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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月一怔。
“安宁,我此生挚爱唯你一人,你抚育我儿成人,我感激不尽。只可惜……”秦言说话间,见夏安宁已是泪落眼角,心中不由生疼:“你我夫妻已缘尽昔年严冬。”
* * *
这一番争斗,使得陆曦月受了莫大的刺激,久久都无法回神。秦望楼并不心系秦言为他生父之事,只关心着陆曦月的安危,与今后她的安顿。
“你说你想将她接回天华门?”屋内,夏安宁与秦望楼两两而坐,听了他话多少吃惊不已:“望楼,我从未见你对任何人如此挂心,你护陆姑娘之心我自知晓,若她不是南崇的女儿,你二人互有心意我自当成全你们。只是……”她顿了顿道:“此事,不是你一意孤行就可办的。”
秦望楼如何是不懂事的人,道:“我已是让伯儒回天华向我替师伯问了。”
“天华门与世代妖王皆为世仇树敌千年,当年天华门内所失的两阁阁主至今也未有阁中弟子继位,而南崇究竟复力至何种程度,谁都不得而知。”夏安宁望着他道:“天命百年难得,只有陆姑娘的命能抵南烈的命,普通人的命即便是续给南烈也经不住他煞命相克。愿不愿意同南崇走虽只在那陆姑娘一念之间,而带不带陆姑娘走却早已在南崇算计之内。望楼,你护她周全是因你对她有情,而天华门护她,却大有可能招来灭门之祸。”
秦望楼只静静望着眼前的杯盏一声不吭,然眉头紧锁,显然是因夏安宁的话而动摇几分。
“南烈还没有死。”夏安宁心下一狠道,低声道:“待她理清这其中缘由,定当会有要救亲兄的念头。到时候,她若当真为南烈犹豫不决,是无人能拦得住她的。多大的决心才能让她狠心弑父弃兄?这般大逆不道,你敢说你有把握吗?她这般性子,若说是弃自己性命不顾去救亲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夏安宁话中字字在理,秦望楼不是糊涂之人,哪里会不知深浅。想了想道:“母亲之虑,我自知晓。”他抬头道:“只是,如今这天下,已是没有比天华门更安全的地方了。她到哪里,都不会得到善待。”
夏安宁秀美紧蹙,再道不出只字片语来。
第13章 妖王女天下难容,秦望楼惜之情浓
秦望楼去到陆曦月屋中探望时,正赶上唐宛乐从屋里出来。唐宛乐自知他担心,只道:“放心吧,已经平静多了。”她道:“只是莫怪我多嘴,她问我话我只能答她,这时候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了。”
秦望楼点点头,道:“有劳你了。”
“有些话,还是你自己同她说吧。”唐宛乐退了步道:“你二人之间的事,我是不好插手的。”
她一双美目中满满情意,不过却是片刻,收敛了干净:“你去看看她吧。”
秦望楼如何会看漏她眼中情意,心照不宣,也是不提:“好。”
他只身入到屋内时,陆曦月正倚在床头坐着发呆。她今日着了身水绿的长衫,却一样称得她俏丽非常,只是脸色苍白不大好看,人也没些精神。
秦望楼见她如此,心中难受,柔声宽慰她道:“你别怕,没事的。”
“我……当真是南崇的女儿?”她问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秦望楼不忍骗她,只得应道:“是。”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秦望楼道:“不过想你安稳一生,只做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不被卷入这乱世纷争之中。”他望着陆曦月道:“你的哥哥,此刻该是正在南崇身边。”
秦望楼话至此处,不忍再继续说下去,他见陆曦月双眼通红却是一滴泪水都没有,更是难过非常。
多少的伤心难过,多少的悲哀绝望,却是连哭一场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她是妖王南崇的女儿,注定天生没有泪水,注定天生不能哭泣。
“我从小就一直在想,我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是普通百姓?还是游历各国的商人?或是侠士,又或是……或是妖邪……”陆曦月环着膝盖,将半张脸都埋进手臂中:“可怎么都猜不到,他居然会是传闻中号令百鬼,统领万妖的南崇,是曾经险些亲生将我杀掉的南崇。”
秦望楼知道陆曦月难过的不仅仅只是因为南崇是她的生父,更是当年南崇曾亲手害过她。他无言予以安慰,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听她句句伤心之言。
“他千方百计要我的命,或许我本就不该生在这世上……南蓉,亲生父母难容我,怕是这天下之大,更难容我……”陆曦月心中难受,奈何又哭泣不能,她转头看向秦望楼,却见他正静静看着自己,一时心中一悸:“我该怎么办?”
