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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快日落了,”皮媞亚置若罔闻,“我还得做准备……”她环视四周,目光在乔治和埃莉诺的方向定了定,似乎短暂地从悲恸中清醒了过来:“你们就暂时在朝圣者居所住一晚,请原谅我……明天早晨,到了明天早晨请再来这里。”
塞维尔还想争辩,女先知却摇摇头,加重语气:“我得送走伊莎贝拉,各位都请回避吧。”
先知听命向皮媞亚深深鞠躬,无言地转向埃莉诺等人,做出引路的姿态,沉默的姿态不容违抗。塞维尔攥紧了拳头,深呼吸数次终于还是让步离开。
朝圣者居所离占星塔并不远,一座座洁净的石头小屋合围为四方形,共享院落附带的温泉浴池。冬日道路难行,前来的朝圣者寥寥无几。
“请二位多加小心。”塞维尔神思不属,一反常态,只微微欠身后便与神殿其余几位侍官进入另一座院落。
“你有什么打算?”埃莉诺站在一整排空屋子前,问得漫不经心。
“打算?”
“现在你的嫌疑已经洗清,你不去探查线索?”
“这是您的命令?”
埃莉诺扬起眉毛:“不。只不过,我以为你会这么做。”
乔治看她一眼,在四目相接前已经挪开了视线:“事件真相如何,我可以置之不理。眼下最重要的是您的安全,我哪里都不会去。”这么说着,他推开其中一间小屋的木门,立即皱了皱眉:“没有锁?”
“无人敢在圣地偷盗。”埃莉诺的话在此刻听来分外刻薄。她当先走进去,室中陈设称得上简陋,壁炉没生火,无窗,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小方几。桌上摆着瓜果和圣酒,却没有蜡烛。屋子另有一道小门,直接通向浴池。
埃莉诺在斗室中转了一圈:“你可以在隔壁房中住下--”
乔治态度强硬:“恕我拒绝。”他顿了顿,缓和了语气:“我就在房门外守着。”
她笑得有些古怪,垂首摆弄身上披风的系带:“现在是十一月,我可不想冻死您。”
骑士不语。
“这半个月来,你一直躲着我,尤其是今天。”埃莉诺呼了口气,话语坦率却也无情,“如果是那个吻的关系……我只是心血来潮,请你别在意。”
乔治立在门边,门缝中漏进的夕阳将他的脸容划为明暗两部。他唇线绷成了一条线,她借着暖光看得很清楚。但他眉眼间的神情却妥帖地藏在了卷曲额发投下的阴影中,惹得人惴惴。
似乎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但我不能不在意。”
埃莉诺一怔。
“即便那只是您心血来潮……”他说着终于抬头看她,平静却也惨然地微微一笑,背脊挺得分外直,仿佛借此便能收回些许话语折损的自尊,“也给了我些希望。但我不想让自己无端失望……我琢磨不透您的态度,我只能竭力与您保持距离,否则,”
他突兀地收声。
“否则?”
“多看您一眼,多和您对视一刻,我就会回到那时,”乔治的尾音有些沙哑,“我会想要让那个时刻立刻重演。”他苦笑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失控,我害怕会吓到您。”
埃莉诺看向自己的指尖:“听起来就好像我在时时刻刻折磨你。”
“您的确在折磨我,”他几近温存地叹了口气,“但那也是甜蜜的折磨。”
“既然你决心忍耐,那么又为什么要在现在向我吐露心绪?”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半真半假地和对方*,还是确实怀有疑问,她只是嗓音低缓地问下去,“让我感到愧疚?这也是你的手法中的一环?”
对方轻笑起来,抬头凝望屋顶上的稀疏夕阳:“对此我不否认。那么……您心软了吗?”
“要打动一颗对死者毫无畏惧的心,你还需要再加把劲。”埃莉诺别开脸,毫不留情地挖苦自己、嘲弄对方。即便理智清楚她需要他,她还是想赶他走。这矛盾的心绪是否源于目睹了伊莎贝拉的遭遇,还是事到如今,她依然……
她没容许自己想下去。
乔治却因为她这应答放松下来:“我会的。”
不等埃莉诺应声,他又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但您主动问起我与您保持距离的原因,在我看来,这是个好兆头。”
埃莉诺下意识的辩驳更像是狡辩:“是你的态度太反常。”
乔治只是微笑。她顿时暗恼自找麻烦。
对方冷不防换了话题:“您对伊莎贝拉女士的死似乎并不在意。”
埃莉诺没否认:“这么说虽然很冷酷,但她并非因我而死。”
“您就没有想过帮助她?”
