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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璟禹把九歌随意扶到一处小亭子,淡黄色的日光柔柔落下,正巧撞见九歌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脸。曲璟禹撑着脑袋,望见她的眉眼全是‘看好戏’的样子:“快与我说说,那西禾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惹南海女君?你今日肤色可是被气得发白,都不用施粉黛了。”
落下一簌梵偍花,缓缓落入九歌柔软的掌心,她把梵提花握得很紧,似乎都要捏出汁来。
九歌揉了揉太阳穴:“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柔情似千千水的西禾?魔界的大殿下喜欢她,仙界的水庭上仙喜欢她,就连就连尼凡,都喜欢她。”
曲璟禹随性的支开袖中的冰扇,扇了扇九歌眼前滚烫的降火茶,细细吹着,随意说道:“谁说的?那只是一般男子的审美,你又是如何知道尼凡喜欢她?我今日看到西禾见到尼凡的眼神,那可不一般,若如你所说,她们难道不该早就鸳鸯羡仙了?”
西方境地鲁耶帝君的帝后净兮娘娘,和鲁耶帝君的表妹玉青君主关系十分密切,而帝后则是尼凡的亲娘,西禾是鲁耶帝君表妹的亲娘,两人在怀孕的时候,就殷勤的表示,若是两人生的是女,就拜为金兰,若都是男孩,便结位兄弟,如若是一男一女,那便结为连理。
九歌表示,虽然这个娃娃亲实在两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结的,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似乎都挺喜欢这门亲事的。
记得那日,是三玄天繁花开得最好的时候,玄帝命人酿了繁花酒,请五湖四海的各路仙家来
喝酒,然后尼凡把西禾带来了,也是这场酒宴,水庭上仙便认得了坐在尼凡身旁,清新脱俗,美而不媚,皎若三丝微月,笑有八分朱唇的西禾。
这水庭上仙不知是不是酒喝得多了,竟然乘着西禾独自一人的时候,轻薄了西禾,据说他把西禾推到池塘边,嘬着嘴便要去亲挣脱无力的西禾,但是尼凡正巧撞见了那一幕,很是生气,把晕晕乎乎的水庭上仙揍得不醒人事,胳膊都差点少了一块。
水庭上仙也是因此被玄帝贬为凡间,永世不得升仙。
“就为这事?这不还没亲下去?如何就挡了他们二人的姻缘路?”曲璟禹歪着头问道。
日光落下,凉风吹过,九歌咳了几声,继续说道:“我与净兮娘娘接触过,便知道她这人极其保守。而西禾这件事情当初在天上闹得太大,难免传到她耳朵里,一人传一人,事情就变了味道,她便不太同意这件亲事。”
“尽管几千年前,他们到了适宜婚嫁的年龄,玉青君主多次暗示两人婚事,都被净兮娘娘搪塞了回去。”
曲璟禹心里盘算了一下,半侧身子盯着九歌:“你几千年前不是在三玄天种你的梵偍花?如何知道西方境地这么多事?”
九歌捂着袖子,干巴巴的咳了几声:“这个嘛我当时虽然人在三玄天,但还是挺关心西方境地的事,毕竟,身为南海的女君,得有一颗普天之下的慈悲心嘛。”
曲璟禹毫不留情戳穿了九歌:“可我知道,几千年前有位女君,为了养活几棵树,可是不惜用沙石填充南海,逆天改命。”
九歌惶恐,一把抓紧曲璟禹衣襟,甚为激动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当初佛陀舅舅不是替我瞒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你那些事,我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九歌不屈不挠问着:“你什么时候关心我的事了?”
“哦,我知道了。你对尼凡的心思也不亚于我是不是?你简直太有心机了,先是在仙惜宫上演那桩戏码引得尼凡吃醋,又调查我的事情,来打击我自信心,再待我到达心理底线的时候,来个致命一击。我就知道,六清境和西方境地几万年都没打过交道,你到东虚来,动机肯定不单纯。”九歌自顾自的说道。
曲璟禹刚刚喝了一口茶,被九歌喋喋不休的一席话,呛得一张脸憋的通红。
九歌双手环抱,眼神里充满敌对态度:“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待情绪平静些,曲璟禹仰天大笑:“阿九,你这思维不太寻常啊”
“若是寻常,哪里还察觉得到这些?要我说,我们现在得心平气和的同一次心,一起把西禾给”说完,九歌捏紧了拳头,眼中全是愤懑。
曲璟禹握着冰扇给自己扇了扇,若无其事问到:“那到时候,我们一起把西禾弄走了,这尼凡该怎么分呢?”
