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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方诸山这么久,我只道他俩感情深厚到能穿同一条裤子,却还从没见敖炙被幸青双如此搪塞过。敖炙也有些意外,脸当即就垮了,一脸愤愤地扭头回到厅里,坐在堂上只喝水不说话。
还有些后怕的四人面面相觑,也只能先跟着找个椅子坐下。不说抱成团瑟瑟发抖的我和善颂,沉稳如宗六也露出了些许慌张,国之方没了往日趾高气昂的模样,此刻像羊崽子一样,把敖炙跟得紧紧的。
不一会儿,一山、翡青和刘禄也从观星楼赶了过来,各个心有余悸,战战兢兢地给我们伺候着茶水。国之方一见到自己的侍从,立刻就丢下三师兄黏上翡青,神色夸张地讲述着刚才的震动。
几杯热茶下肚,众人的情绪总算得到了些许安抚。宗六便开口向刘管事打听起了地震的事情,然而饶是常留居最见多识广的刘管事,却也表示今天的异动实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在方诸山才呆了几百年知道些什么,”敖炙将手中的空茶杯砸在桌上,“本太子来方诸山两千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乱子。”他站起身来在窄窄的堂屋里来回踱步,“看大师兄的表情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到底是什么事竟连我也不能说?!”
“山川变动,沧海桑田,本是自然之常法,像今日这般的震山撼地之举,按理来说应当是由山川万地之主、后土皇地祇来统御。”宗六站起身来,斟酌着道:“后土撼地,每次都应有详细的卷宗记录,并由天庭颁布诏书,提前通知所动之地上管事的仙府。然而,今天这震动却突如其来,连师父都没预料到……”他眉头紧皱,“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堂上几人谁也给不出答案,肃杀的气氛就这么从晌午持续到了傍晚。
等常留居的灯笼一个接一个亮起,至能真人终于出现在了厅外。
枯坐了几个时辰早已没精打采的几人立刻复活,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着问着“师父您终于来了!”、“白天的地震究竟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严重的情况吗?”。
至能真人已经变回了平常那般气定神闲的模样,神色自若,没有半分不安,他笑了笑,安慰道:“徒儿们受惊了。现在不用担心了,为师刚才去了一趟天宫,所幸弄清了事情的缘由。”
竟然、果真是后土皇地祇府上出的纰漏。原来,后土皇地祇要将无量海与东海挪远九丈,预计要花十年时间才能完成,也按程序往天宫递了折子。然而还没等到天宫的诏书,后土座下一位新上任的搬山官却不慎转动了地动仪,这才毫无预警地招来了这么一场地震。
不过现下犯事的仙官已被按律处置了,天宫的诏书也急急批了下来,而且毕竟事关后土皇地祇的颜面,上面便示意不要把此事对外宣扬,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总而言之,”至能真人叹了口气道,“接下来十年可能还会遇到几场地震,届时徒儿们就莫要再慌张了。”
要把无量海和东海挪远九丈??这究竟是什么操作??而且,短短九丈,竟要后土花上十年时间?我兀自摇摇头,实在有些理解不能。但好歹是搞清了事情的始末,事态都在掌控之中,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师父有些心疼我们受了惊吓,便留在常留居陪大家用了晚膳,之后又亲自腾云将我们送回观星楼,顺道上去关心了一番徒儿们的生活起居杂项,在仔细叮嘱了专侍要好生照料后,才和敖炙一同离去。
师兄弟几个经历了今天的一番折腾,此刻都是疲惫不堪,天条也是背不进去,于是都早早地互道了晚安,回房歇息去了。
第41章 初见
这座建在悬崖上的吊脚楼; 平日风一吹都东摆西摇,今天经历了这么一场地动山摇; 感觉比平时晃得还要厉害了,真不知它能不能经受得住接下来十年三不五时的地震。
我和衣倒在床上; 听着屋外遥远的海浪声,感觉像置身在一只飘摇的小舟里,浮浮沉沉,很快便眼皮一重,入了梦乡。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正在浓雾里“身不由己”地飞行。哦、原来不是入了“梦乡”,而是入了“心境”。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能再让我大惊小怪了。果然不一会儿,熟悉的湖面与小岛便出现在了眼前。
我被稳稳地送到了小岛上,等脚一落地; 我便发现了些许不同——咦、人呢?
