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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北堂越应该会对拘魂铃有一些研究。
“会……”北堂越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这种复杂的眸光看得姬清一怔,如果她没有眼花的话,北堂越这样的神情像是怜悯。
怜悯她?
姬清正想着,北堂越斟酌了一下语言缓缓的开口说道,“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枚拘魂铃而起,那么根本不用想是不是有联系,需要思考的是另外一点……”
“什么?”
“联系是深还是浅。”
“……”姬清心中一惊,立即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用思考到底有没有关系的问题,因为关系是一定存在的,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是。”北堂越点头。
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脑海之中,姬清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感觉双腿有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抬手胡乱的朝着身边抓去想要找到一个依靠,好在拓跋烈精准的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的身子接在怀中,这才让她没有惊慌意乱之下站立不稳。
“你不用太担心,也许联系并不是很大……”北堂越开口说道。
“你说出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相信吗?”姬清苦笑着问道。
北堂越沉默片刻,潋滟的墨色桃花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并没有再继续安慰她,“不相信。”
“你觉得最有可能是情况是什么?”
“有可能是你姐姐的灵魂阴差阳错地被吞噬,也有可能是被人捉来变成喂养鬼王的养料。不过,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这只鬼王就是利用你姐姐的灵魂而塑造的,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它对你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关注,并且在你拿出拘魂铃的时候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你有几成把握?”姬清问道。
顿了顿,北堂越才说道,“九成。”
九成?
这和十成十几乎没有区别了。
姬清深深呼吸一口气。
“你将它的残魂扣留在拘魂铃之中,这让它又是恐慌又是不安,更是渴望。它渴望变得完整的感觉,也不会想自己的把柄落在你的手中。”虽然姬清的脸色很难看,可北堂越却并没有停下来,他一次性将心里的猜测给说完之后又开口说道,“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端看你会怎么决定。”
“什么选择?”
“用这一缕残魂毁掉鬼王,或者将残魂还给鬼王让它变得更强大。”
“如果将鬼王杀了,我姐姐还能轮回吗?”
“……不能。”
身死魂销,还有什么机会轮回?
“呵……”姬清嘲讽地轻笑一声,放开了紧抓着拓跋烈手臂的手。心里越是难受,她反倒觉得自己越发有一种“屹立不倒”,不会被轻易击溃的感觉了。
她自己站稳了身子,目光复杂的看向北城的方向,轻轻的呢喃道,“我还有选择吗?真的有吗?”
像是在问北堂越,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柳菲的神魂和鬼王有关,只是这联系究竟是深是浅的问题。而她手中的残魂有可能让柳菲化作的鬼王死,也有可能让鬼王因为完整而变得更加强大……
所谓的选择,真的能够让她选择吗?
选择将拘魂铃中的残魂释放出去,助纣为虐地让鬼王变得完整?
不,她不可能会糊涂到那个地步。
可若是让她亲手杀了姐姐,她似乎也做不到。就算姐姐现在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是她毕竟知道那是姐姐,更重要的是……姐姐不会有轮回了。
再怎么理智清醒,也有想要退缩的时候。
姬清现在便是这样。
“我来动手。”拓跋烈突地开口,修长的手伸到姬清的面前,黑沉的眸子看着她,“给我。”
北堂越眉头一皱,“让她缓缓。”
“你我都知道,耽误的时间越多事情便越棘手。”拓跋烈冷眸如刀,“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再想更多,唯一能做的是尽快斩草除根。”
“那是她姐姐,她相依为命的姐姐,难道你不知道吗?”
“姐姐又如何?为了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亲人置苍炎国的百姓于不顾,你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你连一点缓冲的时间也不给她,你知道她的心里会难过吗?”北堂越潋滟的墨色桃花眸中仿佛烧起了一团火,他将姬清拖到身边,以保护性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冷笑着看向拓跋烈,“我有时候会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将她留在你的身边,你到底能不能好好的照顾她真的是一个问题。”
正文 第986章 理智之外
“你怀疑?”拓跋烈湛黑如墨的凤眸陡然变得更加幽深,“你有什么资格怀疑?”
“我是不是有资格,要看你做得够不够好。”
“我做得不够好,是你有资格能评判的?”拓跋烈冷笑一声,“北堂越,不要以为你取走了残魂,你就真的拥有了什么立场。现在就来指手画脚,你不觉得太早了一点?”
“那你为什么能对她指手画脚,就因为她是你的女人?”
“你想打一场?”
“呵……怕你?”
“够了!”眼看着对话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姬清皱眉打断两人的针锋相对,冷声说道,“我已经够乱的了,能不能让我静一静?”
拓跋烈,“……”
北堂越,“……”
手中的拘魂铃姬清直接收进了逐凤戒之中,她没有给拓跋烈,也没有给其他任何一人的打算。
抿了抿唇,姬清看也不看两人,径直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因为要守在北城附近,随时观察着北城的动静,所以赤焰军驻扎的军营离北场的城门只有两公里远。姬清就这么一步步朝着军营走去,等到了军营的时候已经是三炷香之后了。
走出了一身细汗,姬清没有理会身后的四个人,直接钻进营帐之中沐浴了一番。
等到沐浴出来,姬清转过从逐凤戒中取出来的梅兰竹菊四扇屏风,一眼便看到穿着一身玄黑衣衫、高大挺拔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营帐之中。
男人精悍健硕的身形如松如柏,高大颀长,身上散发着一种凌冽的矜贵之意,还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霸气。
姬清不得不承认,她见过很多面的拓跋烈,却觉得最适合这个男人的地方是军营。
他就像是一柄立在地上的长枪,那么笔直笔直的,似乎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弯腰,有一种宁折不弯的坚韧。
“沐浴好了?”听到身后的动静,拓跋烈转身看向姬清,湛黑的凤眸之中略有几分复杂,似乎想要解释什么,“清清,我不是不考虑你的想法,只是……”
“只是时间紧迫,你不能容我多思量更多时间,是吗?”
“是。”拓跋烈颔首,“我知道你对柳菲的感情很深,可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分得清楚。”
“我也知道。”姬清点头。
刚才沐浴的时候,她借着泡在浴桶之中的安静时间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从来都是一个十分冷静理智的人,也有偶尔的冲动和口不择言,但大多数时间她都非常清醒。现在……她就十分的清醒……
从前世到今生,她用无数的血泪教训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选择太多不见得是好事,没有选择也不见得是坏事。
如果她的心是一杆秤,一边是柳菲一边是苍炎国甚至整个浩渺大陆的无辜人……她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选择,必须要选择将柳菲牺牲。
一个人的命再怎么伟大,也伟大不过全天下。
她不是极端的人,从某种方面来说,其实她的想法和拓跋烈很相似。
“这是你想要的……”姬清将小巧犹如茉莉花一般的银色拘魂铃从逐凤戒之中取出来,交到拓跋烈的手中。
她清澈的杏眸直接看向他,目光平静中蕴藏着难以察觉的悲伤,淡淡说道,“我将拘魂铃交给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些有可能受到伤害的无辜人。我想如果姐姐还有意识的话,她也不会愿意那么痛苦而令人憎恨的活着,会情愿选择干干净净的死去……”
姐妹十多年,姬清很清楚柳菲的性格。
柳菲既然能选择在她的面前自杀,用死来终结令她十分厌恶、让她感觉窒息的生活只为了求一个宁静,她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死后成为有心人实现某种目的的棋子。
以前的柳菲不怕死,现在的柳菲更不会害怕。
姬清闭了闭眼,压抑住心中翻涌的难受。
“我知道。”拓跋烈声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