九歌低头,认真想了一下:“要不我们三七分?到时候,你要短的那一头,我要长的那一头。”
“凭什么你要多一些?”
“嗯我一向都是如此霸道。”
听九歌说完,曲璟禹不顾形象的捧腹大笑,眼睛弯成月牙:“阿九,你太可爱了。”
曲璟禹开怀大笑,气氛轻松。柔柔的黄昏之光打下来,入神的九歌竟然不知道尼凡是如何出现在她面前的,冷冰冰的同九歌说:“大殿摆了宴席,等你们过来。”
九歌低头,眼中甚是落寞,低沉的回了一句:“哦。”
待冰冷的尼凡面无表情的走了,曲璟禹才凑上来试探了一句:“你来东虚的时候,尼凡也没有摆宴席欢迎,就连我来的时候,也没有丝竹管乐。这西禾君主,果真厉害。”
九歌心情不畅,白了曲璟禹几眼:“所以我们都得有危机意识啊。”
谈到这里,九歌重重叹了一口气,眉间尽是沧海桑田:“你可知三玄天的水庭上仙?若不是他在从中阻拦,使了些伎俩,他们那里还是这副不冷不热的关系。”
“哦?”曲璟禹半躺于凉亭竹栏,半睁着眼睛,听着九歌缓缓道来,就像在听一首戏曲。
第十四章故望佳人雪漫尘
(一)
黄昏刚落,东虚大殿便传来热热闹闹的乐声,听到这优美宛转的琴音,九歌却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曲璟禹紧密的跟在她身后,深怕她搞丢似得,紧紧拽着她的袖子。
九歌几乎是被他半推半拽入的这大殿。
东虚本来人就少,摆了不过三两桌,又请了点能歌善舞的仙婢吹了几首动听的曲子,跳了几首婀娜多姿的舞。崆净规规矩矩站在尼凡身后斟酒,西禾单独坐在一桌,身后跪着她的婢子,曲璟禹和九歌安排到一桌,气氛有些阴沉。
一向话多的九歌,盯着欢声笑语的尼凡和西禾,不再说话,只默默地饮了好几杯醉酒。
月色缭绕,花落清凉。冰冷的洒在九歌微红的小脸,她眼中的落寞伤感配上左眼角的那朵梵偍花,晕染出点点凄凉。
曲璟禹夹了一块肉在九歌嘴边:“干喝酒,肚子会不舒服。”
九歌随性咬了一口,抬眉正撞上尼凡冰冷似剑的眼神。
她心里埋怨道,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他为何从来从来都是这样冰冰凉凉的看着她?
她低头又连着饮了好几杯。
大殿有能歌善舞的仙娥吹了几首好听的曲子。西禾淡淡笑着,看样子十分有精神,她喝了不过一杯酒,便忽然一头醉在桌上,不醒人事。身后的婢子小心拍着肩膀问道:“君主?你喝醉了?”
尼凡走过来,微皱眉,难为情的把西禾抱起,送到了她的寝殿。
九歌望见尼凡和西禾离去的背影,心里难受极了。端起一大壶酒咕噜咕噜的当白水喝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这定是那女人使得伎俩,我见过她的酒量,好得不得了,怎么可能一杯就醉了?”
说完,又喝了两壶酒,晕晕乎乎之中用力拍了几下桌子,猛的站起来:“完了,完了,这西禾若是再不要脸一些,生米煮成熟饭”
她从桌子上跳下来,脑袋发胀,捂着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的走着,说是要去西禾的西月殿。
曲璟禹招呼了大殿所有的仙婢和崆净离开,自己跟在九歌身后,不多加阻拦,任由她胡闹。大殿瞬间清净了,只听得到九歌的步履跌跌撞撞。
派人照顾好西禾,尼凡就急匆匆的赶回大殿,正碰上连喝了五大壶酒,耍着酒疯的九歌。
九歌左摇右晃,连着摔了几次,最后一次落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九歌抬眉,朦朦胧胧中见到的是尼凡硬朗的轮廓,不过太过模糊,九歌又揉了揉眼睛,还是模糊,小声的问到:“尼凡?”
说完,她便推了胸口的人一把,似乎嘲笑道:“怎么可能会是他呢?他怎么可能会回来呢?我真是疯了,竟然做梦都梦得见他”
话语刚落,九歌委屈的落下两行滚烫的泪珠,比烈酒还要热一些,凉凉月色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