小小的岛上空无一人,只剩秋千吊在那里; 吱吱嘎嘎地荡着。
千婴呢?
我绕着岛上的花树转了一圈; 依然没有看到像往常那般等待我的千婴。四周寂静无声; 湖面也风平浪静。这……千婴去哪儿了?
我大感奇怪,这巴掌大的小岛本来一眼就能望到底,我还是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 试着呼喊她的名字。这倒是奇怪,往日不都是她把我拉到这心境里来的吗?现在她人不在,那是谁带我来这里的呢?话说回来; 她又去哪儿了呢?
岛上确实没有人,我感觉我也没必要掘地三尺,便想试着去水里看看能不能像前几次那样赶紧脱离心境。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的脚尖刚触到水面,一股强劲的力道便迎面而来,像攻城槌一样直杵我胸膛,将我猛地弹了回来。
“哎唷!!”我毫无防备,直接被弹倒在地,颇是狼狈。不过坐起来摸摸胸口,倒也并没有疼痛的感觉。这、这是结界吗?
我有些目瞪口呆,怎么还设置了结界?难道是为了拦着不让我走?这么一想不急反笑,归根结底我只是在做梦啊,等我梦醒了还不是就自然离开这个地方啦,你设下这个结界又有什么用呢?
我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决定默默等待梦醒时分。这小小岛上着实无聊,我走到树下,伸出手掌贴着树干,微微用力推出一掌,树冠便剧烈地摇晃起来,抖落了满树繁花,刹那间,小岛上下起了花雨。
这树也奇妙得很,上面的花仿佛永远也落不尽一样,被我连推三掌,依旧繁花满枝。啧、不愧是梦。
我目光落到那跟着树冠一起摇摇摆摆的秋千上,心有些痒痒,便上前扶着绳索,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花雨里,我荡起了秋千,一起一伏,竟真有失重的感觉。啧、不愧是心境。我便闭上眼睛,将秋千荡越荡越高,企盼着观星楼里的那个我能赶紧醒来。
突然,空气中的花香消失了,四周的温度骤然一冷,我全身的汗毛跟着一立。
——啊切!
我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睁眼一看,呆愣当场。
这、岛呢?湖呢?这里是哪里?
眼前出现了一座院子,四面是高高的院墙,对面漆黑的院门正紧闭,院中有假山一座、池塘一汪。那石桌石凳都还在,抬头一看,挂着秋千的树也还在,却变成了枯木秃枝,满树的繁花不见了踪影。而最奇怪的,还是这头顶的天,黑漆漆的好像乌云密布,既不见日月也没有星辰,让人分不清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夜晚。
我从秋千上站起身来,抱住了冒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千婴你……带我来这里有何用意?
我大声呼喊了两声千婴的名字,然而周围却诡异地安静,这里的空气似乎都不流动,幽密的氛围叫人毛骨悚然。
我试着走出两步,观察起这座奇怪的院落。忽然,“咣当”一声,我被吓得一个激灵,寻声望去,只见那是院门上的木栓掉落了。紧接着,木门“吱吱呀呀”地朝两边开去,尖锐的声音听得我想吐,我赶紧堵住耳朵。
终于,门彻底打开。
这是、在叫我出去吗?
我左看右看,似乎也寻不出其他出路,想想这毕竟是梦中,有什么好怕的,不如去瞧瞧她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这么想着我便鼓起勇气,迈开步子往门外走去。
当我跨过门槛,眼前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直通往不远处的茂密树林中去。那林子看起来幽深黑暗,我心中有些发怵,回头又看看院子,权衡着究竟哪边更安全些。
突然,一阵细碎的声音从那林子深处传来,好像是玉器相撞发出的丁零当啷声。
咦?有人吗?
我努力去辨听那声音,那响动是那么细不可寻,却又偏偏留下了蛛丝马迹,仿佛是诱着我主动去寻一般。鬼使神差地,我已经在向那林中走去。
这是个奇怪的森林,和我在蜀西见到的所有森林都不同。到处都是奇奇怪怪、叫不上名字的草石树木,四周像刚下过雨一般潮湿,水雾在树梢浮动着,偶尔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窜过,也不知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