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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咧嘴,这下可好,女巫之心和莉莉丝都没了;待会儿如何向团长交代?
老公爵夫人铁青着脸,原本就耷拉的嘴角又下垂了几分。
余下的勒森不拉血族在虚空消失的地方上下搜索,一无所获。
天快亮了,血族不会逗留太久,老公爵夫人悬着的心稍稍平稳之际,一个勒森不拉突然抬起头,朝着她所在的廊道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苍白英俊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淡紫色的眸子也不见任何情绪,他的眼窝处甚至还带着疲惫的青灰,可只这一眼却让她不寒而栗。
她知道,从女巫之心脱离掌控陷入虚空的那刻起,查特沃斯家族同勒森不拉一族的契约就断了。即便是最强大的吸血鬼猎人,也无法撼动亲王级别的血族哪怕分毫。自此,处在血族和人类势力交汇处的峰区和失去仰仗的查特沃斯再不能偏安一隅。王军?兰格力军?他们势必要投靠一方。
血族的觉醒才刚刚开始。。。。。。
要变天了。。。。。。
这一夜太过漫长,当太阳终于升起的那一刻,安逸了千年的人类跪地膜拜,感谢上帝和光明之神的庇佑,驱走暗夜的捕食者,一如世纪大战前他们的祖先。
七海最为辉煌的建筑,被誉为冈特桂冠的查特沃斯庄园如今满目疮痍。墙壁开裂,玻璃尽碎,草木焦黑。东方的珍贵瓷器、波斯的精美挂毯、法老墓前的方尖碑、佛国的舍利塔,淹得淹、毁得毁。
杰森垂头丧气地走到哈里…兰格力的卧房前,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顺好说辞,鼓足勇气正要敲门,却见哈里的贴身侍从苦着一张脸,手捧厚厚的折叠好的亚麻布从身后走过。
“杰森大人。”侍从朝他行礼。
“你这是去哪儿,团长在么?”杰森疑惑道。
“咳,这个。。。。。。”侍从吞吞吐吐。
“快说!跟个娘儿们似的,老子忙着呢!”杰森眼珠子一瞪,脸沉了下来。
“唉……主人他、他要带走一幅画。”侍从别别扭扭地说。
“拿走一幅画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女巫之心泡汤了,别说是一幅画,就是团长下令把查特沃斯连锅端了,他杰森也照办!
“那可是伊莎贝拉…冈特的肖像画。”侍从空出一只手比划道,“等身肖像,足有一人高。”
这……是什么情况?杰森也傻了眼。
看着杰森目瞪口呆的样子,侍从有些得意,头一扬,声调也抬高了几分,“公爵正处理安妮小姐的后事呢,听到这个消息脸都绿了。”
第24章 XXIII 葬礼
公爵甚觉头痛,“他要伊莎贝拉…冈特的画做什么?” 他掐了掐眉心,想起还是熊孩子时候的哈里拿着画笔给查特沃斯所有的圣母像都画了胡子,擦都擦不掉。公爵的嘴角有些抽搐,那小子不会幼稚到拿冈特公主的画像泄愤吧!
“这……兰格力大人只说要画,其他的没有交代。”管家为难地垂手站立,兰格力家的冷脸小霸王金贵着呢,要什么有什么,都是从小惯的。他倒是想问个详细,可人家理他么?
公爵夫人被安妮…查特沃斯的惨状吓得当时就翻了白眼儿,躺在床上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夏洛特大小姐……大小姐恢复得很快,短暂地悲痛过后,已经开始纠结葬礼上穿哪件衣服最能吸引哈里的注意。马修小少爷远在牛津的学校一时也赶不回来。。。。。。
公爵摆摆手,叹道:“随他去吧,找画师再画一个就是。”
因为是被挖心暴毙而亡,被发现时鲜血几乎流干,一时间竟没有人敢挪动安妮…查特沃斯的尸体。二小姐惨死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查特沃斯每个角落。
仆从私底下议论,“恶鬼掏心。那场面我看见了,满墙满地的血哟,安小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惨着呐!”“啧,听说胖托米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看他下次还敢说自己胆子大。”“好多客人天一亮就走啦,昨晚让我给安小姐递情诗的萨福克伯爵少爷比谁跑得都快,竟连今天的葬礼都不肯参加。”
既然失了女巫之心,也没有在查特沃斯逗留的必要,只是出于礼节,也是给公爵舅舅点面子,哈里很干脆地同意出席葬礼。待管家躬身退下,他递给布莱恩一个疑惑的眼神:谁死了?
