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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一走,陆曦月才总算放下心来。早在她见到这粗犷男子的时候,她就隐约有些不太习惯,毕竟她从小长在镇里,之后修习在天华门,见到的师兄们也净是些白净清瘦,样貌堂堂的男子,如芪族这些的,倒是当真少见的。
“这个子也是太高了些。”她向身旁秦望楼道:“比你还高出那么多呢。”
她两手间比了个长,一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惹得秦望楼没忍住笑意,柔声道:“异国与中土水土不同,故而所养之人也与中土大相径庭。你见得多,就习惯了。”他笑得这般温柔这般自然,让一旁唐宛乐看在眼中,多少惊讶不已。
她从未见他对一个人笑得如此自然如此宠溺,若非一心护她爱她,眼中如何会有这般情意。
正想着,前头屋中已是走出个身形高挑的女子来。那女子面裹薄纱,瞧不出样貌,一身素雅之色,发上又着银饰,如此朴素,倒是让人对芪族颜色艳丽的印象不同。
“不知段阁主亲临,有失远迎。尚嫆有礼了。”她微微倾身,行中土之礼,一双美目流光点点,煞是好看:“几位里面请。”
“族长请。”段苍远道倒是没有料到,这芪族的族长竟会是一个如此年轻美丽的女子。她眼看不过二十出头,竟是担此重任。只是他隐隐觉出她身上别样气息,却并未妄动,只跟着进屋,未提一言。而他身后的陆曦月盯着那尚嫆背影瞧了又瞧,也觉心中有说不出的怪异,她转而去看秦望楼,却见他也是眉头微蹙,似是也有疑虑。
陆曦月下意识的又去看唐宛乐,不料她竟也是瞧着尚嫆背影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是比起他们三人,再看段苍远似乎并不觉得有问题,面上神态自若,毫无异样。陆曦月想了想,并未妄动,跟着段苍远快步进了屋里。
“望楼,那个族长……”唐宛乐终是开口道:“师妹修为尚浅,似不得知,可师伯为何却……”
“这族长不过是普通凡人罢了,她身上的气息许是本不属她的。”秦望楼道:“切莫妄动,先进去吧。”
唐宛乐略是犹豫,却还是答应下来:“好。”
屋中各处都点着烛火,烛外以精雕银器为罩,件件光彩,竟也未被烛火染黑。芪族人以地为席,地上皆铺薄毯,那毯上花纹奇特,似各种图腾,一眼瞧不出真切。陆曦月瞧什么都好奇,只是碍于场合,只得乖乖坐下。
“各位远道而来,是要上寒灵寺的吧?”尚嫆慢慢落座,却未取下遮脸面纱,只是一双美目,映在烛火之下好看非常。他身旁那男子附耳在侧说了些什么,尚嫆只道:“我知道,你先退下。”她转而望向那对面四人,柔声说道:“借宿一宿倒是无妨,我着人给各位腾几间宽敞的屋子住便是了。只是……天华门为天下闻名的大派,大家风范,不知有一事,可否相帮?”
果是有事?
陆曦月心中一动,却还是端坐没有妄动。
“族长请说。”一旁段苍远不温不火,等她续说。
“本欲求告寒灵寺,然派上山的族人却还未归来,既是今日有缘遇到几位,着实是福临我芪族了。”尚嫆续续道:“我芪族自在朔阳山定居至今,从未出过这等怪事,若要说道,还是五天前起的。先是家禽无故失踪,再是惊现我族人尸首死状凄惨,如今,夜夜频现惊嚎,弄得人心惶惶,终日不得安稳。”
“可这地方却并无妖气。”段苍远面对尚嫆此言,却是淡然:“荒野孤山,有个把精怪成妖也是正常,可若说是在这族中,却是没有的。族长与其觉得有妖,如何不认为是野兽所为?”
“起先我们都以为是野兽所为,可当看到死去的族人尸首,想必段阁主也再不会如此认为。”尚嫆整个人仿佛僵住一般,便连目光都有些似鹄矗骸澳鞘拙呔卟蛔乓律溃肷矸⒑冢涣粢徊闫つ夜攀恰K涫钦耍闪成仙袂槿春敛煌纯唷6摇獾谝桓鏊赖模俏业母盖住�
一旁始终不说话的秦望楼闻言一怔,顿时明白了。他回身望向唐宛乐,见她果如自己一般,已是懂了。可陆曦月到底没有经验,听着尚嫆这话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跟着立了起来。她想着自己头一回下山就碰到这般凶恶的妖物作祟,最后不会被啃得一干二净只剩皮和骨头了吧?
