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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叶沙华猛然拉开她,随即手腕翻转,长剑划出,将半空中的某物劈作两半。
一声惨嚎自浓黑里传来,借着剑光,常波仿佛看到数团黑气在她们身前半步处涌动,黑雾逐渐聚散作人形,嗷嗷扑来,空气里弥散开湿冷恶臭。
“什、什么是鬼煞?”她喘气问道。
“普通人死后为鬼,修仙之人若死后不曾魂飞魄散,而又心怀执念怨怼,那么,便为鬼煞。”叶沙华说。
“那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煞!”常波一面提剑勉力招架,一面惊声喊道。
她的胳膊上,已被划开了一道血口。
叶沙华为她格开两只鬼煞的一轮猛攻,同样惊道:“你能够看见它们?”
常波一怔,“不应该看见么?!”
叶沙华不置可否。
难怪,这妮子会被逮去修炼推衍之术啊!
两人正招架得越来越吃力,叶沙华将要唤出晗光,远处却传来数人行之匆匆的脚步声,以及各类兵刃法器交击的声音。
是大群修仙之人到了。
她先是看见一条黑影最先举步迈进,随即又有数人跟随那条黑影而来。
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女声,呼唤最先走进来的那人。
“素姐!”
………
天音少主好整以暇,含笑看着身前神情堪比见鬼的少女。
曲溶月回过神来,“哈、哈、哈”干笑三声。
“南宫公子,”她眯眼说道,“你既然有心,该不会是没有听说过……”
“我听说过。”天音少主说道,“你对楚小公子说,但凡你所感兴趣的事,他需得样样都胜过你,你方考虑是否接受他。”
曲溶月笑着点点头,神情恢复优雅,心里却有些愕然,又把曲淡风骂了一万遍。
她怎么对楚冰尘说的,如何就被南宫陌玉知道了,这种事情还用想么。
“可是,你却又不告诉他,你所感兴趣的,都有哪一些事。”天音少主说。
曲溶月再一次笑着点头,神情坦荡,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所提要求,完全就是刻意为难。
话说回来,楚冰尘也不觉得自己遭到了刁难。
左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觉得,你的要求很合理。”天音少主说,“只不过,那是针对他的。对我,你想要如何?”
“你啊……”曲溶月打量他几眼,说道,“不如何。”
“何意?”
“若你能比我先一步到大乘。”曲溶月说,“便换由我,来向你提亲。”
天音少主面色微怔。
她还真敢想。
这个修仙界,怕是已有几千年,没有出现过大乘者了吧。
就算是她的父亲,以及长山老祖、灵寂山主等人,都可谓是屹立当世修道顶峰的人物了,距离大乘也还差上了那么一些。
所以,就算他们两个真能到那程度,又需得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他是一个直接的人,才不想等那么久。
曲溶月偷偷抿着嘴笑。
“提亲?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母亲。”
“……南宫夫人。”
二人一惊同时站起,忙着向身后迤逦行来的年轻妇人行礼问候。
南宫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曲溶月面色赧然,恢复一副端庄乖巧的模样垂首不言。这种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开口,大概比开口解释要好。
“就是在聊,有关提亲的事。”天音少主斟酌一会,说道。
曲溶月猛然抬头,冲他瞪眼。
这、不说假话,也是可以坑死人的吧?
南宫夫人笑意愈浓。
“你们聊你们聊。”她说道,“不着急,慢慢聊。月儿啊,我去与你父母亲说一声。既与陌玉投缘,你就安心在这里多玩一些时日。”
“南宫夫人……”
南宫夫人三两步地跑了。
天音谷主按下云头,看着在庭院里等得快不耐烦的人。
“云素,弟子们说你急着找我?”他说道。
南宫夫人挽住丈夫的胳膊,脚下御风。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找君行和清池他们。”她说道,“你跟曲君行不是过命交么?赶紧跟他攀交情,就说他们家的女儿,咱们预定了!”
“啊?”天音谷主差点从云上栽下去。
要不要这么突然啊?
而且说什么预定人家家女儿的……算怎么回事?!
