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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梓欣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就似是普通女儿家跟自己父亲撒娇一般,或许也只有在这无相宫之中,她不用再守着平日所谓的清规戒律,装出一副七情不沾,六欲不闻的样子来。
“走吧,带我瞧瞧这位传说中的江湖新贵去。”
紫柱金梁的大殿中,刚刚服下了解药的单司渺垂手而立,等待着这座宫殿即将出现的主人。左右并列的高手近臣目光灼灼,直把当中的单司渺穿了个透。
“哟,哪儿来的俊俏小子,倒是合姥姥的意。”鬼姥一入门,瞧见了当中的单司渺便是眼神一亮,上去想要占些便宜。
“鬼姥可不知,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单门主了。”跟在她身后而来的洛少宸幽幽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单司渺,怪不得怎么看怎么顺眼,等入了我无相宫,姥姥再好好疼爱于你。”
“你若敢动他,梓欣姑娘怕是不会放过你。”轮椅上的杨映松冷哼一声,一挥手,支开了身后推椅的两个傀儡,狠狠地瞪向单司渺。
加上他身旁的楚修,人竟是到齐了。
“单大哥!”
虽相别不过片刻,可如今见他不曾离去,梓欣心中仍是欢喜的紧。
单司渺抬起眼,直望向她身后那人。
来者白发黑袍,玉具覆面,步履间竟显从容,气度不凡。可让人意外的是,与李鸿英截然不同,这样的枭雄霸者身上并没有丝毫的凌厉之色,反倒显得温润平和,一眼瞧去倒更像是隐居山野的得道高人。
若不是见识过他的手段与计谋,单司渺几乎不会相信,眼前的贤雅之士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武林第一人。
他在打量玉洛成的同时,玉洛成亦在打量他。沉静的眸子自面具后微微一转,便与单司渺四目相对。二人同时抬眼,又同时收回了目光,电光火石间,均从对方眼中瞧出了一丝相似之处。
从善如流,从恶亦如流。
“听说单门主想加入我无相宫?”
玉洛成一落座,他身旁便又走上前一个长须老者。那老者的胡须几乎长到了膝盖间,用麻花辫编了垂下,加上一副贼眉鼠眼的长相,模样甚是滑稽。
“是。”单司渺一点头,心道这话说的倒像是他主动来投诚无相宫似的。
“我无相宫虽从不强人所难,可一旦入了吾宫,生死不离,你可想清楚了?”老者捋了捋长长的胡须,又问。
“想清楚了。”他面前如今也只有两条路可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用不着想太多。
“尊上。”老者见他承认,俯身在座前。
“去准备吧。”玉洛成一摆手,将人打发了下去,站在他身边的梓欣欲言又止,万分担忧地看向底下的单司渺。
“爹,能不能…”
“不能。”
“可是…”
“乖,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单司渺低声问身旁的楚修,眉头一皱,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凡入我宫者,必过三关。”楚修答道。
“哪三关?”
“洗孽池,断情崖,生死桥。”
单司渺忽然有些后悔了,光听这名字,怕也想得出这三关不容易过,早知如此,还不如拿着馒头去林中搏上一搏。
玉洛成饶有兴趣地瞧着下方的人,十分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
单司渺啊单司渺,你可千万莫要让我失望。
第57章 第四章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斜倚在窗边的绝色公子定定的瞧着外头车水马龙的大街,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爹爹!”虎头虎脑的小子一进门便朝着窗边扑将过去,窗边的人猛地一惊,差点从窗户上滚了出去。
“狗蛋别闹,回来!”白楚楚见状,赶紧将那小子拉了回来,替他理了理身上的丝衣。作为相思门中唯一的男弟子,这小子如今可当真是集万千宠爱在一身。
“公子。”简雨轻唤一声,递过手中的食盒,“吃点东西吧,你都一整天没怎么进食了。”
“放着吧。”君无衣手中折扇吧嗒一收,仍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还是没无相宫的消息?”
