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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距离收徒之日已过许久,天都到底是为流华主峰,各处俱有腰佩不同颜色宫绦的各宫弟子来来往往,中枢法阵于山门广场前散发耀目华光。
她干脆便吸一口气,努力忘掉刚刚推衍时的异样,在天都峰上散起步来。
未行几时,一旁却传来年轻男子呼唤她的声音。
“常波师妹。”
常波惯常极少与人交往,流华三年,叶沙华几乎是她唯一的朋友。天衍老人另外的那几名徒儿,对她的称呼也多是“小师妹”,所以会这样同她打招呼的人,差不多便是没有了。
她侧头看去,先映入眼帘的是恢弘建筑之上,入木三分的“执事堂”三字。
然后是在那牌匾之下站着的,仿佛清风玉树一般的朗润男子。
常波看了看他腰际悬挂着的白色宫绦,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丝绦,甚至比不上自己这样的长老亲传,但她却能感觉对方的修为远在她之上。具体高到哪里去,却不是她能够看出来的了。
“前辈,是你喊我……”她迟疑了一下,说道。
男子笑了笑,往前迈了几步走到她身畔,说道:“不必拘束。在下玉衡宫,南宫碧树,你唤我师兄便好。”
常波小声“哦”了一下,尚不知对方用意,直到她看见南宫碧树自袖间取出的传送符纸。
可她的目光,却偏偏定格在了道路之侧。
江临风双手抱胸,带着开阳宫的一干人等从远处走来。经过二人身边时,他对着南宫碧树勾了下唇,似笑非笑,尽显阴鸷,让所见之人莫来由地感觉胆寒,他却径直带人走进执事堂中去。
南宫碧树自然没有被吓到,他十分温和有礼地向其颔首,然后看向瞬间陷入呆滞状态的常波。
这一位,是真的被吓到了吧?
“主峰执事弟子半月一替,江师兄带人来替换我们玉衡弟子。”南宫碧树解释着,不着痕迹地试图唤回常波的神智。
“哦。”常波很快就回神了,她自然还记得廉贞公子对自己的嘱托。虽然什么“根本就不存于人世”听上去万般无稽,但总归是要亲眼见过才能完全放得下心。
她话虽少,南宫碧树却明白她的注意力已经回来,便一面将符纸递交给她,一面笑道:“本要去天枢寻你,此处巧遇,正可省了我一趟跑了。”
常波改不了自己一跟陌生人说话就容易脸红的毛病,她急忙忙地接过符纸,对南宫碧树鞠个躬跑了。
南宫碧树被她拘谨害羞的模样逗乐,对着那宛如小兔奔逃般的身影,露出友善微笑。
常波跑到一棵大树后悄悄回头,心头立时又重重跳了几下。她看见江临风正懒洋洋地斜倚在门框上,跟南宫碧树说话。旁边乌泱泱地围了些人,有玉衡弟子也有开阳弟子,对他们二人都极是恭敬的模样。
其中有个叫青峰的,常波往日里去了几次玉衡宫所以识得,天音谷时期就追随南宫世家的老人,修行境地虽只能算是一般,在廉贞公子面前却极有脸面,腰上悬的缎带也增加到了两条,平日里说话惯不着调。
可就连他,对那叫南宫碧树的男子也是毕恭毕敬。
所以这南宫碧树的身份,还真是有点,不同于常啊……
她暗暗想着这些,眼神却一直偷偷打量着江临风。
隔着老远距离,江临风鹰隼般的目光一眼望来,仿佛一枚利箭穿透枝叶直戳到她心口。
常波心下一惊,指间用力。
凝聚仙力的符纸被撕破,传送术法瞬间发动。
与流华各处的大型传送法阵不同,常波立时便觉缭绕自己周身的空气都翻腾震荡起来,四面景象模糊扭曲。她的身躯被一股巨力推搡挤压,耳鸣眼晕间周遭场景已改。
新的落脚点转到室内走廊,她踉跄着不及站稳,便一头撞进距离最近的那间房去,头晕脑胀扑倒在地。
房内梳妆镜前,南宫陌玉正替叶沙华绾发。
不过数息之前,南宫陌玉察觉有异,便极快速地拽着叶沙华由床榻上起来。
叶沙华看着此时镜中他若无其事、清正温雅的面容,几度未能忍住,掩袖失笑。偏偏南宫陌玉面不改色,尚能对着镜中的她回报以一笑。
可是现在,两人对于常波这般隆重的出场方式,都有些淡定不了了,同样漂亮的脸上一齐浮现错愕。
常波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头撞进来,竟能看见两人如此……友爱?呃,恩爱?……相处的一幕。
廉贞公子不是早该走了吗?