秦望楼见她发问,柔声道:“天不亡你,自是你命中注定,我会尽力护你。”
“真的?”陆曦月万万没有料到秦望楼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喜之下却也不解:“你明明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
“你是谁,与我护你无关。”
陆曦月怔怔望着他双眼,心中情绪顿时决堤:“即便我是南崇的女儿,是这天下所有人的仇人?”
秦望楼抬手抚开她眼角碎发,轻言道:“你是南蓉也好,是陆曦月也好,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陆曦月心中一暖:“青潭镇的事明明同你没有关系,你又为何要瞒着我?就只为不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
“是我不好,不该替你做选择,你确实有权利知道真相。”秦望楼道:“只是想求你一世安稳,不被人这样利用。”
“安稳的日子,怕是再没有了。早在青潭镇被毁的时候,就没有了。”陆曦月低声道:“如今我无处可去,无论去什么地方都会被找到的。”
“随我回天华门去可好?”秦望楼一言,却是让陆曦月一惊。然他却是平静非常,只道:“我答应你,会一生一世护你周全。”
* * *
段伯儒御剑一个来回,比马车跑起来要快得多了,早早就带回消息,段苍远准许陆曦月迁回天华门中,可唯一的条件,便是要她入门。
陆曦月带着一肚子的心事睡下,一夜浅眠,次日起了个大早打算早起洗漱,不想打开窗户一瞧,前头院子里已是有人练剑了。
院子虽种着梅树,可练剑的地方却还是有的。秦望楼师承岁星阁华千锦,段伯儒师承亲父镇星阁段苍远,而唐宛乐却是师承荧惑阁夏安宁,五阁虽皆属天华门,可五阁的剑法心法都不尽相同,瞧着更像是五个单独的门派。可虽说如此,惯用的却还是长剑,如夏安宁这般修得其他器物为武灵的人并不多见。
陆曦月之前居在灵谷时就爱瞧天华门的那些弟子练剑,她自小不曾习武,也瞧不懂这其中门道,可自打日日开始看,心中却越来越向往不已。念着段伯儒有言要她回天华之后得修为入门,梳洗干净后正欲开门过去仔细瞧瞧,却正好遇上廊尽头走来的夏安宁。
“陆姑娘起的却早。”夏安宁慢步至她身边,柔声问道:“昨日睡得可好?”
“还好。”陆曦月道:“只是睡得浅醒得早些。”
“我本想着你该是累了还要再睡会儿。”夏安宁道:“这吃的都还没有,你饿不饿?”
“不,不饿。”陆曦月忙忙摇头,道:“既是还没准备,我也来帮忙吧。”
夏安宁一听,笑道:“来者是客,如何还能让你做这些。”
“没事的。”陆曦月小声道:“这客我如今也是做不成了,阁主走吧。”
夏安宁自不愿多拧,只得应了下来。二人绕过回廊去到小厨房里,媚儿已是熬上了米粥,见夏安宁来了,忙问候道:“夫人不忙了,这米粥就好。点心也都蒸着,待两位公子和小姐习完了剑就能用了。”
“昨日托你备的东西可备好了?”夏安宁也不忙应她,只自顾问道。
“自然备下了。”媚儿转身捧了个小盆来,递到夏安宁身前:“要做什么?您吩咐一声便是了。”
“放着吧,我自己来就好。”夏安宁道:“陆姑娘也在,能帮我的。”
媚儿一听,点头一应便出去了。
陆曦月瞧她走远,这才低头瞧清了那盆里的东西:“绿豆?”
夏安宁但笑不语,将手探入浸着绿豆的水中只轻轻一揽,原本沉在下头的绿豆竟是片刻褪去了油绿的豆壳,全跟着浮了上来。夏安宁取了个竹筛,将豆壳去尽,道:“原本望楼不在,都是媚儿早起蒸了点心熬的粥。”她说着,转头笑问:“陆姑娘平日里爱吃些什么?”
陆曦月一听这话,哪里好意思挑剔,忙说:“我不挑嘴,是点心都爱吃。”
“那倒是好。”夏安宁将盆里那些没了豆壳的绿豆倒入碗中,垂眸道:“望楼偏爱些清淡的东西,自小便喜欢绿豆糕。只是外头做的多少加了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