“没有,”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干脆放弃了矫饰,只淡淡道,“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救她。”
“那位塞维尔大人也不例外?”
埃莉诺笑了:“那时塞维尔大人也没能救我。”
“所以……您选择了自救?”
“我无法断言我是否得救了。”
乔治半晌没说话。而后他兀地抛出一句:“和您不同,我害怕死亡。”
“可你不止一次向我宣誓,说你愿意为我而死。”埃莉诺知道这话问得过分,但她本就意在惹对方不耐,好快些结束这段句句意在撬开她防备高墙的对答。
“我并不准备收回那句话,”乔治直直凝视她,唇角的弧度被最后一线夕阳点亮,蓝紫的艳光竟然令笑容都显得凄楚,“如果是为您而死,再恐惧我也能接受。”
乔治总是能漫不经心地说出这样沉甸甸的话语,令埃莉诺不知如何应对。她从眼睫下瞟了对方一眼,含糊其辞:“我也并非不害怕死亡。只不过……”
只不过这并非她最畏惧的东西。
“那么您最害怕什么?”乔治追问。
埃莉诺以笑容武装眉眼:“了解主君难道不是从者的职责?”
“但愿三女神给我足够的时间,容我发现您的秘密。”乔治真假难辨地叹息。
虽然是普通的喟叹,埃莉诺竟然因为这话感到不安。她盯住骑士,那口气更像在说服自己:“你是薇儿丹蒂的宠儿,乌尔德可不会急着带你走。”
乔治垂眸微笑:“如皮媞亚所言,谁都不知道斯库尔德的安排。”
说话间夜色已悄然降临,乔治终于决定暂时放过她:“您早些休息吧。”
埃莉诺摸着石床摇头:“对床铺我很挑剔。”
第38章 偷风窃火
占星塔下火光闪烁,闻声赶来的先知与卫兵却只是伫立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开口。
乔治走在前面,拨开人丛脚步骤然一顿。他以身体遮蔽住埃莉诺的视线,回头时神情有些僵硬:“是皮媞亚,她应该从塔顶坠落了……样子非常凄惨,请您不要看。”
埃莉诺却摇摇头:“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她挤到乔治身畔看清了面前的景象后,也半晌无言。
“夫人?”
“没有玫瑰花瓣?”
“占星塔戒备森严,也许凶手来不及布置。”
埃莉诺双眼一眨不眨,唇线绷紧,像在压抑汹涌的反应。
乔治不觉侧过半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猛地回过神来,垂下头低声重复:“我没事。”
“三女神保佑,这实在太疯狂了……”塞维尔也赶到了,他不忍多看,向天喃喃祈祷了片刻,向茫然无措的先知冷然道:“皮媞亚大人都成了牺牲者,不能再任由凶手肆意妄为了!即便这触犯了圣堂的禁忌,但来不及等渡灵人来了,现在我就去察看遗体状况!”
掌事的几位先知絮絮议论了片刻,始终没能下定论。
金发神官的脸上尽是冰冷的怒意:“诸位是要等下一位受害者出现吗?”
其中一个黑袍人沉吟着开口:“出事前占星塔根本无人进出,我们实在不明白凶手是怎么接近皮提亚大人的。圣堂人数也在刚才清点完毕,还有五人下落不明,包括目击到黑衣人的埃斯梅……”他向萨维尔行了个礼:“我等受戒律束缚无能为力,一切都交给您了,萨维尔大人。”
神官肃容颔首。
“萨维尔大人,如果您需要助力,我可以让乔治爵士协助您。”埃莉诺主动开口,“我先独自回居所休息。”
乔治低声反驳:“夫人,我不能留您一个人。”
“我不会有事的。”她顿了顿,自嘲地笑笑,“你说得对,我不该看的。我有些不舒服。”
这话一出,乔治自然不可能勉强埃莉诺与