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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那你的魂奴呢?怎么没带来?你把他一人丢家里,多不好啊。”
贺承乾赶紧低声道:“蓝沛,别乱打听人家的事!”
左海洋冲着他摆摆手:“没关系的。”
他又转过脸来,温和地望着蓝沛:“我的魂奴已经死了。”
蓝沛仿佛是吃了一惊!
然后他伸出手来,将那只手搁在左海洋的手背上,蓝沛满眼悲戚地瞧着他,慢慢道:“那你多可怜啊!”
左海洋的心,漫过一层滚水!
从来就没有人这样说过他。
魂奴死后,很多人都安慰过他,但是大家说得最多的也是“你还年轻,再找一个完全来得及,我这儿有优秀的人选”,再或者,像梁钧璧那批老前辈就会说“打起精神来!别陷在哀伤里不可自拔,那是懦夫的行径!”
就连他的孩子们,也都说“逝者已逝,爸爸你就别想了,再找一个吧!”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蓝沛这样亲口和他说:“你好可怜啊!”
左海洋只觉得喉头哽住,哽得难受,半晌,他才哑声道:“是啊,我真可怜。”
蓝沛又试探着,握着左海洋的手,小声问:“你是不是很想他?”
左海洋几乎是含着泪,笑道,“你怎么知道?”
蓝沛点了点头,他又往左海洋那边挪了挪,慢言细语道:“你要这样想。你惦记他一天,他就存在一天,等往后哪天,连你都不惦记他了,那他就真的不见了。”
这话,说得左海洋一时竟痴了。
贺承乾愈发不安,他索性抓起刀来:“你们在这儿絮叨些什么呀!有这功夫,还不如把门砍开!”
他冲到门口,又奋力砍了几下树枝,但是没多久贺承乾就沮丧地停下来。
“卷刃了。”他抬起刀口看了看,恨恨把刀往旁边一扔,“妈的,这下真是出不去了。”
蓝沛愈发惊恐,他前后摇晃着身体,像是要从办公桌上摔下去。
“承乾,阿昶去哪儿了?他为什么还不来救咱们?”
这话,像是一块巨石堵在了贺承乾的胸口!
也许是太沮丧了,他一时口不择言:“他死了!”
蓝沛脸色顿时煞白!
“阿昶死了?!”
左海洋一把扶住蓝沛,又皱眉呵斥贺承乾:“你积点口德行不行!乱说什么!”
贺承乾挠挠后脑勺:“好吧我说错了,阿昶没死,蓝沛……喂!蓝沛!你别哭啊!你哭个什么呀!”
“廖靖死了,沈枞死了,现在阿昶也死了!”蓝沛捂着脸,失声痛哭,“1605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贺承乾被他哭得手忙脚乱,一个劲儿拿袖子给蓝沛擦眼泪。
“阿昶他没死!是我乱说的!蓝沛你也有点儿骨气行不行!我真他妈服了你了!这么大个人,怎么小孩儿似的说哭就哭?!”
他们正乱作一团,就听见轰的一声炮响!
三人同时回头,这才看见墙壁豁出一个大洞!洞外头,两个军官抬着一架小型等离子炮!
“议长!承乾!快!”简南方在外头冲着他们大叫,“洞口又要长上了!快出来!”
的确,等离子炮轰出来的洞有半面墙那么大,然而断裂的树枝仍旧飞快生长,苏湛带着一群当兵的,正手持利刃不断砍着枝条,在他们竭力的维护下,洞口才没有立即长上。
左海洋他们仨费了好大的功夫,总算是钻出办公室。
“蓝沛!”
迎面,沈霆跳过走廊上遍地横生的枝丫,跌跌撞撞朝他们奔过来,他到跟前,一把抱住蓝沛!
“你没事吧!怎么哭成这样?”
“人格发生解离了。”左海洋飞快地说,“再加上贺承乾开了个玩笑……”
沈霆勃然大怒,冲着贺承乾吼:“乱开什么玩笑!上次祸害得还不够吗!你看把蓝沛给吓得!”
“少他妈冲着老子发邪火!明明是你家老宝贝儿泪腺发达!”贺承乾粗鲁地推了他一把,“赶紧下楼,不然我们会被锁在这栋楼里!”
电梯早就没法用了,窗子也看不到了,一群人只好跟着军队的等离子炮往下走,借着炮火轰出来的狭窄通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从楼里撤了出来。
等跑出楼道,来到前方的空地上,所有的人,望着面前考古学院那座行政大楼,目瞪口呆!