还不给穿衣服……
她不自觉颤了颤,小声向身旁秦望楼问道:“秦大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望楼见她害怕,也不想言语之间再惊了她,轻声道:“是狐狸。”
* * *
尚嫆送几人步出高屋后,因身子不适转回休息。她将几人交由族人安排,暂时入住一处空房内。那房子被打扫得十分干净,里头东南两处各有一间屋子,因男女有别,陆曦月自然便和唐宛乐同住一处。
陆曦月满心念着秦望楼的话,坐立不安,来回在屋里踱步。唐宛乐看在眼中,也是懂她心情。她不是个小气心窄之人,即便清楚眼前的姑娘正是掠去秦望楼之心的女子,她也不会刻薄相对,言语过讽。
“师妹,坐下歇歇,晃得我都眼晕了。”她玩笑道。
“对不住啊师姐……”陆曦月闻言连忙坐下,道:“师姐,你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吗?”
“是狐狸。”唐宛乐柔声道:“狐者,媚也。那族长所述的死状,该是狐妖所为。狐妖魅惑人心,专蛊惑男子沉迷床笫之欢,取其精气,获其阳气,故而人死之后,不着衣衫,只留皮骨,浑身发黑。因死前醉在欢爱情不自禁,固神情才无痛苦之像。”
陆曦月未经世事,如何能坦然接受唐宛乐的话。她羞得满脸通红,连连口吃道:“这,这样龌龊之事,居然,居然……”
唐宛乐见她如此,柔柔一笑道:“师妹年轻,不经人事,自然不知道。”
“可那族长说,死去的尸首男女都有,若真如师姐所言,那女子……”陆曦月顿了顿道:“女子,不该有才对。”
“怪便就怪在这儿了。”唐宛乐道:“你瞧师伯也未在当时下定论,许是他也有顾虑。”
“这不过借宿,居然还遇上这样的事。”说不害怕是假话,无论再如何修习,陆曦月都没些真正的历练经验。她正欲再说什么,耳边忽是听闻一阵笛声,那是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是秦望楼。
“我出去一下。”她快步跑到门边道:“师姐你先早些休息吧,不必为我留灯了。”
“哎师妹!”任唐宛乐如何,陆曦月都没听她的呼唤留在屋里。唐宛乐本欲追上陪她,可想到她这般出去,十有八九是会同秦望楼在一起的。
念到此处,她慢慢坐回原处,心中不免又伤感几分。
第38章 掺杂念心念不坚,唐宛乐惨遭害陷
陆曦月跑出屋时,秦望楼果然在屋外候着她。陆曦月瞧他听到自己动静转过身来,上前唤了声:“秦大哥。”
秦望楼淡淡一笑:“陪你走走。”
陆曦月见他微笑,道:“秦大哥如今比过去爱笑多了,还是笑起来好看呢。”
如那般‘见到你便笑了’的甜言蜜语,秦望楼自然是说不出口的。他只道:“之前见你害怕,想着天晚还是不该到处乱跑才是。”
陆曦月见他不接自己话,也不任性揪着,道:“对了,你问过师父吗?真是狐妖吗?”
“不能确定。”秦望楼道:“狐妖向来只魅惑男子行鱼水之欢,趁其精气阳气最旺盛之时夺其性命,可芪族……”他话到一半,忽见陆曦月满脸通红,想是自己的话太过直白,只是却是收不回来了。想了想,道:“只是这芪族被害的男女都有,是不是狐妖还不能妄言。”
“嗯,嗯。”陆曦月含糊答应着,只觉得脸上滚烫,一时接不上话去。
“月儿。”他轻唤一声,温柔不已,陆曦月心底一颤,下意识应了一声:“啊?”
她抬头看去,只见秦望楼满目柔情。他唤她月儿,与旁人根本不同,她沉醉其中,在她听来,比这世间任何的声音都要好听。
“你切记不可妄动,更不可随意豁出命去。若真是狐妖,以你的修为未必可以对付。”秦望楼道:“狐可成仙,却需历千年,头三百年为妖,再三百年方能为人,后三百年修为大进,若成此之时,即便你天命在身,也拿它毫无办法。”
“我,我知道。”陆曦月道:“我一直在门中修习,未经这真正除妖降怪之事,头一回,定是害怕的。”她道:“不过你和师父,还有宛乐师姐都在,万一我当真有事,你们一定都会帮我的。”
“不会有事的。”秦望楼道:“你不逞强,我不会让你有事。”
陆曦月一怔,羞道:“我知道的,知道的……”
秦望楼早知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