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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后退,背抵在碧玉屏风上,触手是温凉的玉,手指轻颤唤回他的意识。
迟疑很久,他轻声道:“我没跑,那天之后……19天……我才走的。”他想说——我等了你19天,结果等来了一封订婚帖。
林栖蝶给他的订婚帖,背景是被淡化成黑白色的王子安与林栖蝶的合影,那是他拥有的唯一一张王子安的照片,姑且算作照片吧。
如果回到七年前,或者六年前,在他对王子安思之如狂的那两年,倘若王子安像现在这样质问他,他会抛弃十九岁、二十岁的尊严把那时的委屈、难堪和思念一股脑的说出来,哪怕王子安再一次指着他告诉他“离我远点!”他也有勇气再来一次。
时过境迁,现在的他和王子安距离当时已经跨过了将近八年之久。如今的他们,有着体面的身份,王子安更是有着许多人无法企及的地位……所以他凭什么抛弃尊严在对方有伴侣并且过的不错的情况下,把当年的委屈、羞耻、难堪说的更清楚。
王子安浑身的戾气顿时散尽,坚硬的肩慢慢落下,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不是半个月,是19天……钱壹等了他19天?……他等了钱壹七年又十个月。
钱壹定定的看着罗汉椅正中小几上的盆景,植物重影频频出现,他低头垂眸,一切情绪收进深蓝瞳仁里。
王子安解冻一样慢吞吞往前挪了半步,同样垂着头,声音又低又沉道:“我……没订婚,暑假一直关在家……”
钱壹拧眉,联想起国内同性恋出柜的各种惨状,孟夏和朱令晗这种算是不怎么惨的,脱离家庭出来,长久不联系。
而王子安的身份让他脱离不开华盛这个百年传承品牌以及王唯德这个父亲,恕难从命的后果就是硬杠。
赢也赢的格外惨烈。
这一刻钱壹看着他眼底流露出的疼惜,王子安并不陌生,中午龙骨山山顶,抱着钱春阳的钱壹也流露过这种眼神。
他突然想利用心软的钱壹,为自己讨回一丁点的福利,于是他放轻放缓声音,试着问:“不抱抱我吗?”
钱壹呼吸一滞,没等他做出反应,王子安已经压了上来。
腰被收紧再收紧,腰腹隔着两层布料紧贴着,肩背位置同样被紧锁着。
钱壹稍微一动,就能感觉自己又被收紧了,几乎是嵌入式的一个拥抱。他嗅到了王子安身上的味道,下巴擦过宽阔的肩,侧脸蹭到了王子安侧劲的动脉,蓬勃的跳动像砸在他皮肤上一样。
渴望已久的身体触碰到的瞬间,带来的是强烈的感动,山呼海啸的满足,地动山摇也捍卫不动的分离。
刹那间热泪盈眶,两个人在彼此看不见的方位悸动到不能自已。
作者有话要说: 算不算糖?╮(╯▽╰)╭
我对着大王子的胸肌发誓,二十章以后开始谈恋爱!
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mua!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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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赌一把
王子安能感觉到钱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外露。
那种极力压抑不敢向他迈步的胆怯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这绝不是他的错觉。他认为他们之间的阻碍是钱壹的男朋友,那个叫孟夏的男孩还是男人,他不道德的让王子理去追孟夏,现在又冒出——怂恿钱壹跟孟夏分手的想法。
他抱着钱壹的每一秒都想说“分了和我在一起吧。”可是终究开不了口,前前后后,钱壹一共表明了两次已经不喜欢他了。
这个念头被打消后,他又期待可以像从前一样做朋友也好。
感情卑微妥协至此,一点点的靠近又让他欣喜若狂。
钱壹的两只胳膊被一起搂着,箍在腰侧,他想抬手回抱住,抬了抬手只有手腕手掌能动,他一动,王子安松开了他,退后半步。
钱壹挤不出笑,衣服上甚至鬓发耳廓都沾染了王子安身上冷冽的味道,他浅浅的吸气呼气,想赶紧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刚退后了一只脚,又被王子安抓着胳膊向前带了半步。
王子安轻声道:“后面是屏风。”
清冽温柔的声音近在耳畔,撩拨着钱壹的每一根神经,他向一旁错开:“谢谢王……”
前一秒的轻言软语仿佛是错觉,王子安猜到钱壹要说什么,立刻冷声制止:“你能不能,不张口闭口‘王总’?”
