“承乾说话一向口没遮拦,以前阿昶在旁边还能拦着点儿,现在阿昶不在,就由着他瞎说。蓝医生,你不要放在心上。”
蓝沛脸色依然很糟糕,但他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议长,我今天……”
左海洋看着他,却笑起来:“我还担心你从此会躲着我呢。蓝医生,不要忘了,我也是个医生。医生面对症状时,不会有更多的想法,那只是症状而已。”
左海洋这番话,语气平淡温和,蓝沛不禁惭愧起来。
是的,左海洋也是个医生,他不会不知道人格解离是怎么回事,蓝沛担心他想太多,其实就等于,无视了左海洋的医德和职业素养。
想到这儿,蓝沛肃然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送走了蓝沛,左海洋看了看他远去的背影,摇摇头:“真不如变成小孩儿更可爱呢。”
回到帐篷里,左海洋看看贺承乾,那家伙抱着胳膊,坐在地上,还是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他不禁笑起来:“还在生气呀?人家都变成小孩儿了,你就让让他呗!”
贺承乾一听,更火大,他握着拳头,咚咚捶地!
“凭什么变成小孩儿就得我让着他!哦,变成小孩儿就有道理了?下次我也变成小孩儿好了!谁怕谁呀!我哭起来声儿比他大!”
简南方和苏湛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撞在一起。
左海洋却好奇道:“芒果是怎么回事?”
“是那家伙的镇定剂。”贺承乾没好气道,“心情不愉快了,吃芒果;和人掐架了,吃芒果;太紧张了,吃芒果;被吓着了,也要吃芒果。这是我听沈枞说的,他家常年备着一箱子星壤芒果,蓝沛只要心里一难受,就坐在冰箱跟前,不管不顾地开吃,有时候一晚上能吃一整箱。”
左海洋不禁也笑,他没想到蓝沛那种看上去刻板又冷淡的人,竟然有这种不为人知的怪癖。
虽然简南方和苏湛极力劝阻,贺承乾仍旧执意要去总督府查找线索。左海洋倒是没怎么劝他,只说,自己与他同去。
“机器人进去了一遍,军用机甲也进去了一遍,活人进去了第三遍。现在应该安全了。”左海洋说,“如果只是探查阿昶住的那几间屋子,我们半天就能搞定。”
苏湛苦劝无效,只好说,人数太少,左海洋他们得再带几个。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蓝沛得知,他主动要求前往。
贺承乾愕然:“你跟去干嘛?”
“是去找阿昶的下落,我当然不能回避。”蓝沛义正词严道,“这就是我来白蘅星的目的。”
贺承乾悻悻道:“你不怕再被那些树杈们给锁在总督府里?”
他这么一说,蓝沛想了想,忽然道:“你知道我怎么想?我觉得如果我是那些树杈,我会认为这是一个你自投罗网的最佳机会。”
贺承乾不由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它们等在总督府里,伺机杀我?”
“杀恐怕是不会杀的。”蓝沛摇头,“真把你杀了,阿昶索性破釜沉舟,万一他手里有杀手锏呢?那样对树杈们更不利。最好的办法是把你捉住,变成人质。所以你非要去总督府这个行动,可以说蠢得够水平,至少是星域级别的。”
左海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俩,他忽然觉得蓝沛毒舌起来,比平日冷若冰霜有意思多了。
贺承乾有些恼怒:“你骂谁呢!哦,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大本营,然后找百来十个当兵的把我看起来吗!”
“虽然我认为那确实是更合理的安排。但是看来你是坚决不肯的。”蓝沛耸了耸肩,“既然你非要自投罗网,我也只好舍命相陪——先说好,我这不是为了你。”
“本来也没谁请你去!!”
“我当然是要去的。”蓝沛淡淡地说,“以和阿昶的熟悉程度而言,这里除了你,就是我了。”
苏湛听着不顺耳,他哼了一声,冷冷道:“难道别人就不熟悉阿昶吗?简南方和他还是同一个初等学院毕业的呢!”
蓝沛转头看看他:“那么,你们知道阿昶睡觉前,一定要把袜子头对头折叠起来吗?”
“……”
左海洋忍俊不禁:“阿昶这是什么毛病?”
贺承乾郁闷道:“那是阿昶的宗教。”
“什么宗教?袜子教?”
左海洋这一问,屋里的人笑得东倒西歪。
贺承乾苦笑:“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但是如果不这么做,阿昶就会特别抓狂,万一哪天临睡前太匆忙,袜子叠反了,他就觉得第二天必定倒大霉。”
蓝沛淡淡道:“很简单,这是寄养中心的要求。阿昶幼年遇上的是个非常冷酷的保育师,如果袜子不头对头的折叠好,放在枕头底下,一旦检查被发现,他就会被体罚。”
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左海洋非常震惊:“连承乾都不知道的事,为什么蓝医生你知道?”
蓝沛犹豫了片刻,才道:“阿昶在梦里被吓得哭醒过,沈枞听见了他说的梦话,这是阿枞告诉我的。”
屋里更安静了。
贺承乾站起身来:“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谁爱跟着就跟着吧!”
结果是,沈霆蓝沛和左海洋三个人陪着贺承乾一起去。
事先左海洋调来了五台军用机甲,又迁来一台小型等离子炮备用。安全措施全部做好了,四个人这才出发。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清洗扫荡,总督府里显得格外安静破败,几人从正门大厅进去,他们都穿着军用薄膜衣,也随身携带着锋利的刀具,以防那些树杈们突然发难。电梯早就不能用了,他们只能一层层爬楼。按照地图指点,四个人走进江昶和下属们下榻的地方。
套房很大,在满地狼藉和破损的装饰品里,依稀能看出昔日奢华的装修,有江昶自己用的卧室和客厅,也有书房。隔壁则是随行的助理们住的地方。
贺承乾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他轻声说:“阿昶那晚就睡在这里。”
他伸手掀起枕头,果不其然,底下压着一双头对着头折叠的袜子。
左海洋打开衣柜,仔细检查了一下:“阿昶是很匆忙离开的,衣服都在,或许连换洗的都没拿。”
沈霆却拿起搭在床头的一件东西,咦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个在这儿?”
那是一件粉色的童装,尺码非常小,是婴儿穿的。
“应该是小媚的衣服。”贺承乾说,“阿昶和我说过,没事的时候,岑倩经常抱着孩子过来找他闲聊,小媚喜欢听阿昶讲故事,有时候要赖在阿昶这儿很晚才回去。”
“为什么连玩具都在这里?”蓝沛指了指卧室角落里,那匹粉红色的玩具小马,“这东西难道不应该放在总督的卧室那边吗?”
几个人一起走过去,左海洋摸了摸那匹马:“‘小红马菲菲’。超贵的仿真玩具,A岩鹰出品,我家当初也有一个,花了我三个月的薪水。”
“总督的薪水是很高的。”沈霆开玩笑道,“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贵的玩具,总督夫妇相当疼爱小孩。”
贺承乾哼了一声:“哼!都是惯孩子家长!没底线!不懂教育!我家就不买这种东西!”
左海洋不以为忤,却笑起来:“可不是,阿昶光是给你买战舰手办都快破产了,哪还有钱给孩子买玩具?”
“所以为什么它在这里?”蓝沛仍旧皱着眉头,“孩子的玩具,尤其是昂贵的大型玩具,不是应该放在她自己的婴儿房里吗?这不对头。”
那几个不约而同看了蓝沛一眼。
蓝沛又问:“议长先生,您家也有这匹小马,我能问您一下,这匹马有哪些功能吗?”
左海洋揉了揉眉心:“那可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