那已经不再是一座楼了。
迅速生长的繁茂植物,覆盖在大楼的每一寸地方,将它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朋的绿色怪物。
第32章 第 32 章
后来左海洋才得知,就在他和贺承乾审问蔡锦的过程中,其余被关押的白蘅星人员,同一时间变身,过程和蔡锦如出一辙,就好像是被按下了机关,他们跟着蔡锦一起,变成了浑身树枝的怪物。
有几个军人受了伤,好在那些人的变身程度远不及蔡锦,大家这才逃了出来。军队方面迅速做出反应,他们发现刀砍火烧皆不奏效,只好抬出小型等离子炮。
军方带队的一个上校和左海洋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再冒险进入任何建筑物,大家干脆在混凝土的地面上露营。
“这下可好,死光了。”苏湛往吊床上一躺,无可奈何道,“连个审问对象都没有了。”
左海洋把简易帐篷撑好,又看着简南方打开了景观设置,他说:“基本款就行了,别弄那么复杂。”
简南方却笑道:“那怎么行?议长,什么时候咱也不能放弃对生活细节的追求啊!”
苏湛趴在吊床上,嗤了一声:“你当谁都跟你家裁缝似的,睡觉都得睡在有流苏的大床上?”
简南方的魂奴是个著名的时装设计师,苏湛这群人,狗嘴吐不出象牙,就变成了“简南方家的那个裁缝”。
简南方仍旧笑:“我家裁缝怎么了?越是在困苦的阶段,越是不能马虎对待生活。”
不多时,简南方调好了景观设置,墙壁和窗口以及窗外的素馨花全都出现了,那素馨花还是粉粉嫩嫩的颜色。左海洋苦笑:“咱们刚被一群花花草草给追杀,命都差点丢了,你这儿又给弄出一把花来……”
简南方顿时醒悟,赶紧更换了设置,将窗景改成都市咖啡厅外的车水马龙。这种高档的军用帐篷带着自动设置系统,能够让帐篷里的人产生住在房间里的错觉。
全都安排好了,左海洋这才道:“蔡锦真的死了吗?”
苏湛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赶紧坐起来:“议长!你别吓我!”
“我不是故意吓你们。但是,变成树木的蔡锦并没有死。”左海洋拉开帐篷,手指了指对面那栋绿色的大厦,“他还在那儿。”
贺承乾盘腿坐在地上,他抱着胳膊,突然道:“我想去找阿昶。”
简南方一怔:“你想去哪儿找他啊?我们现在没有线索。”
“他一定还活着。”贺承乾烦恼地捶了一下地面,“但是到现在还不肯露面,这说明敌人仍在威胁他。我想去总督府再找找。”
苏湛大惊:“你疯了?!总督府现在都成什么鬼样子了你还去找?能找到什么呀!”
贺承乾低着头,不说话。
左海洋看出贺承乾态度坚决,他想了想:“这样吧,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就陪你去。”
贺承乾刚要拒绝,却听门外传来蓝沛的声音:“议长。”
左海洋赶紧起身,拉开帐篷的门:“蓝医生?快请进来。”
蓝沛面带局促走进帐篷,他看看苏湛,还有坐在地上的贺承乾,脸上的局促更严重。
他转过身来,低着头,对着左海洋低声道:“议长,我是来道歉的。”
左海洋一怔,却笑了:“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
“刚才我出言不逊……”
左海洋摇摇头:“你没什么出言不逊的地方。蓝医生,用不着道歉。”
贺承乾咧嘴笑起来,他走到蓝沛面前,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缓过劲来了?哦,又吃了很多芒果对吧?”
蓝沛一记冷冷的眼刀扔过去:“关你什么事!”
贺承乾也不恼,他哈哈一笑:“刚才还承乾承乾叫个不停,恨不得让我抱着你。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唉,变成大人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你看看,哭得我袖子都湿透了。”
苏湛嗤嗤笑起来。
蓝沛的脸色愈发又青又白,他脸颊肌肉僵硬地绷着,突然冷笑:“咒自己魂主死的魂奴,天底下也就你贺承乾这一个了!”
贺承乾的脸色也变了,他腾地跳起来:“不是你在我耳朵边上哭哭啼啼,我能心烦成那样吗!”
左海洋见他们又要吵起来,他赶紧拉着蓝沛:“蓝医生,咱们出去说。”
他又伸手一指贺承乾,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