钱壹惯性应答:“好的,王……”
王子安两鼻孔立刻喷火了,胸膛像要爆炸一样鼓动着饱满的胸肌,钱壹被这股骇人的气势镇住了,心理胆怯,脸上却平静道:“知道了。”
王子安拧眉歪头,语气里尽是火。药味:“知道什么了?!”
钱壹有些窘迫:“工作中我总不能直呼姓名吧?”
王子安霸气一挥手:“准了。”
钱壹半张着嘴:“……?!”什么你就准了!
王子安转身往罗汉椅那边走,问:“喝茶吗?还是咖啡?”
钱壹没动:“谢谢……”话刚出口,王子安回头盯了他一眼,钱壹确实是习惯了,改口道:“麦芽……麦穗在你车里,我……”
王子安仿佛很急,钱壹的哪句话他都等不到说完。
他问:“叔叔让你采麦芽做什么?面粉?”
钱壹在心理翻了个白眼,解释道:“现在的麦芽做不了面粉,采来泡酒。”
王子安刚坐到罗汉椅上,又站起来,大步往外走,经过钱壹身边,好像比钱壹还急,催促道:“还站着干嘛?走啊。”
钱壹跟不上王子安的脑回路,烦的想挠头,转身跟着往外走。
王子安从副驾驶位拿走两把麦穗,钱壹伸手去接,他抬手躲过转身大步往会所里走。
钱壹深呼吸追上去,叫道:“王子……”
王子安脚步立刻顿住,转身注视钱壹,一副专注听他讲话的样子。
王子安越这样,钱壹越不适应,只说了两个字,被他郑重其事转身听讲搞的干张着嘴没说出最后一个字。
王子安也不急了,静立在大厅正中,等着钱壹说出他的名字,耐心等待的仿佛天大的喜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成熟男人的魅力毫不吝啬的展示给钱壹,好像钱壹只要能叫出他的名字他会立刻回以奖励的笑,只属于钱壹的奖励方式。
恕钱壹全都没看出来。
钱壹:“麦穗给我,麦芽酒我想按照我爸爸的方法泡。”
王子安险些要咆哮,失望道:“酒窖有密封罐,有酒,来不来?”
钱壹开口要拒绝,但王子安没给他机会,那家伙说完转身拿着他的麦穗走了!
酒窖在负一层,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王子安带着钱壹出现在酒窖,酒窖负责人紧随其后。
王子安冷声冷气道:“我要做麦芽酒。”
酒窖负责人稍后带着几个人来了,拿来了一堆器具,制作步骤打印在纸上,最简便的几种方式。
王子安扫了一眼打印纸递给钱壹,钱壹看了一遍,其中一种是钱春阳说过的方法——整根麦穗洗净晾干,直接浸在白酒里,而不是剥下麦芽,密封后,秋天喝,这是海城本地人常说的秋酿。
钱壹抽出那张打印纸,抬头对酒窖负责人微笑道:“是这种做法。”
酒窖负责人询问需不需要他们帮忙,王子安一个人没留,只留下一张打印纸、一个密封罐和陈酿白酒。
两个人卷起袖管,挤在酒窖一间小厨房里清洗麦芽。
四月份的麦穗还是青绿色,麦芒长出了倒刺,很扎手,锋利的倒刺划在皮肤上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钱壹听王子安倒吸气好几次,于是道:“我洗,你……”
王子安皱眉强横拿走钱壹手上的麦穗,手指外面吧台:“烘干机拿进来。”
钱壹被挤开,只能后退,在后面静静的看着王子安两只大手在清水下不算灵活的清洗着青绿的麦穗,手指被麦芒划出了红道子,心理隐隐犯疼。他不明白,王子安替他做这些事,难道没有像他一样的顾虑吗?不怕他再次纠缠吗?不怕他误会这是暗示吗?
发现自己情绪起伏的厉害,钱壹赶紧低头,干净的瓷砖上倒映着他俩的影子。
灯光下模糊的两个影子好像靠在一起。
王子安余光洞察着身后的一切,忽然开口道:“钱哼哼你现在跟我说句话都要打草稿了?”
钱壹下意识想否定,话出口的瞬间又觉得无法反驳——对,他现在对王子安说什么,都会习惯性反复思忖才敢出口。
他可以在没有王子安的任何地方爱他,唯独在王子安面前不行。
这就是他。
钱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