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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安终于从一万句话里挑出了一句,问:“采麦芽做什么?”
钱壹怔了好一会儿,转头看王子安,拧眉略不安道:“王总,我们是不是错过中午的饭局了?”
王子安慢慢深呼吸,手使劲握了一下方向盘,道:“……没有,可以喝下午茶,刘宗利还记得吗?他要见你,你们认识?”
钱壹:“算不上认识,刘局长和我父亲是同事。”
王子安:“我记得钱老师是地质勘探……”
钱壹打断他,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可没说过。
王子安快速斜眤了一眼钱壹的表情,咳了一声道:“海城国际中学有你的家庭信息。”
钱壹惊讶的半张着嘴:“……”然后学校泄露了他的个人信息,可恶!
王子安又咳了一声,面色如常道:“你走后,我去查过。”
提起往事,两个人默契的都找不到切入点,好像从哪里说起表述的都是单独一个人的事,仿佛与彼此无关,但如果无关怎么会有现在如此尴尬的场面。
所以关联在哪里?
钱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话题又聊了回去:“爸爸曾经被提过国土局局长,后来不知道怎么被停职调查,没过多久回到了原职。”人生最憋屈不过如此,眼看一步登天,结果自己成了垫脚石。
王子安听过刘宗利走仕途的一些“光荣事迹”,原来里面还参合过钱壹的父亲。
他问:“想见吗?不想见我推了。”
钱壹有些不知所措又迷茫的看向王子安,于公刘宗利现在要见谁、要谁陪局,王子安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把人送过去,明天竞标成败在此一举。
他突然想到了方劲。思忖后,平静道:“没什么不能见。”
又是一阵沉默,车子进了市中心繁华地段,越开越慢,到了盛会所已经过了一点。
茶室里,刘宗利听见敲门声、开门声,眼皮耷拉着,语气闲适道:“来了。”
他相信王子安一定会把钱壹找来。
钱壹恭敬道:“刘局长。”
王子安轻拍了一下钱壹的背,拍的钱壹一个激灵,他蜷起指尖抬下巴指木凳:“坐那儿。”
钱壹汗毛倒竖,眼皮眨成三层,机械的走过去坐下。
刘宗利到了一杯茶放到钱壹面前,旁人看来,这就是天大的面子了,但钱壹不懂,毕竟是喝咖啡长大的混血娃。
钱壹没动没说话。
刘宗利看自家晚辈一样无奈笑笑:“你妈妈还在新加坡?”
钱壹僵硬道:“定居了。”
刘宗利仰靠在罗汉椅上:“贺鹏程更适合杨雯,钱春阳……哎!”
钱壹也是这么认为,贺鹏程与杨雯是互补,钱春阳和杨雯是相似,相似的人更适合当知己,互补的人才能过一生。
刘宗利好像很习惯沉默不语的钱壹,自顾自说着:“帮我个忙,告诉春阳我想见他一面,对于当年的事,让他听听我的解释,我知道他时日不多了,我原谅他当年一怒之下跟我妹妹离婚,……你不想他抱着遗憾走吧?”
钱壹表情冷漠淡然,实则心理有些动容,他不知道该不该替钱春阳做这个决定,和钱春阳半年多的相处,他能看出来他爸心理郁结难舒。
王子安忽然开口:“刘局,让钱壹问问他父亲,毕竟现在病人的情绪很重要。”
刘宗利赞许的点头,拍了一下王子安的肩:“竞标三方审核,我看问题不大。”
这句话是定心丸,也是定局,王子安以茶代酒敬刘宗利。
刘宗利放下茶盏,用眼神询问钱壹。
钱壹深思熟虑后道:“我尽力,但——我需要您保证,你所说的内容不会刺激到他。”
刘宗利顿时吹胡子瞪眼起来,从来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瞪完钱壹又妥协道:“好!我保证!唠唠家长里短行了吧!”他说完起身往外走。
钱壹回以微笑:“刘局长慢走。”
王子安第一次看见刘宗利被人气成这样,他起身送人,道:“刘局您多担待。”
刘宗利指着王子安:“一伙的是吧,一唱一喝的……”
刘宗利走了,喝止王子安送他,茶室只留两个人。
王子安刚想坐下,钱壹道:“王总,我……”
王子安立刻冷脸,沉声道:“坐下。”
钱壹踟蹰不上前,王子安豁然起身,边往钱壹面前走边道:“你是怎么得出我已经结婚并且有孩子这个结论的,……钱哼哼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优秀。”
钱壹:“…………”他很优秀,这不是有目共睹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日了天了!今天换地儿后又换了电脑,简直比手写还慢,太不舒服了。
抱歉!
