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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孔是S形的,外面应该还蒙了东西东西,一点儿光都透不进来。”
“好吧。”
“别那么沮丧嘛,”闫思弦和吴端一起,靠着集装箱侧壁坐下,“就像我跟你说的,至少那些人现在不想咱们死,这个好消息足以碾压眼下所有坏事。”
“可是,留着我们有什么用呢?”
两人隐约听到了某种类似号角的声音,紧接着,集装箱又动了起来。
吴端问道:“是不是……开船了?”
“好像是。”
吴端苦笑一下,“这好像是我这辈子头一次坐船。”
“那可惜了,”闫思弦也笑,“早知道应该请你出趟海的,怎么着第一次也该给我啊。”
吴端喷出一口老血。
闫思弦又道:“这趟咱们要是能活着回去,我就……”
他话没说完,就被吴端打断道:“嘘,别说,千万别说!”
吴端紧张的语气,令闫思弦也紧张起来。
“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立flag死得快。”
……
两人贫了会儿嘴,倒一点看不出惊慌失措,或许因为闫思弦的字典里本就没有大惊小怪这一说,又或许,吴端原本的目的是找闫思弦,既然人找着了,也就没什么可慌的了。
吴端刻意回避着自己找过闫思弦这一话题,他实在不想让闫思弦知道他看过那些照片。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闫思弦。
被人当面撕开难堪的伤口,闫思弦这样骄傲的人,一定无法忍受吧。
闫思弦却突然问道:“你都知道了吧?”
吴端心里咯噔一声,还装模作样道:“什么?”
“保险柜密码是我入职市局的日子,如果是你,猜几次应该是能猜到的。”
事实上,并没有“几次”。
闫思弦继续道:“那些照片,你都看到了吧?”
吴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过了两秒钟,他便意识到:坏事了!
闫思弦明显是在试探。自己表现出的犹豫便是答案。
吴端想要挽救,“你这……都是些什……”
“你看过了。”
这回,闫思弦的语气十分笃定。
吴端知道,狡辩没用,以对方的智商,狡辩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于是他沉默不语,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此时的安慰不仅苍白,而且荒诞可笑。
又是闫思弦先开口,他沉沉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吴端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至少应该表现出自己并没有窥探闫思弦隐私的猎奇心。
于是他道:“如果你不想说……不要紧的,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想告诉你!”
闫思弦说话时,似乎压抑着某种人类无法忍受的痛苦,只听到了这一句简短的话,吴端便知道,他整个人都十分不好。
说话的同时,吴端感觉一只手试探地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
握得很轻,那只手剧烈颤抖着,似乎怕弄伤了吴端。
“让我跟你说说吧……我要说……我要死了……”闫思弦压抑的声音被淹没在浓重的鼻音里。
吴端浑身都僵了一下。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幸好这么黑。
幸好周围足够黑,黑到哪怕闫思弦泪流满面哭得五官扭曲,也不会被人看到。
这样,他便可以痛快地哭,淋漓尽致地哭。
吴端伸出手去,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向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闫思弦像一个听话的小朋友,顺从地将脑袋放在了吴端肩膀上。
几乎是瞬间,吴端就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服湿透了。
别这样哭啊,我们还要保存体力,前面不知还有怎样的困难等着我们呢……
吴端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可他一句也没说出来。
潜意识里,他竟然有种解脱感。
爱咋咋地吧。
好像……有个人作伴,死也不是很难接受。
闫思弦嘴上虽说着想要倾诉一番,但实际上一哭起来,他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或许他也并不需要向谁倾诉,他只是需要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他背后,不会离去,可以和他一同承担这些不堪。
这就够了吧。
吴端一直保持揽着闫思弦肩膀的动作,也不知闫思弦哭了多久,最后吴端的手臂都要酸得没知觉了,闫思弦也好像哭累了,竟沉沉睡了过去。
“骗子!”吴端在心里暗骂:“谁他娘的说海上不颠簸,爸爸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晃挪位了。”
好在他腹中空空,并没有什么可吐的东西。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坏处在于,吴端已经感觉到了饥饿和口渴。
两天,顶多三天。
食物还好说,如果没有水,三天后他们就会虚脱,别说逃跑了,能不能站起来都不好说。
睡觉吧。吴端想道: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有睡觉。
——————————
市局,重案一组办公室。
冯笑香抬手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
就在几分钟前,吴端也失联了。
根据定位,他失联的位置也在长寿桥。
冯笑香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种非常不好的设想:闫队和吴队不会是……先后被人沉河了吧?
这个想法令她不寒而栗。
看了一眼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刑警,该告诉他们吗?
冯笑香摇了摇头,不能慌,眼瞎群龙无首,没搞清楚状况之前,最忌讳人心惶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取吴端失联前后长寿桥上的监控查看起来。
很快,一辆车引起了她的注意,确切地说,是开车的大胡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爱德华!又是那个爱德华!
只是这回,看起来车里只有爱德华一个人。
怎么办?怎么办?
查案并非冯笑香的专长,此刻没有吴端和闫思弦商量,她捉襟见肘。
恰在此时,貂芳探进来个脑袋,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吴队人哪儿去了?有案子!电话都打我们法医办公室了!”
冯笑香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拽住貂芳就往走廊僻静处奔去。
“怎么了,我说你慌什……”
“闫队和吴队,可能被人绑架了。”
“什么?!”貂芳瞪圆了眼睛,嘴巴也张成了O形,“那个……绑匪要什么?钱?还是啥啊?先把人弄回来,保证人的安全啊……”
“不是不是,”冯笑香压低了声音,“我可就跟你一个人说了,这事儿……好像跟疯子团伙有关。”
“怪不得,”貂芳倒是出奇的平静,她也压低了声音,对冯笑香道:“我刚不是说有案子吗,是疯子,疯子做的案。”
第322章 有朋自远方来(7)
市局,局长办公室。
赵正看着眼前两名显得有些局促的女警,两名女警也看着他,似乎在观察这位局里最大的官儿会不会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击得再次中风。
嗯,就是那样的目光,非常明显。两名从事技术工作的女警虽然性格迥异,但都很直爽,不懂得乔饰心中想法。
老实说,这样的目光让赵正有点受伤。
真老了啊!
但他只恍惚了一秒钟,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解决。
他的得意门生、心目中的接班人吴端,已经失联一个多小时,在他之前,闫思弦这位在市局游戏人生的公子哥也失踪了,截止目前,闫思弦已经失联超过12小时。
貂芳道:“情况还没敢跟一支队的同事说,不过还是找理由让人分别去闫队和吴队家查看了一番,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队长和副队都不在,一支队一时有些运转不开,怎么找人,还是……有经验的人主持工作比较好。”
显然,两人是想搬出赵正来统筹全局。
赵正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沉吟片刻,对貂芳道:“你接到的那通电话具体是什么情况,先说清楚。”
“是这样,大约半小时前,有人把电话打到法医办公室。那人说自己是南城分局的,说建民路上发生砍人事件,多人死亡,多人受伤,请求市局过去支援。
这通电话里,还专门强调了是精神病人砍人,我一下子就想起之前……就是李八月那件事……”
赵局点点头,示意他明白貂芳的意思。
貂芳便继续道:“接了电话,我赶紧就去一支队,本想找吴队派一组人跟我一块赶往事发地,结果……”貂芳看了一下冯笑香。
在赵局面前,冯笑香的社交恐惧症愈发强烈,整个人几乎都是缩在貂芳身后的,还偷偷伸手拽着貂芳衣服后腰。
见此情景,貂芳决定还是不提冯笑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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