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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到了这般时候,她依旧需靠从天华学来的本事保命,若不然根本半点不可作为。曾经一无所有的她,因天华得有容身之所,因天华众人而得到关爱照顾,更是有秦望楼护在身边,与她那般相爱。可如今,她最敬之人欺她,最爱之人骗她,让她从极乐坠入炼狱,痛得生不如死。
她一生挚爱,竟就这样叛了她。
黄泉花叶,终是永不相见的,只是她却没想到,会是因为谎言。
陆曦月念到此处更是痛心不已,扶着冰床的手下不由自主猛一施力,竟硬生生将那厚约半尺的床沿震碎一处。碎冰肆裂,带下她掌中鲜血蜿蜒出一道道扭曲的裂纹,那两个少女互望一眼,其中一个蓝衣少女将手中的药碗递到陆曦月身前,一字一句道:“少主,宗主吩咐了,若您醒了,就先把这碗药喝下,别太过动怒气坏了身子。”
陆曦月怔怔回过神,听这话却是觉得可笑。
曾经亲手要她性命不成,如今欲要再夺她命的亲生父亲,竟会忧她动怒气坏身子而着人给她送药。
伸出那满是鲜血的手接过药碗,只闻得阵阵腥苦萦绕,陆曦月知道这凉透的汤药定是难以下咽的,然她还是皱眉喝下没有推辞,方才放下碗来,另一个白衣少女跟着递来个摆着蜜饯的小碟。陆曦月瞧了那少女一眼,却见她脸上还是没些表情,可语调却是轻缓的:“少主,吃颗蜜饯,解解苦吧。”
陆曦月只片刻犹豫,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那您的手……”
“不必管它。”那汤药顺着咽嗓而下,倒也清清凉凉,没些不适。陆曦月拉下衣袖挡住掌中的伤,并不以为然。她跨下冰床,望了眼四周问道:“南崇在哪里?”
蓝衣少女显然比白衣少女清冷些,说话也极是严肃:“宗主说了,少主醒了可随意走动,若是想去见少宗主,也是可以的。”
“少宗主……”她心中思念多年,没有一刻不在惦记陆清桐,然如今当真可以轻易相见,却是冷静非常:“好,你们带我去见他。”
“少主小心。”白衣少女搀了陆曦月下床,蓝衣少女则在前头带路。陆曦月瞧她二人该是也有身份高低,问那白衣少女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女略是犹豫,却还是答道:“白隐。”
陆曦月点了点头,却不问那蓝衣少女,可那少女似也对此毫不在意,领了陆曦月至那暗中门前,推开门道:“少主请跟我来。”
脚下那由寒冰所凝的路虽不湿滑,可却也十分难走,陆曦月心中不甘,然无奈之下也只得引灵而行。这空旷的地方,道道冰墙犹如镜子一般倒映着三人的身影,陆曦月无法摸清这路的规律,只能跟在蓝衣少女身后由她领路。
这一路到了一处巨大的冰窟内,那冰窟高几十丈,宽却不足十丈,由高处垂下的冰柱根根与地相连,由疏到密,由散至集,层层向着最中心而去。
陆曦月站在那冰窟前,见那蓝衣少女停下脚步,便知是到了地方。她慢慢向前垮了一步,才踏上冰阶,却又回头道:“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蓝衣少女也未犹豫,应下道:“是。”她这一应,白隐自也没有疑问,跟着应下,两人分立于冰窟之前,如方才一般,静静守在那里。
陆曦月这才重新走向那密集的冰柱之中,随她脚步渐进,那冰柱之中所护之物也更为清晰,赫然也是张冰床。那床上躺着的正是陆曦月牵挂多年的陆清桐,然时过境迁,陆清桐的模样还是同三年多前她见他最后一眼时那样,没有一点生长。还是那个样貌,还是那个身形,岁月仿佛在他身上随这寒冰一般冻结,他这般安详宁静,就这样躺了整整三年。
陆曦月怔怔望着他,却是没有半丝欢喜。他虽样貌未变,身上的衣裳也是干净如新,可却是能看到大小不一的伤口集中在脸颈周围,怕是身上还有看不见的许多大小伤痕。
这一切,皆拜寒灵寺与天华门所赐。
陆曦月抬手覆上他冰冷的脸颊,只觉得陆清桐的模样同过去睡着的时候一样,仿佛只轻轻一唤,他就会醒来。她手下顿了半晌,勉强露出个笑容,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终是见到你了,大哥……”
第62章 为求得血祭真相,上寒灵仇难收场
陆曦月这一相陪,整整一个多时辰。直至外头传来一声见礼,她方才缓过些神来。
“属下见过宗主。”
“蓉儿在里头?”