“啊,不是。是我看着月儿实在欢喜,想留她在咱们家中多住些时日。”南宫夫人腆笑说道,“你就这样说好了!”
“云素啊,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天音谷主看着自己这一天到晚不着调的夫人,有些上愁。
“不好?有什么不好的?”南宫夫人瞪眼。
“我儿子觉得好,就好了。”她说道。
所以说儿子啊,为娘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第48章 鱼糖茶
曲溶月冲天音少主比划了一下拳头,抢过一旁桌案上摆的小草蛇,转身便跑。
天音少主忙拉住她。
“溶月;溶月;我是认真的。”他说道。
“我也是认真的啊。”曲溶月冲他扮个鬼脸;说道;“你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就行了。”
刚刚说的话?
等他大乘了,她再来向他提亲么?
什么鬼!
“看在我母亲,还有你哥哥的份上。”他说道;“你给我七日的时间。如果七日之后;你还不喜欢我,我就再也不纠缠你。”
…………
……
廉贞公子一直不是很明白;当年的曲溶月最后为什么会答应给他七日。
如今回看过去那段时光,也许是他话中的自大惹恼了她,又或许她真的是看了他母亲的面子;但更有可能,是他说这话时,真的非常真诚吧!
是那一颗看得见的真心;打动了她。
廉贞公子更愿意相信这最后一种解释。
他想至此处;唇边不由又沁出浅笑。
她是一个不食言的人,说了待他至大乘,便回来向他提亲。
结果她说到做到。
所以,他也不能再食言了。
即使再回来的她已不爱他。
甚至已不再记得他。
但,没关系,只要他记得,只要他还爱,就够了。
他的手指,用力掐进自己的手心,留下几个弯弯的月牙印。
如同这一世永远烙印/心上的,那一轮九天皓月。
转首百年,因何不忍相思?
年年岁岁,夜冷如水,月华独皎洁。
终得故人归。
…………
……
曲溶月懒洋洋地斜倚在湖心水榭上,她的手指,无比悠闲地拈起一颗霜色滚滚的冰糖雪球。
传说中的坐没坐相,就是如此了!
“好吃吗?”天音少主坐在一旁,含笑问她。
曲溶月点点头,刻意将那雪球咬得嘎吱响。
这些日子,她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甚至还故意表现得粗蛮无礼些。这随意一个举动若被哥哥或母亲看见,早就把她乱棍打死了吧!
所以,她就等着天音少主自己大吼一声,“曲溶月你原来是这样的!”,然后把她扫地出门。
可是这个天音少主,却明显一副涵养很好的模样,又或者说他的爱好实在小众。
“喂,你说的七日,已经过去六日半了哦。”她坐正身子,掸了两下手指想拂去那上头的甜腻。
“是。”天音少主含笑颔首,取过一方湿帕,替她擦了擦手。
这动作他做来无比自然。
虽不像第一次时好像被火烫了般反应激烈,曲溶月的心里还是很有些别扭。
“你别以为你为我做这些,我就会喜欢上你啊。”她说。
“我知道。”天音少主失笑,“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喜欢上我。”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因为我想要这样做。”
曲溶月转过脸去不看他,刚擦干净的手指极快速地拈起一颗冰糖雪球来,塞进嘴里。
待她咀嚼完毕,天音少主指指那一碟子蜜果,含笑说道:“我做的。”
曲溶月有些惊讶,这确实比她在别的地方吃过的冰糖雪球,都要好吃。
“所以你若嫁给我,那就天天都能吃到啦……”天音少主说。
曲溶月的那一点惊讶很快就散了。
“肤浅!”她骂道。
天音少主非但不生气,反更笑起来。
“好,那来点不肤浅的。”他说道,“今天,想玩什么?”
“什么都不想玩!简直够了!”曲溶月瞪他一眼,忍不住控诉,“这六天半里,你跟我下了七次棋,我竟然赢了五次!……对对对,你是有赢两次,但一次是我等你落子等到睡着了,等我醒来,你莫名其妙就赢了。还有一次……还有一次那赢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