简雨与白楚楚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们这些天几乎出动了整个相思门的姐妹,用尽了各种门道和方法,仍是寻不到那玉洛成的下落。听说如今单司渺失踪,长生门和杨家内外也忙得团团转,就是没找出哪怕一丁点儿线索。
目前她们所知道的唯一的消息,就是连同单司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还有那玉真观的梓欣和一个杨家的小弟子。
“公子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凭单门主的本事,想来那无相宫也轻易奈何不了他。”白楚楚试图安慰他道。
“谁说我担心他?”君无衣眉梢一挑,刚待反驳,却又被狗蛋岔开了话。
“师傅怎么了?”
狗蛋已经好久没见过单司渺了。本以为小孩子多是健忘,可这小子倒是记得清楚,竟还时常念着自己这个便宜师傅。
“你师傅啊,被坏人抓去了。”白楚楚小声道。
“哈?那君爹爹会不会去救他?”狗蛋仰着头问。
“肯定会啊,你君爹爹可担心了呢,担心的都快吃不下饭了。”
“啊,我知道,其他姐姐跟我说,这叫相思病,楚楚姐姐之前也害过,相思门的人都会得这种病么?”
“臭小子,胡说什么呐!”白楚楚一把捂住了这小子的嘴,以防他吐露更多。
“平日练功不勤快,这些东西倒是学的快,上次教你的口诀都记牢了么?”君无衣眼一翻,从楚楚怀中接过了狗蛋来,将他放下。
“君爹爹你这是迁怒…”狗蛋撅起了小嘴。
“闭嘴,打一遍长拳我瞧瞧。”君无衣横眉道。
“哦……”狗蛋鼓着腮帮子摆出了一个架势,嘿了一声,边打着招式边道,“等我练好了武艺,一定把欺负过师傅跟君爹爹,还有各位姐姐的坏人打个稀巴烂!”
白楚楚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简雨使了个眼色,悄悄退出了房门。
“你说,若是单司渺真的不幸……公子会如何?”
“……啊呸,乌鸦嘴,我看那单司渺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所谓祸害遗千年嘛。”白楚楚说着又回头朝房里瞧了一眼,“话说过来,少主不是自出滕王阁后,就不常穿白衣了么,怎么忽然又换回去了?”
简雨闻言轻笑一声,附耳道,“因为呀,单门主曾经说过,武林中喜着白衫者甚多,却无一人风骚过咱们公子的。”
“就因为这个?”白楚楚讶然。
“是啊,公子说,既是打不过他,也要天天在他面前风骚的晃着。”
“……”白楚楚闻言一阵恶寒,心想这男人若是幼稚起来,当真是比小孩子都不如。
“说起来,洛盟主和咱们的盟主夫人也快到了吧。”
“嗯,来了信,应该就这两天了,希望他们来了能有所进展。”
马车里的孟筠庭本是捧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啜着,却不知是谁在他背后嚼舌根子,害得他猛地打了个喷嚏,将手中的茶抖出去一点。
心中一惊,赶忙去瞧一旁闭目养神的人,幸好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他把茶洒了,不然说不定一个不开心还得逼他换一辆马车。
吁——
刚打算将剩下的茶水喝尽,谁料马车一个急转,害的他茶碗一斜,茶水便一滴不剩地落进了他的衣衫里。
这一下,洛少情终是睁开了眼来。
“那个,我马上下去换衣服!”孟筠庭手足无措地擦了擦身上的茶渍,刚打算喝停马车,却被人一把拽了去。
——————————
“那…那个……,驾车的你慢点!”
“再快些。”
“盟主,到底是要慢还是快?”车夫不明所以,多问了一遍。
“慢!”
“快!”
两个声音同时自车厢内传出,伶俐的车夫一扬手中鞭绳,大喝了一声,车前骏马便如风般窜了出去。
颠簸的石子路上,马车起起伏伏,摇摇晃晃,让车里的动静也一直未能停歇。紧跟在车旁的女歇被孟筠庭叫得面红耳赤,只得稍稍将马匹驱开了一些。
半响后,马车一个急停,车内终是止住了动静。
女歇拦住了要开车门的弟子,静静地带人候在了一旁,直到不多会儿,重新换好了衣衫的人被打横抱了出来,女歇才带人迎上前去。
“盟主。”
“换辆马车去。”洛少情淡淡吩咐了一句。
“什么?!换马车!这马车还是新的,花了好大的价钱买来的。”本是搂着对方脖子奄奄一息倚在对方怀中的人听到他这话,一下子便蹦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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