但——还是最爱你们mua! (*╯3╰)
☆、19天
中式茶室古朴而华丽,碧玉屏风,年代久远的双人罗汉椅,根雕茶几和不规则的树干圆凳,颇具品味的绿植三三两两看似随意摆放着。
王子安上身深灰色中式衬衫,同色西裤,身形高大威猛,款款走来,仿佛从电视屏幕里走出的近代民国贵公子,神情带着几分戏虐和不羁,面色不悦仿佛冷凝了整间茶室。
而钱壹这个长相精致又洋气的混血男人,站在中式古朴韵味十足的茶室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不似王子安周身的王霸气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是温和的。
王子安每次看见这样的钱壹都发不出脾气,从前是,现在也是,在心理默默叹了口气,强端着生硬的表情逼近。
钱壹目光专注于眼前的人,渐渐忘了自己置身何处。待到反应过来,掩饰地垂下眼帘,敛起眼中的痴迷。他很想问,这个误会解不解释有必要吗?如果他没看见王子安的男朋友他说不定会奋起挣扎一下,试试两个人还有没有可能。
可是他看见了,还不止一次。
王子安停下时,脚尖几乎碰到钱壹的脚尖,裤兜里的手指一再蜷缩,他怎么那么想抬起钱壹的下巴!狠狠地夺取!
压下心中躁动,王子安沉声道:“问你呢!”
钱壹抬头淡定又疏离的微笑道:“高考前,我收到过你和林栖蝶的订婚请帖,我以为你们会……”
王子安神情巨冷:“你以为?!你还以为了什么?”
钱壹想后退,王子安距离他这么近,如此强的气势给他造成的压迫感,让他没办法思考。这个人身上的气势里带着他身上的味道,跟王子安这个人一样,冷冽的男士古龙水味道,给人一种尖兵利刃的锋利感,怎么会有人把自己搞的这么让人难靠近?
他拧眉道:“没有了。需要我道歉吗?”现在的他,殊不知所有他已经认定的事实,均是他以为。
今天中午在办公室时,王子安听到钱壹说“背了人上山”已经砸过一次东西了,而且他还不想在钱壹面前展现暴力的一面,他攥了攥拳,道:“我没结婚!更没有什么小孩!我也没有像某人一样说跑就跑!”
钱壹纳闷道:“……我?”
王子安低头瞪他:“不然呢!”
钱壹辩解道:“我没跑,我去国外上学。”
一提到去国外上学这事儿,王子安感觉肚子里埋了七年之久的炸。弹马上要炸了,他还记得钱壹在他休息室里说过,早在高考前就准备好了去国外上学,……那为什么还要撩他?!
王子安强压怒气道:“这就是你——撩完就跑的借口?”
钱壹心中泛出隐隐的疼痛,提及不堪的往事,已经26的他还是不能从容面对。
他否定道:“我没跑,也没撩。”说来说去好像都是他一个人的错,是谁先订婚?是谁指着他说“离我远点”?好吧确实是他先偷偷喜欢的……可是……
王子安打断钱壹混乱的思考,逼问道:“你没撩?!你再说一遍!”
钱壹后退一步,攥拳回视,眼里尽是委屈和愤怒,高声道:“对!我撩了,要道歉吗?我不该吻你……不该口你!不该撩你!不该喜欢你!对不起!行了吗?!”
王子安大步欺近,冷笑一声,讥讽道:“钱哼哼你终于承认了!既然准备去国外念书,你就该离我远点,……你不止撩了,你撩完还跑了,我说的对吗?”
大脑嗡的一声,钱壹突然蒙了,如果他承认了,“撩完就跑”的罪名也坐实了,更恶劣的是,王子安会以为他只是想要一场419盛宴,而不是什么……
他怔怔的看着王子安胸膛起伏频率越来越快,脸部肌肉绷紧成块状,漆黑的瞳孔旋涡一样疯狂的旋转仿佛要吸附一切让他愤怒发狂的东西和人。
他下意识后退,背抵在碧玉屏风上,触手是温凉的玉,手指轻颤唤回他的意识。
迟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