怎么还在这里?
双方面面相觑。
叶沙华先回过神,跑过去把常波扶起来。南宫陌玉连忙撒手,放开手中握着的她的发。
灵兽过继之后,火麒麟气势汹汹,抓走了常波的全部注意力。
南宫陌玉趁此时机,凑到叶沙华耳畔小声说道:“沙华,等我回来。”
叶沙华抿唇一笑,冲他点头。南宫陌玉便也同样一笑,对常波打声招呼,直接由窗台御风而出,刹那便已不见影踪。
两人手牵手下楼的时候,客栈老板娘正忙对着镜子往自己头上簪花。
瞧见昨日里的一男和一女,一夜过后咋就变成了俩姑娘,老板娘头上的花都戴歪了一下。
罢了,仙山左近钟灵毓秀,这些修仙之人啊,什么样的本事没有呢?
老板娘见怪不怪,继续专注于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移动中的鲜花盆栽。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叶沙华与常波由酒楼之中用完早膳出来的时候,清风和润,艳阳高照。常波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商量着待会要从哪一处渡口出发,去漓水上坐游船。
方拐过街角,却见前头巷子口聚了十来个壮年汉子,老幼妇孺则满面惊悸地站在稍远处。
叶沙华先感觉到了一阵寒意,然后常波也感觉到了。
这是修仙之人惯能探寻到的阴气。
来自死尸的阴寒之气。
仙山左近钟灵毓秀,一般正常死亡的尸体,绝不会有如此重的阴气的。
叶沙华由人群空隙往前看了一眼,顿觉遍体生寒,一直凉到了心底。
第45章 百年
死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在酒楼外碰上,还被南宫陌玉提点过“印堂发黑,将有祸患”的中年男子。
叶沙华之所以还能认出来那人;是因为他那一身刺目的孝服还在,长手长脚的宽大骨架也极有辨识度。可他的遍体血肉以及面颊;却完完全全地枯槁凹陷下去。
这……完全不需感受那非同一般的阴寒气息,也一眼能够看得出来;这是被邪祟吸干了精元了。
叶沙华呆呆站立着,只觉心底好似破了个洞,冷风呼啦啦地灌进来。
“沙华?”常波紧了紧她冰凉的手指
虽然自己也因那尸体的死状而头皮发麻,常波却也不信沙华会被吓到这般呆怔的程度。
叶沙华自然不是被吓的。
可周遭的声音仿佛一瞬间都被抽离走了;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南宫陌玉。
忽然拉近距离的相处,她好像都快忽略了一个事实——他的性情;到底也还是清冷的。
以他能为,既已察觉不对;又怎会看不出所谓“将有祸患”,便是即将“性命不保”。可是出言提醒无果,他便也不管了;任由这男人死去。
所以;他在意的只是他认为该在意的人。
那如果哪一天,他觉得,自己不该再在意她了呢。
他本就不该在意她。
就像她对他,可以倚仗可以利用,但就是不应该依赖。
叶沙华收起眸中怔忪,神情变得坚定,手指却愈发凉了数分。
整个世界的声音便在此刻回归。
她听到那些个壮年汉子说话的声音。
“女鬼的财物拿不得……”
“张老六拿了女鬼给的金银财宝……”
“女鬼就要来索了他的命去抵……”
“哎呀埋了吧埋了吧,看往后谁还敢到那去……”
叶沙华想起来,怪不得昨日看到那男子在酒楼的出手如此大方,即使一身披麻戴孝又一副气力亏空、酒醉醺醺的模样,酒楼老板也还没有把他撵出去。
“你们说的谁还敢到那去,是到哪里去啊?”常波面颊通红,却还是紧紧握着手中剑,对这几个陌生人问道。
汉子们一怔,纷纷往她望来。
有人讳莫如深,剩下的几个看了她这仙门中人的打扮,却嘿嘿笑起来。
“仙姑想要去那地方发财,可不得先让我们尝点甜头?”有人说道。
这是一帮好吃懒做,逮着啥能赚钱便干点啥的闲汉,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
“我不、不是……”常波憋红着脸解释,却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