“是。”
“你们先下去吧。”
陆曦月自知来者是谁,也不忙起身,只还是那样半伏在冰床床沿,望着陆清桐的侧颜出神。南崇于她身后慢慢走近,瞧她这般淡然模样,笑了笑道:“到底是天华门学来的本事,这千年寒冰床你倒也受得住。”
陆曦月听他这话自不搭理他,可南崇却也不觉难堪,只摊开掌心来道:“虽说这归元塔三年渡一人,不过如今看来,这年月倒也对不上。怎么,这样好的宝贝,天华门居然没人打它的主意?”
“若有人为它之主,岂不坏了你好事。”
“不愧是我的好女儿,还真是为我着想。”南崇嗤笑一声,手中归元塔顿时随一阵金光长了三寸,跟着飞离他手,于那冰床之上旋个不停,耀眼的金光将陆清桐的身子整个笼罩其中,脸颈的伤口居然开始慢慢愈合起来。
“我要归元塔,也不过是为烈儿罢了。倒是这永吟珠……”南崇说着,负手于陆曦月身旁站定,居高望着她背悬的那柄相思仙剑,眼帘一沉道:“你将永吟珠修入仙剑的那天,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是秦望楼的血先祭了它?”
“血祭?”陆曦月这才终将目光从陆清桐脸上收回来:“什么血祭?”
“欲驱动永吟珠只能以续命之人的血来祭,不过,究竟是秦望楼死还是换个人死,你倒是好替他决定的。”南崇望过来道:“你若下不了手杀人,我替你办也好。”
陆曦月听闻这话,转而起身反手抽出相思剑来,碗上一旋便直刺南崇咽喉,却在只半尺距离顿了:“永吟珠在相思剑上,你若欲强行夺去断了这剑,我也跟着没命。至于秦望楼的命,是我的。”
南崇不慌不忙,便是眼帘都未动一下。他瞥眼剑上的那三颗红珠,其中一颗已是流转起了淡色流光,煞是夺目好看:“你不需用这个威胁我,要知道断了这仙剑也无妨,你的命,终究是要给烈儿的。”
陆曦月虽那么将剑逼在南崇咽喉,可心中明白即便是半尺之差,南崇都不怕她能要了他的命。只道:“永吟珠究竟怎么用?”
“我不是说了?血祭方可御动。”南崇抬手以两指压下相思剑,居高淡然望着陆曦月道:“你要留他命,再杀一个人……不就行了?”
他说着,转身慢慢向那冰柱林中远去,声音久久回荡:“这今生无缘做不得夫妻,黄泉路上倒也可携手相伴,即便是他死,却也算作一桩幸事,不是吗?”
* * *
陆曦月独自坐在房中,轻抚着手中泛着隐隐霜雾的相思仙剑若有所思。
永吟珠已是被整个修入剑身之中,若非断剑亡主之命,不用蛮力自是取不出来的。如今秦望楼的血已是祭过了永吟珠,若要其归源,唯有再杀一个人才能将他从这血祭中解脱出来。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确保秦望楼不死?
陆曦月正两难时,下意识想到了谈朝雪,她曾经以永吟珠掠过许多人的性命用以延续到自己身上,除了南崇,她应该是最了解永吟珠的人。
她念到此处,心道何不去问一问谈朝雪也好知道真相?于是忙忙收起仙剑,起身便往门外疾步而去。可不想才出门外却是被拦住去路,那蓝衣少女显然不好说话,可面上却是对陆曦月恭敬:“少主要去哪里?蓝落给您引路吧。”
陆曦月这才知晓她姓名,虽不愿有人跟着,可不说这偌大的异源宗她走不出去,更是不能轻易同这两个孩子动手。于是只得向蓝落道:“我需离开此处去个地方,你去同南崇知会一声,白隐带我出去吧。”
她说着正欲再走,又让蓝落一拦:“宗主吩咐,少主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但必须由我二人保护。”
陆曦月瞧这二人手无寸铁年纪又小,如何都不会相信她们的修为本事会在自己之上:“我不需要你们保护。”
“少主是以为,寒灵寺会如当年那般毫无忌惮的将您迎进大门?”蓝落的话一出,着实让陆曦月大吃一惊。可她转而一想,却也是恼怒非常,多少不甘。
南崇早料到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