布莱恩心灵神会,低声道:“死的是二小姐,矮瘦不爱说话的那个。待会儿别搞错了。”
经历了一夜的凄风苦雨,剧团的人早早儿就到了,却连大门都没让进。据门房的人讲,庄子里死了人,公爵没有心情看剧。
“我们得找到威廉呀。”塞西尔担忧道,“还有卡嘉修女,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就在庄园里?”她焦急地向里张望,庄园太大了,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连主宅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们别站门口碍事,待会儿骑士团的大人们要从这里经过。” 守门人不耐烦地说。
“可是。。。。。。”
“早,神父,您到啦。”守门人把塞西尔推到一边,冲着远远走过来的人打招呼。
“早。”神父朝他点头。下了一夜的雨,地上泥泞不堪,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裤脚和鞋子都脏了。唉!真应该骑马来的!
老公爵夫人守在安妮…查特沃斯的灵柩旁,看着侍女给她换上洁白的连衣裙,身旁摆满百合花。
她俯身在安的眼皮上放下两颗猫眼石,“对不起。”她默默道。
查特沃斯家族把女巫之心的秘密守护得很好。一千年过去了,十几代人生息繁衍,血族遵循卡玛利拉元老院“隐世”的戒律销声匿迹,人们早已忘记了那场大战,只道是个传说,即使偶尔被提及,也是在老人家唬弄小孩子的故事里。
这个家族的嫡支每一代都有双胞胎女儿降生,被选中的那个,心脏会被替换掉。换心是个细致活,西赛克斯郡的希尔家是有名的医生和傀儡师,剥皮换心什么的颇为在行,做得天/衣无缝。两个家族多年来的合作都很默契,在公爵的举荐下,国王还给了希尔贵族的爵位。
而这一代……希尔家出了个漂亮的女娃娃,小小年纪聪慧异常,深得男爵喜欢。。。。。。直到她在十岁那年将自己的亲弟弟做成傀儡人偶。男爵惊怒交加,连夜将她送走,那小公子也一并消失了。
多年以后再见面,她竟没有认出她……
公爵对小女儿一直没太关注,但毕竟骨肉相连,中年丧女,而且女儿是这么个死法,他着实心痛。仆从来报神父到了的时候,他还在偷偷抹眼泪。区区一个教区神父,真是委屈安妮了,堂堂公爵之女请个主教过来主持葬礼都不为过!
葬礼上,哈里被安排到前排就座,左手边是精心打扮却哭得梨花带雨的夏洛特,她似乎哭得体力不支,轻轻靠在哈里的肩膀上,羞红了脸蛋儿,低声啜泣。
公爵夫人总算醒来,被侍女架着进了圣玛丽教堂,一见到安妮的灵柩登时又晕厥过去,人们手忙脚乱地将她抬到教堂的耳室休息。
仪式很快结束,夏洛特扶着额头直叫头晕,环着哈里的胳膊不肯撒手,一边给父亲使眼色:快说啊,再不说他就走啦。
查特沃斯失去了女巫之心的仰仗,急需一位强大的盟友。与他血缘关系更近的兰格力家族成为首选,而使公爵最终下定决心与其结盟的却是王庭的一则秘闻——国王精神时好时坏,可能要疯了。
金雀花王朝的历代君主都有法兰西血统,已故的亨利二世国王在法国的领地比法王的还要大。喜欢在帽子上别一朵planta genista金雀花的王朝贵族们为讨亨利二世的欢喜,曾一度将法兰西的鸢尾花也插在头上。法王腓力四世是有名的美男子,疯了的美男子。他的女儿贝拉公主嫁给亨利二世儿子的儿子——储君威尔士亲王之后,疯病如毒瘤一般在金雀花王朝的嫡系血脉中扩散。
国王疯了,公爵一点都不奇怪。
和兰格力结盟,最高兴的要属夏洛特。联姻是结盟最牢固的保障!为了家族本小姐自当挺身而出责无旁贷!让我来让我来让我来!
公爵很为难,在小女儿的葬礼上提大女儿的婚事,于情于理都不恰当。短暂地纠结一番后,结盟的意志和对夏洛特的宠爱战胜了对小女儿的愧疚,公爵叹了口气,走向哈里。
思索着如何开口,公爵颇为感慨地拍了拍哈里的肩膀,摇头晃脑、长吁短叹。
哈里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这老狐狸想干嘛?
“我失去了一个女儿,夏洛特失去了最亲爱的妹妹,安的离去给我们带来了无以平复的伤痛。”
夏洛特用帕子捂着嘴,趁机又抽泣了两声。
“请您节哀。”哈里说。
“你要知道。。。。。。查特沃斯一直都是站在兰格力这一边的,不管发生什么事,舅舅都是你最有力的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